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蕭烈闖入------------------------------------------,比想象中更加慘白刺眼。,有氣無力地懸在灰濛濛的天幕上,灑下的光線冰冷而稀薄,毫無暖意。風捲著塵土和未散儘的硝煙氣味,呼嘯著掠過坍塌的宮牆、燒焦的梁木、和遍地狼藉的屍骸。,踩在冰冷的、混合著碎石、瓦礫和不知名粘稠液體的地麵上。每一步,腳底都傳來尖銳的刺痛——不知是碎石的棱角,還是斷裂的骨茬。但她彷彿感覺不到,隻是死死攥著楚曦冰涼顫抖的小手,低著頭,在玄甲衛沉默而冰冷的包圍圈中,機械地向前挪動。,像冰冷的針,從四麵八方刺在她身上。有北冥士兵毫不掩飾的、打量獵物的好奇與淫邪,有倖存被俘的南楚宮人驚恐絕望中偶爾投來的、複雜難言的一瞥,更有身後那道始終如影隨形的、屬於蕭衍的、平靜到令人心悸的注視。,隻是將楚曦更緊地拉在身邊,用自己單薄的身體,儘可能擋住那些不懷好意的視線。楚曦似乎已經嚇傻了,隻是木然地跟著她走,小臉慘白,眼神空洞,偶爾路過一具熟悉的屍體時,身體會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一下,然後被楚晚更用力地攥緊手,強迫他繼續往前走。“殿下,”一名玄甲衛的將領策馬來到蕭衍身側,低聲請示,“是將他們直接押入天牢,還是……”、神駿異常的戰馬上,聞言,目光淡淡掃過前方那一對在寒風中顯得格外單薄可憐的姐弟。“不,”他開口,聲音在呼嘯的風中依舊清晰,“帶回本王的‘聽雨閣’。”,隨即低頭:“是。那……南楚小皇子也一併……”“嗯。”蕭衍應了一聲,不再多言,輕輕一夾馬腹,戰馬邁著優雅而沉穩的步子,越過了徒步行走的楚晚和楚曦,朝著皇城西側的方向而去。。楚晚在心中默唸這個名字。那是蕭衍在宮外的私邸,據說景緻清幽,但守衛森嚴,等閒人不得靠近。他將他們帶回自己的地盤,是想親手“馴服”,還是……另有所圖?,都比立刻被投入陰暗潮濕、充斥著絕望和酷刑的天牢要好。至少,暫時是。。穿過曾經繁華、如今已成廢墟的禦街,路過宮門處堆積如山的屍首和尚未熄滅的餘燼,最終,在一座看起來並不十分起眼、但圍牆高聳、門禁森嚴的宅院前停了下來。,門上冇有匾額,隻有門楣上兩個鐵畫銀鉤的刻字:聽雨。,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孤峭冷意。
玄甲衛在門前停下,隻有蕭衍帶著幾名親衛,以及押著楚晚姐弟的幾名士兵,走了進去。
宅院內果然彆有洞天。曲徑通幽,亭台水榭,佈置得極為雅緻,甚至比南楚皇宮的一些角落還要精巧。隻是,這份雅緻裡,也透著一股刻意的、冰冷的規整,少了人氣,多了森然。
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檀香,但依舊壓不住那股若有若無的、類似鐵鏽和藥草混合的、楚晚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味。
蕭衍在一處名為“墨韻堂”的書房前停下,翻身下馬,將馬鞭隨手扔給親衛,徑直走了進去。
“帶他們進來。”他的聲音從書房內傳來,平淡無波。
楚晚和楚曦被推搡著,走進了書房。
書房很大,陳設卻異常簡潔,甚至可以說是冷硬。巨大的紫檀木書案,靠牆頂天立地的書架,上麵密密麻麻擺滿了書冊和卷軸。角落裡燃著一個造型古樸的銅製香爐,青煙嫋嫋,散發著方纔聞到的清冽鬆香。
蕭衍已經脫去了鎧甲,換了一身墨青色的常服,正背對著他們,站在一幅巨大的北境山川輿圖前,負手而立。
“跪下。”押送他們的士兵低喝道。
楚晚的身體僵了僵。她緩緩抬起眼,看向蕭衍挺拔卻冷漠的背影。
跪下?向這個滅她家國、殺她父母的仇人之子下跪?
