二月初八,江都城。
經過幾天的日行夜趕,陳劍聲終於提前兩天到達了這座即將進行反王奪魁大會的城市。
“總算趕上了……”
一踏進江都城的城門,陳劍聲不由輕輕舒了一口氣,這幾日的疲乏困頓也瞬間減輕了許多。
雖然我不知道你在哪裡,但是我相信,你一定會在這裡出現,晴兒,我已經到了,你呢?
繼續向城中走去,陳劍聲想先找個客棧安頓一下,便向路人打聽這江都城裡最大的客棧在哪裡。
誰知問了幾家客棧都說客員已滿,再一打聽,原來是各路反王都已從四處趕到了江都。
這些反王大都是財大氣粗,儘管朝廷一再要求各路人馬必須由反王親自帶隊,且參會人數不得多於三十人,但有些雖隻來了十餘人,也出手闊綽地包下了整個旅店。
如此一來,江都城雖大,竟是無一處可為陳劍聲提供容身之所。
在尋找住所的同時,陳劍聲也一並將薛沐晴的樣貌體征告知店家,想以此查詢一番,結果仍是毫無收獲。
倒是有一家客棧的掌櫃,詢問起陳劍聲,有無興趣參加一個即將結束的賭局。
“這位客官,客房是一間都沒有了,您說的那位漂亮的姑娘咱這兒也從來沒見過,不過嘛,客官這幾日來我們江都,必然也是想一觀反王擂台的盛況吧……”
陳劍聲無心與他搭話,隨口回了句:
“正是。”
掌櫃喜道:“那不知客官是否有興趣在小店下個注,賭一賭哪家反王能最後勝出,說不定能賺個食宿路費什麼的,那這一趟不是來值了嗎?”
陳劍聲哪有興趣搞這一套,但出於禮貌,他仍是好言答道:
“不好意思,在下是來觀摩大會的,對賭局並無興趣。”
掌櫃道:“觀摩大會?那您怎麼現在才來?這會兒比武都快結束了吧。”
“什麼?”陳劍聲吃了一驚,連忙問道:
“不是兩日後的二月初十才開始嗎?怎麼說比武結束了?”
掌櫃笑了笑,道:
“也難怪客官不知情,這比武時間也是兩三日前臨時更改的,隻因各路反王都覬覦皇上說的那句勝者可與朕共分天下,因此都是急不可待,躍躍欲試,提前七八十來天的就全進了江都城。”
“結果一幫反賊整日裡無所事事,到處惹是生非,領頭的又不加約束,搞得整個江都雞犬不寧,百姓怨聲載道。”
“因此靠山王他老人家提議反王大會提前兩日召開,也就是今天,二月初八,客官,您若是實在想去湊這個熱鬨,現在趕過去或許還能看個結局……”
不等掌櫃說完,陳劍聲便已打斷了他的話,問道:
“反王擂台設在何處?”
掌櫃一指方向,道:
“西郊校軍場。”
“多謝!”陳劍聲隨手做了個揖,一個箭步躍出店門,飛身上馬,匆匆趕往城西方向。
一路上,街旁路邊人流眾多,或三五成群議論紛紛,或聚眾結隊開賭設局,吆五喝六,好不熱鬨。
越往前走,人群越是密集,眾人引頸觀望,翹首以盼,等待最後勝出者的訊息。
忽然,路上沙塵飛揚,馬蹄聲急,一名穿著百姓服裝的觀戰者騎著快馬一路奔來,邊跑邊喊道:
“反王擂台大局已定,勝出者是瓦崗山大魔國的羅成!”
瞬間街麵一陣鼓譟,有人歡呼雀躍,有人垂頭沮喪,陳劍聲也是心裡一驚:
這反王擂台這麼快就決出勝負,自己若再不加緊入場,豈不是又要錯過與晴兒相見的機會?
想到這裡,趕緊一帶韁繩,胯下坐騎一聲嘶鳴,向著前方絕塵而去。
行進未久,校軍場已近在眼前,場內飛揚的塵土和喧囂的呼喊見證著勝出者的榮耀。
陳劍聲的心突突亂跳,接下來等待自己的,究竟是久彆重逢的喜悅還是擦肩而過的失落。
“轟——!”猛的一聲巨響,驚天動地。
“轟——!”
“轟——!”
一連幾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從校軍場內傳來,炸裂了半個天空,陳劍聲坐騎陡然受驚,前蹄高高抬起,口中嘶鳴不止,在原地如沒頭蒼蠅一般胡亂打轉,任憑主人如何喝阻,一時也是難以控住。
突如其來的劇烈聲響,也讓陳劍聲極為驚異,他環顧了一下四周,見周圍人群都是一般的不明所以,正想催馬向前,檢視究竟,卻不料前麵又起了變故。
隻見從校軍場內倉惶奔出一小群人,衣衫破爛,狼狽不堪,邊跑邊叫道:
“快跑啊,場內有埋伏!”
“反王擂台是圈套啊!”
“朝廷引爆了滾地雷,已經炸死好多人了!”
陳劍聲這一驚可非同小可,早就知道酒無好酒宴無好宴,卻不想楊廣竟如此狠毒,處心積慮將一眾反王引入此地聚而殲之,從此不留半點禍患!
不行,我必須進去……
晴兒,等著我,千萬不能有事!
想到此,立刻翻身下了受驚的坐騎,也顧不得街上人群驚奇的目光,一腳踏上祝融戰戟,飛速禦空向前。
爆炸聲接連不斷,校軍場東門不斷有人群魚貫而出,陸陸續續也遇到了一些曾經的舊識,諸如瓦崗山和夏明王竇建德麾下的大小將領,也無暇寒暄招呼,隻是一心往場內急趕而去。
逃亡的人流越來越密集,東門堵滿了大量湧出的反王兵將和觀戰百姓,已無進入的可能,陳劍聲隻得默唸咒語,將祝融雙戟飛升而起,越過校軍場外牆,直飛入演武場內。
盤旋於空中,隻見場內已是硝煙彌漫、一片狼藉,到處殘桌破椅,滿地屍橫遍野,無論官兵、賊匪還是普通百姓,都在慌不擇路地四處逃竄。
而要在這萬千人群中找尋那個蘭色身影,卻又哪裡是這般容易!
亂流之中,陳劍聲已迷亂了眼神,各家反王早已棄甲偃旗,隱沒在人群之中,隻見場內人頭攢動,卻根本無法分辨王侯兵勇,還是尋常百姓。
場邊高台之上,甲兵林立,大隋的官軍麵無表情地“欣賞”著場中的亂象,當先站立著一名年邁的武將,極力掩藏著臉上的神情,嘴角卻泛起了陰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