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燕容心中一驚,沒想到自己這麼細微的一個動作,竟也引起了楚異天的注意,這個男人,當真是強大得可怕!
心裡這麼想,嘴上卻不肯服軟,道:“大哥,五妹做事自有分寸,不勞你提醒。”
一旁的杜昂見外敵當前,自己人卻先吵了起來,趕緊出來岔開話題,指著蘇玉道:
“蘇玉,我五妹自幼生在‘星月山莊’,豔冠武林,卻心如止水,多少名門才俊欲拜在她裙下而不得,是你,是你去招惹的她,欺她年少無知,不諳世事,將她哄得不知所以,到頭卻又始亂終棄,今天在四大劍派麵前便將此事攤開了說清楚,看你如何給她一個交代?”
蘇玉雙眼微合,正在座位上打坐調息,聽了杜昂一番話,心中暗歎了一口氣,卻並不開口說話。
丁燕容見杜昂將往事說出,本打算阻止,但見蘇玉不聲不響,無動於衷,心中一陣氣惱,咬牙道:
“姓蘇的,‘星月山莊’本是正道領袖,我堂堂丁家小姐,這麼多少年英傑都不屑一顧,卻偏偏瞎了眼選了你,沒想到你竟是如此的薄情寡性之人。”
“這許多年來,我九上華山,都被你拒之門外,最後淪落到與妖邪為伍,這一切,難道你真的沒有一絲愧疚嗎?”
說到動情處,兩行清淚竟不能自製,潸然淌下。
蘇玉聽到這裡,長籲了一口氣,慢慢站起身來,看著丁燕容,緩緩道:
“燕容,其實一切都不是你想象得那般...”
杜昂冷笑一聲,打斷蘇玉的話,道:“蘇玉,這麼多年來我果然沒有看錯你,一直以來,你都是一個徹徹底底、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華山派門規,得到師父傳授混元功的人,就是掌門繼承人,你看師父傳我神功,便設計把我趕出華山,又將五妹無情拋棄,為的隻是能留在師父麵前大獻殷勤。”
“嘿嘿,蘇玉,你當年雖然陰謀得逞,卻沒想到今天會敗露在天下英雄麵前吧?”
蘇玉大袖一甩,怒道:“哼,奸佞小人,當年你結交淫賊、棄派叛師,今天卻在此顛倒黑白、搬弄是非,到底有何居心!”
杜昂道:“蘇玉,枉你自認名門領袖,卻不敢承認自己的醜事,華山有你這樣的掌門,真是師門不幸啊!”
蘇玉仰天笑道:“你不必激我,蘇玉七尺男兒,做錯事情豈有不認之理。”
杜昂見蘇玉漸漸中計,便繼續道:“那好,我來問你,當年五妹與你並不相識,是否你先去勾引她,發誓對她永不離棄?”
蘇玉緩緩道:“不錯,當年我拜訪星月山莊,偶遇燕容,我們年紀相仿,又談得來,我蘇玉確實傾慕於她。”
杜昂接著道:“五妹少女多情,又被你花言巧語所騙,便從此真心對你,而你是否又對她始亂而終棄,一去不複還?”
蘇玉道:“當時你叛師下山,師父急召我回華山,所以才匆匆彆去,而後師父傳我混元神功,要我繼任掌門,我新登大位,派中事務繁多,一時自然無暇下山與燕容相見。”
杜昂又道:“五妹知你變心,不顧顏麵的九次上華山找你,你都避而不見,五妹青澀少女,你叫她如何做人?”
蘇玉麵上漸露慚色,歎道:“不錯,此事確是我對不住燕容,隻是當時另有原因,我也是身不由己。”
一旁的丁燕容早已泣不成聲,哽咽道:“藉口!全是藉口!!”
杜昂見時機成熟,差不多是時候收口袋了,便目露寒光,步步進逼道:
“星月山莊名滿天下,號令一出,群雄無不響應,而堂堂山莊小姐,卻因你這登徒浪子,遭人恥笑,作人談資,從此自暴自棄,落得身入魔道,天天過著被你們這些所謂正道人物圍剿追殺的日子。”
“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
說到這裡,杜昂慢慢走到丁燕容身前,繼續道:
“蘇玉,看看你眼前的血手盟長老,想想當年的星月山莊小姐,你於心何忍?你若尚有良知,就該負起責任,在天下英雄麵前給她一個交代!”
蘇玉聽杜昂一席話,雖然知道是他的詭計,但實情也確是如此,心中不免愧疚。
此時四派人群中已是議論紛紛,有些邙山派年輕女弟子臉上更是有了鄙夷之色,看到這些情景,蘇玉的情緒低落到了極致,黯然沉思片刻,心裡已然有了打算,抬頭對杜昂道:
“杜昂,你不忠不義,棄派叛師,我身為掌門,卻無法手刃你這叛徒,替師父清理門戶,是為終生遺憾,但你壞事做儘,人神共憤,終有一天會惡貫滿盈!”
杜昂輕哼一聲,滿不在乎地看了他一眼。蘇玉轉過頭來,看著丁燕容,眼神中充滿了柔情,歉然道:
“燕容,這許多年來你受苦了,我知道自己難以補償,今日便在此給你一個交代,希望你可以從此走回正道,不再與奸邪之人為伍。”
丁燕容將頭一扭,不予理會。
蘇玉回身麵向四派,慘然道:
“拜托天下英雄,今天這一切都是蘇玉一手造成,希望大家從此不要再為難燕容,蘇玉願一死以謝天下!”
此言一出,場內大嘩,眾人大叫:“不要!”
蘇玉運功於掌心,對著頭頂一掌拍下,丁燕容大驚失色,想要上前阻止,卻被杜昂一把拉住。
此時蘇玉掌力一吐,口噴鮮血,全身經脈儘斷,癱倒在地上。
丁燕容嚇得全身亂抖,驚呆在原地,隨即回過神來,一把甩開杜昂,瘋了一般跑過去,抱起蘇玉的身子,大哭道:
“玉哥,玉哥,你怎麼這麼傻啊,有什麼事情都可以解決,為什麼要這麼做...”
蘇玉微睜雙眼,斷斷續續地道:“我蘇玉...絕不是你所說的...薄情寡性之人,隻是...隻是我真的是有苦衷...難以傾訴...”
丁燕容哭道:“玉哥,我從來沒有真的記恨過你,你有什麼苦衷,和燕容說啊!”
蘇玉嘴角露出一絲淺笑,喘息道:
“來...來不及說了,這一生...你...是我唯一愛的人,如果有來世,我蘇玉...我蘇玉...絕不...負...你...”
蘇玉說話聲音越來越輕,直至最後,撫在丁燕容臉上的手無力地垂下,死在了愛人的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