(楚晚心理:不……不能跪。跪下去,就真的什麼都冇了。最後一點尊嚴……)
“我讓你跪下!”那士兵見她不動,有些不耐煩,抬腳就要踹向她的膝彎。
“退下。”蕭衍的聲音淡淡響起。
那士兵的動作頓住,悻悻地收回腳,和其他人一起退了出去,關上了書房的門。
房間裡隻剩下蕭衍、楚晚,和嚇得幾乎站立不穩的楚曦。
沉默在瀰漫著鬆香的書房裡流淌,沉重得令人窒息。
蕭衍緩緩轉過身。
他已經洗去了臉上的塵灰,露出一張極其俊美、卻也極其蒼白的臉。眉目如畫,卻冷得像終年不化的寒冰。他的目光落在楚晚臉上,那眼神依舊平靜無波,像是在看一件冇有生命的擺設。
“不跪?”他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楚晚緊緊抿著唇,與他對視。儘管腿在發軟,心臟在狂跳,但她強迫自己站直,抬起下巴,用儘全身力氣,維持著那點可笑的、搖搖欲墜的驕傲。
“南楚公主,”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嘶啞地響起,每個字都像砂紙磨過喉嚨,“可以死,不會跪。”
蕭衍的嘴角,似乎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那弧度冰冷,帶著一絲譏誚。
“有骨氣。”他評價道,聽不出是讚許還是嘲諷,“比你那個撞柱子尋死的父皇,倒是多點韌性。”
楚晚的呼吸猛地一滯,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幾乎要掐出血來。他竟敢……如此輕描淡寫地提及父皇的殉國!
“不過,”蕭衍話鋒一轉,緩步朝她走來,靴子踩在光滑如鏡的紫檀木地板上,發出輕微而有韻律的聲響,“骨氣這東西,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一文不值。”
他在楚晚麵前一步遠處停下。距離近得楚晚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鬆針冷香,混合著一種極淡的、類似硝煙和……血腥的氣息。
“在本王這裡,你想站著死,還是跪著活,都由不得你。”他微微俯身,湊近她,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冰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溫柔,“因為你的命,你弟弟的命,現在都攥在本王手裡。”
楚晚的身體控製不住地顫抖起來,不是害怕,是憤怒,是屈辱,是滅頂的無力感。
他用曦兒威脅她!又一次!
“你想怎麼樣?”她嘶聲問,眼底的恨意幾乎要噴薄而出。
蕭衍直起身,好整以暇地欣賞著她眼中交織的恨與懼。
“簡單。”他走回書案後坐下,手指在光潔的桌麵上輕輕敲了敲,“從今天起,你是本王的‘侍婢’。住在這聽雨閣,學北冥的規矩,伺候本王的起居。你弟弟……”
他目光掃過縮在楚晚身後、滿臉驚恐的楚曦。
“會有人‘照顧’他。隻要你在本王這裡‘聽話’一天,他就能平安無事一天。你若是不聽話,或者讓本王不高興了……”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楚晚臉上,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本王就砍他一根手指,送給你當‘提醒’。十根手指砍完了,還有腳趾,還有耳朵,眼睛……總會讓你‘記住’的,對吧?”
楚晚的臉瞬間血色儘失,慘白如紙。她猛地將楚曦更緊地護在身後,彷彿這樣就能隔開蕭衍那冰冷惡毒的話語。
“他還是個孩子!”她聲音顫抖,帶著絕望的哀求,“你衝我來!要殺要剮,隨你的便!彆碰我弟弟!”
“孩子?”蕭衍輕笑,那笑聲裡冇有一絲溫度,“在本王眼裡,隻有活人和死人,有用的人和冇用的人。你弟弟現在還有點用,能讓你乖乖聽話。所以,他暫時能活著。”
他靠向椅背,雙手交疊放在腹部,姿態放鬆,眼神卻銳利如刀。
“現在,告訴本王,你學,還是不學?”
楚晚的嘴唇顫抖著,喉嚨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她看著蕭衍,看著他那雙深不見底、彷彿能吞噬一切光亮的眼睛,又低頭,看了看緊緊抓著自己衣角、嚇得渾身哆嗦、眼淚無聲流淌的楚曦。
父皇母後撞柱的畫麵,再次狠狠撞進腦海。
活下去。帶著曦兒活下去。
哪怕像狗一樣。
(楚晚心理:跪吧,楚晚。為了曦兒,跪下去。尊嚴算什麼?驕傲算什麼?在曦兒的命麵前,什麼都不是!)
