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燕容將蘇玉屍身緊緊抱在懷中,淚如雨下。後麵的華山派中跳出數個弟子,大叫:
“妖婦,彆碰我師父!”
丁燕容止住哭聲,眼中寒光一現,厲聲喝道:“誰敢上前!”
那幾個弟子被她氣勢所懾,互相看了幾眼,畏縮著不敢向前。
丁燕容抱著蘇玉,眼中流露著少女般癡怨情懷,幽幽道:
“玉哥,這真的不是我想要的結局,我上蜀山,隻是想再看看你,你何苦這樣呢?”
說著拔下頭上的發簪,接著道:
“玉哥,你為我而死,我很歡喜,你看,這是你當年送我的玉簪,我一直戴著。”
“也許人世間真的不適合我們,你等著我,燕容這就來找你了!”
言罷立刻手腕一轉,將簪頭對準自己咽喉,直刺下去,刹時紅光甫現,鮮血噴湧而出。
兩方人士都想出手阻止,卻已不及。
丁燕容撲在蘇玉身上,掙紮著為他理了理頭發,渾身抽搐了幾下,就此不動了。
二人先後為情而死,在場之人大都紛紛為之感動,潸然淚下。
薛沐晴看到這一幕太過淒慘,也閉上了眼睛,轉過頭去,不忍再看。
陳劍聲用手輕拍她的後背,以作安慰。
華山派弟子上前搬開丁燕容的屍體,將師父抬回陣中,跪拜行禮,哭聲動天。
乙木道長口誦道號,悌然道:
“丁居士雖然身在魔道,但在武林中少有劣跡,貧道看她對蘇掌門確是誠心以待,不如就將她與蘇掌門合葬共眠,了卻了二人心願,不知華山派各位盟友意下如何?”
華山弟子看到事情始末,也覺得師父虧欠丁燕容許多,又見她在師父麵前自儘而死,心裡早已對她沒了惡念,現在又聽昆侖派老掌門說情,紛紛表示同意,於是派人抬來丁燕容屍體,與蘇玉放在一處。
楚異天見狀大怒道:“我血手盟的人,豈容你們處置?”
說罷出手成爪,運功一吸,瞬間產生了一股強大的吸力,風沙飛舞,四派所立的旌旗獵獵作響,紛紛拔地而起,丁燕容的屍身也被這股力量所吸,眼看就要飛向血手盟這邊。
忽然,從蜀山陣營中生出一片柔和的力量,纏住了楚異天霸道的吸力,漸漸將它的力量包容。
楚異天抬眼一看,見是玉靈真人正運功與他相抗,怒道:
“玉靈,你找死嗎!”
玉靈真人道:“楚異天,你我一戰,應該等到最後才決勝負,何必這麼沉不住氣呢?”
楚異天悶哼一聲,收起功力,回頭對“竹蛇”蕭正宇道:
“老二,該你上了!”
雙方戰至現在,號稱邪道最強的血手五煞已是二死一傷,而身為正道領袖的四大劍派也損失了兩位掌門,基本可說平分秋色。
但五煞中最強的兩人尚未出場,而由於乙木道長武功已失,四大劍派真正能與之對敵的隻剩下了玉靈真人一位,這場戰局其實已傾向了血手盟一邊。
此時蕭正宇邁步出場,眾人聚目觀望,見他生得身材挺拔,氣宇軒昂,與傳說中邪派人物的形象大相徑庭,稍稍引起一陣輕微的議論。
蕭正宇走到中央,抱拳拱手,朗聲道:
“在下蕭正宇,不知哪位前輩願與我一戰?”
“嗬嗬嗬嗬...”乙木道長一陣輕笑,慢慢站起身來,走到場中,單手立於胸前行了個禮,道:
“蕭居士,我們又見麵了。”
蕭正宇還禮道:“人世滄桑,當年與道長一彆,恍然間竟已三十餘年了,不知道長一切可好?”
乙木道長道:“蕭居士,當年貧道如此對你,你不記恨嗎?”
蕭正宇仰麵望天,長籲了一口氣道:
“話雖如此,但現在的情況,不正印證了道長當年的預言嗎,蕭某雖心有不甘,但天命如此,也怪不得旁人。”
乙木道長微笑著點點頭,手撚胡須,心思已回到了二十年前的一天。
......
“道長,這是為何?”少年蕭正宇跪在地上,一臉茫然地看著乙木道長。
乙木道長坐在掌門寶座之上,沉吟了一會,道:
“貧道前日確實答應過今天正式收你為徒,但昨晚我求天問卦,為你卜了個前程,卦像顯示,你命中與我昆侖派並無緣份,因此,請恕貧道食言,不能將你納入門中。”
蕭正宇急道:“占卜之術豈可當真,道長僅憑此道就將我拒之門外,正宇不服!”
“或者,道長是嫌我帶藝投師,資質不純?如果真是這樣,道長儘可一掌廢了我的武功,正宇願意從頭開始。”
乙木道長歎氣道:“貧道也知道這樣對你太過不公,但是天意如此,貧道不能逆天而行,蕭居士,你這就下山去吧。”
蕭正宇此時目光中已充滿了怒意,站起身來,大叫道:
“我蕭正宇感聞昆侖是名門大派,一心想投入門下,這十幾年來雖不能至,但心嚮往之。”
“今天以為終於得償所願,卻沒想到被你這老道一再戲耍,如果傳了出去,豈不落為笑柄?”
“好,既然你說一切都是天意使然,那你且說來,上天究竟如何安排我蕭正宇的宿命?”
乙木道長道:“本來天機不可泄露,但貧道也感到愧對於你,不妨對你告之一二。”
“根據此卦像所示,蕭居士二十歲遭遇人生挫折,現在看來,便是今日之事,二十四歲得逢奇遇,三十一歲武功大成,從此縱橫武林,呼風喚雨,不可一世。”
“但之後便落入魔道,萬劫不複,何去何從,隻能憑你的造化了。”
蕭正宇眼神灰暗,冷笑道:“哼哼哼...什麼名門大派,武林泰鬥,現在看來也不過是一些雞腸小肚之人。”
“我在這裡學藝,怕也是平白辱沒了自己,此種門派,不留也罷,不過,要是真像道長為我測的那樣,那麼二十年之後,我必再上昆侖以雪今日之辱!”
說完咬牙振臂,頭也不回地下山去了。
......
“蕭居士這些年來獨闖少林,大敗三院高僧,力斬黃河八怪,橫掃白道聯盟二十六派,居士大名,震動武林。”
“但你雖然天命必歸魔教,貧道卻始終覺得你正氣凜然,實乃我輩中人,不知居士下山後發生了什麼事情,又緣何會加入血手盟呢?”乙木道長不解問道。
“世事如棋,出人意表,很多事情我們自己也控製不了它的結局。”
蕭正宇低聲自語,忽而又抱拳朗聲道:
“蕭某這二十幾年來的際遇都未出道長神算,當年無禮之處,還請道長多多包涵!”
乙木道長撚須笑道:“貧道也是依卦而言,居士無需如此,今日你我也算故友重逢,敘舊之餘,尚差一戰,就讓貧道見識一下這二十年間叱吒武林的蕭長老的真正實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