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少俠,我們去哪兒?”
吉川柔美的問話打破了二人長久的寂然,是啊,去哪兒呢?偌大一個中原州郡,竟是隻有那個地方可去嗎?
陳劍聲不禁苦笑了一聲,道:
“現在恐怕隻有赤練教能收留我們了。”
吉川柔美“嗯”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你哥哥……”
陳劍聲停頓了一下,不知在這個時候該不該說起這樣的話題。
吉川柔美回過頭,眼神中透著與往常一樣的自信:
“哥哥他,一定能贏的!”
陳劍聲驚詫於她的堅強,心中更是平添了幾分對她的憐惜之意:
“不錯,吉川兄忍法高強,即便無法取勝,想要自保,卻是沒有問題的。”
吉川柔美仰起頭,深深吸了一口氣,又重重吐了出來。
“本來能贏的……”
陳劍聲不明所以,問道:
“你說什麼?”
她語聲中透著無比的惋惜和遺憾,說道:
“哥哥本來是可以贏下剛才的那場戰鬥的,他太急了……”
陳劍聲的思緒一下被拉回到之前的比武,當炎龍天翔與元氣真修的靈力碰撞在一起,吉川望平明明占據著不小的優勢,卻不知為何突然口噴鮮血,靈力消退,這才被自己趁機反轉局勢,贏下了勝利。
“元氣真修是將附近所有生靈體內的元氣化為自身靈力,從而爆發出超越自己修為極限的攻擊力……”
“但同時,當這些元氣強大到連施法者本身的靈力修為都無法控製它的時候,他將會受到這些外來靈力的強烈反噬,不僅會受到內傷,甚至可能經脈儘斷而亡!”
“哥哥就是太想贏下這場比試,因此不顧這忍術對自己帶來的傷害而強行使用,最終因為元氣攝入過度而駕馭失敗,反而被失控的靈力衝潰了身子……”
陳劍聲這才恍然大悟,為什麼吉川望平在大占優勢的情況下忽然全線崩潰的原因,不無可惜地道:
“若是吉川兄能夠循序漸進,這源源不斷的元氣持續輸出,我是不可能長久抵禦的,這場比試,贏的人其實應該是吉川兄!”
吉川柔美又是歎了口氣,眼望前方,不再說話。
禦空而行,幾十裡路轉眼即到,說話間,赤練教中原分舵的行轅已在身前。
此時已近五更,天色微亮,行轅內一片蕭靜。
二人都是武功卓絕,出入無痕,從院落偏僻處越牆而入,倒是無人能發現他們的行蹤。
陳劍聲將吉川柔美安頓在自己房間,返身出門,帶好門鎖,一個人在屋外靜靜打坐。
雪漸漸地停了,那個男人的戰鬥是否也結束了呢?
夜寒退去,明朗的太陽緩緩升上天空,普灑著柔和的暖意……
新的一天開始了!
“陳大哥——!”遠遠的,一個紅色身影在雪地晃動,雷語欣似乎早已忘了昨夜的不開心,笑吟吟地走了過來。
“昨晚睡得好嗎?”
“啊,還……還好!”
陳劍聲不知如何回答,隻得暫時扯了個慌。
忽然,他斜眼瞥見了雷語欣手中拿的一件物事,心中驀地一驚,急忙問道:
“雷姑娘,這是什麼?”
“哦,這個啊……”雷語欣抬起手臂,看了看手中握著的一把長刀,頗為疑惑地道:
“其實我也不太清楚,剛才一個身穿鬥篷的人,哦,就跟我們昨晚在街市遇到的那人差不多……”
“他將這把刀交給守門的侍衛,說務必要交到陳大哥你的手上,侍衛不敢擅做決斷,便將它先交給了我。”
陳劍聲腦子“轟”的一聲,預感到了事情的不妙,趕緊道:
“快讓我看看!”
說著也顧不得雷語欣是否同意,一把將長刀搶過,細看之下,一顆心便沉了下去:
這把長刀,正是吉川望平手中那把標誌性的東瀛忍者佩刀!
“吉川兄……”
陳劍聲心緒黯然,從嗓子底裡低低的叫了一聲。
“吱呀”一聲,房門開啟,吉川柔美低著頭,從屋內緩步而出。
“你、你是誰!”雷語欣眼見一個陌生女子從陳劍聲房內走出,驚愕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啊,雷姑娘,不是,我跟她……”
陳劍聲不知從何說起,一時有點語無倫次。
“我叫吉川柔美,這把刀的主人叫吉川望平,是我的哥哥!”
吉川柔美坦然說道。
雷語欣仍是一臉疑惑,追問道:
“你為什麼在陳大哥的房間裡?你們……”
吉川柔美看了一眼雷語欣,道:
“我被人追殺,陳少俠可憐我,將我安置在這裡,他在屋前守了一夜。”
對於吉川柔美的話語,雷語欣並未完全信任,她遲疑了一下,看了看陳劍聲,見他微微點頭,這才放下了心,道:
“你是他妹妹,那這把刀就交予你了。”
吉川柔美雙手接過,摟在懷中,輕輕撫摸著冰冷的刀鞘,淚水盈眶,卻始終沒有滴落下來,她忽然問道:
“那人,有沒有說了什麼?”
“有!”雷語欣想了想,點頭道:
“來人隻說了一句話:他從未見過如此頑強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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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一,仍是沒有薛沐晴的訊息,吉川柔美也於十餘日前獨自北上尋找父親吉川文夫,而這段時間裡,赤練教與正派聯盟暫時摒棄了相互仇殺,整個天下似乎風平浪靜。
距離楊廣欽定的天下反王大會還剩九天,而江都離此地也有五六日路程,陳劍聲便在這一日,向雷語欣提出了辭行。
而雷語欣好不容易有與陳劍聲單獨相處的機會,自然也不想輕易放棄,她挽留道:
“陳大哥,你若走了,我爹爹肯定會讓我立刻嫁給慕容坤,再說聖教已將你在此地的訊息放出去許久,說不定薛姑娘已在趕來的路上,你這一走,豈不是又落個擦肩而過嗎?”
陳劍聲搖頭道:“我與晴兒心有靈犀,她這些日子找不到我,定然會去反王大會等我,我若不去,纔是真的錯過時機了。”
好說歹說,陳劍聲也不肯多留半日,鐵了心執意要走,雷語欣無奈,隻得道:
“你要走也可以,需帶上我一起走!”
陳劍聲立刻將頭搖成了撥浪鼓,說道:
“如此恐怕不太妥當,不說一路上孤男寡女多有不便,他日若是見了晴兒,還得花唇舌解釋一番,不行不行!”
雷語欣氣道:“你這也不行,那也不便,其實就是想我早點嫁給那個慕容坤你才高興,是不是!”
陳劍聲被她說的沒有辦法,隻能道:
“我走我的,你想來,隻管後麵跟來就是,不過需得讓季護法、柳護法陪同才行。”
雷語欣心想:這倒也是一個辦法,你不帶我,我還不會自己偷偷去嗎?至於讓誰陪同,就不勞你陳少俠費心了。
表麵上卻仍是一臉怒意,道:
“不要你管!你愛走就走,我纔不跟著呢!”
說完,一轉身便顧自跑了出去。
陳劍聲一臉無奈,看著她消失的背影,苦笑著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