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戰敗,後方的楊廣已然得到了訊息,此刻正哭喪著臉大發脾氣:
“朕早說退兵回京,你等非要自作聰明,企圖以朕做誘餌剿滅匪軍,現在可好,匪軍未曾剿滅,朕倒是快被匪軍給剿了!”
宇文化及趕緊陪著笑臉道:
“皇上息怒,也不必驚慌,武將爭鬥,比的無非是匹夫之勇,皇上莫要忘了,您身後還有大軍數萬之眾,小小賊匪,又有何懼?”
楊廣一聽自己還有數萬人保護,一下醒悟,破涕為笑道:
“對對對,若不是丞相提醒,朕還真忘了此事,傳朕旨意,立刻調令後軍上前,保護聖駕!快!”
這昏君平日養尊處優,從不關心軍政大事,他又怎知,數萬大軍調動,又豈是頃刻之間能完成的易事。
轉眼間,敗軍與追兵前後而至,楊廣第一次立於兩軍陣前,望著對麵凶神惡煞、如狼似虎般的義軍,身邊雖有楊林、宇文化及和一乾侍衛陪護,仍是嚇得體如篩糠,瑟瑟發抖。
瓦崗元帥秦瓊一馬當先,五虎上將雁翅而立,身後的士卒又多了數倍有餘。
蓋因一乾反王欺軟怕硬、投機取巧,一開始懾於宇文成都英雄無敵,都想儲存實力,以圖後效,而後又見瓦崗軍大勝,便又紛紛驅兵乘勢而上,想要痛打落水之狗,如此秦瓊手下大軍已達數萬之眾!
義軍之中大多為窮苦百姓,素養普遍不高,此時見己方占了優勢,便紛紛鼓譟起來:
“皇帝小兒出來,讓我們看看是不是有三隻眼睛,八條胳臂?”
“快把皇帝揪出來,扔進河裡,明天我們也去八寶金鑾殿坐坐!”
“楊廣小兒,快把皇帝寶座交出來,我們大魔國的混世魔王纔是真正的天命之子!”
“胡說,我們大夏國纔是正統!”
“放屁,當我們洛陽王不存在嗎?”
……
人聲鼎沸,看似群情激昂,實則各懷心事,其中夾雜汙言穢語不斷,聽的陳劍聲和薛沐晴哭笑不得,搖頭連連。
眼看要起內訌,秦瓊趕緊喝令禁聲,自己一人策馬上前,呼喊楊廣出陣答話。
望著眼前抖抖索索的楊廣,楊林氣不打一處來,但畢竟是天子,他隻能強壓怒火,好言相勸:
“皇上,賊人冒天下之大不韙,驚犯聖駕,現下正是您雷霆萬鈞,施展天威之時,臣請陛下,移步陣前,以惶惶正氣壓製這些跳梁小妖!”
楊廣哪裡肯依,各種托詞堅決不去。
楊林惱怒道:“陛下若不親臨敵前,我軍必定士氣全無,到時候兵不效命,必定一敗塗地,老臣也不敢擔保陛下的安全!”
宇文化及遠遠看到義軍陣容,心中也是有些驚慌,局勢到此為止似乎有些脫離自己的預期,若是聽憑如此發展下去,那就連自己也可能陷於危境!
於是他閉目思索了一陣,一個新的計劃逐漸彙合成形,嘴角又重新露出了笑容。
向前邁上幾步,老賊臉上笑意盎然,道:
“皇上,老臣有一計,可退賊兵,同時讓他們鷸蚌相爭,皇上儘可坐收漁利!”
楊廣眉頭一挑,道:
“哦?丞相有何妙策,儘管講來。”
宇文化及湊到楊廣耳邊,低低的聲音說出了他的陰謀詭計,楊廣一聽,豁然開朗,大喜道:
“此計甚妙,丞相真不愧是朕的肱骨之臣啊!”
此時外麵義軍的呼喝聲又大了起來,楊廣安了安神,從車廂一角的櫃中取出一件東西,藏在袖中,故作鎮定地走了出來。
一見皇帝露頭,義軍中的士卒們踮足觀望,人群中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誒,兄弟,這就是皇帝啊?”
“穿著龍袍,應該是了。”
“這也沒長著三頭六臂啊,憑什麼他能做皇帝,咱哥們隻能當大頭兵?”
……
楊廣見眾人把他當猴子一般觀瞧,頗為尷尬,臉上勉強擠出了一絲笑容,雙手在空中往下壓了壓,示意眾人停止鼓譟。
“各位義軍的將士們,朕不遠萬裡,來到江南體察民情,承蒙大家結伴相隨,共遊會稽,朕心甚慰!”
“不過你們之中,也有一些害群之馬,宵小之徒,想鼓動大家趁此機會謀害於朕,”
“朕知你們都是忠臣良民,聚集此地也是受了奸人所騙,如今騎虎難下,進退兩難,因此,朕有一個想法願與各位共享……”
“新年將至,朕思量著,各位也不想在此時刀兵相見,染了血腥,不如這樣,今日大家暫且退去,等朕還朝,便在二月初十於江都擺下反王擂台,邀請天下反王同場競技,奪魁者可得朕手中之物,與朕共分天下!”
說著便將手在袍袖中一捋,取出剛才從車廂內帶出的錦盒,麵向義軍緩緩開啟,隻見其中玉石玲瓏,光華流轉,義軍將領中也有識貨之人,不禁失聲驚呼道:
“這是……傳國玉璽?!”
楊廣點頭,得意道:
“不錯,正是傳國玉璽,朕之建議,不知各位考慮得如何?”
此時形勢逆轉,義軍氣勢已逐漸占據了上風,各路反王都想趁此機會分一杯羹吃,因此基本都親自策馬上陣,聽了楊廣的說辭,大多反王都起了同樣的心思:
情勢至此,瓦崗寨出力最多,自然是首功,再加程咬金又是天下反王之盟主,若是今日逼死了楊廣,那將來登基坐殿、麵南稱帝的也是非他莫屬,這樣一來,其他十七路反王不是做了無用之襯?不行,絕對不行!
楊廣見對麵許久不作回應,心中不免有些著急,忙不迭又道:
“朕提出這建議,實在是考慮良久,誠意十足,對雙方都有好處,若是各位不依,你們來看……”
他手指向後一點,作出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道:
“朕身後尚有數萬大軍,足可與爾等一戰,即便不能全勝,亦可拚個同歸於儘,何去何從,靜待迴音!”
眾反王左右環視,眼神之中明白了互相的意願,大家的眼神齊刷刷落在了洛陽王王世充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