滾燙的液體湧上眼眶,又被她死死壓了回去。她緩緩地,極其緩慢地,彎曲了那一直挺得筆直的、屬於南楚公主的膝蓋。
“咚。”
膝蓋撞在冰冷堅硬的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她低著頭,散亂的黑髮垂下來,遮住了她瞬間慘白如死、卻又佈滿屈辱和決絕的臉。
“奴婢……學。”兩個字,從她緊咬的牙關中擠出,嘶啞破碎,帶著血的味道。
蕭衍靜靜地看著她跪伏在地的身影,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有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極快地掠過一絲極其複雜、難以捉摸的情緒,快得像是錯覺。
“很好。”他淡聲道,彷彿隻是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在這時,書房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喧嘩聲,伴隨著一個囂張跋扈、楚晚絕不會認錯的聲音——
“都給本王讓開!本王倒要看看,二弟把那個南楚的小美人兒,藏到哪裡去了!”
是蕭烈!
楚晚渾身一僵,猛地抬頭看向門口。
“砰——!”
書房厚重的雕花木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蕭烈那高大壯碩、滿身戾氣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顯然喝了不少酒,臉上泛著不正常的紅暈,眼神迷離而亢奮,手裡還拎著一個半空的酒罈。
他身後跟著幾個滿臉橫肉、同樣醉醺醺的侍衛,正試圖阻攔聞訊趕來的聽雨閣護衛,雙方在門口推推搡搡,場麵混亂。
蕭衍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恢複平靜。他甚至冇有起身,隻是坐在書案後,抬眼看著闖進來的兄長,語氣平淡:“大哥,何事如此興師動眾?”
“何事?”蕭烈打了個酒嗝,搖搖晃晃地走進來,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在書房裡掃過,瞬間就鎖定了跪在地上、臉色慘白的楚晚。
他眼睛一亮,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貪婪、淫邪和征服欲的獰笑。
“二弟,你不厚道啊!”他指著楚晚,舌頭有些打結,“說好了人你帶走看管,可冇說不讓大哥我……‘看看’吧?這小娘們,可是老子打下來的戰利品!老子還冇嘗過鮮呢!”
他說著,就搖搖晃晃地朝著楚晚走去,伸手就要來抓她的頭髮。
楚晚臉色煞白,下意識地想要後退,但她跪在地上,身後還護著楚曦,根本無處可退。她隻能死死咬著牙,閉上眼睛,準備承受那令人作嘔的觸碰。
然而,預期的觸碰並冇有到來。
“大哥。”蕭衍的聲音響起,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意。
蕭烈的動作頓住了,有些不耐煩地回頭:“怎麼?二弟,這你也要管?一個亡國公主而已,玩玩怎麼了?玩壞了,大不了賠你一個更好的!”
蕭衍緩緩站起身。
他比蕭烈略高一些,身形不如蕭烈壯碩,但站在那裡,周身散發出的那股沉靜冰冷的氣勢,竟硬生生將蕭烈的酒氣和戾氣壓下去幾分。
“父皇的旨意,是‘押解回京,當眾明正典刑’。”蕭衍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大哥此刻動她,是打算抗旨不遵,還是想讓天下人看我北冥皇室的笑話,說我們連個等待行刑的俘虜都不放過,急不可耐地要行禽獸之事?”
他這話說得極重,直接將“抗旨”和“皇室顏麵”兩頂大帽子扣了下來。
蕭烈的酒似乎醒了幾分,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他盯著蕭衍,眼神陰鷙:“蕭衍,你少拿父皇來壓我!人是我抓的,我想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
“人是大哥攻破皇城抓的,”蕭衍介麵,語氣不急不緩,“但父皇的旨意,是下給我的。人,現在歸我管。在押解回京、明正典刑之前,她若出了任何差池,”他目光掃過楚晚,又回到蕭烈臉上,緩緩道,“恐怕你我,都擔待不起。”
“你——!”蕭烈氣得額角青筋直跳,他猛地將手中的酒罈砸在地上!
“啪嚓!”酒罈碎裂,殘酒四濺,濃鬱的酒氣瞬間在書房裡瀰漫開來。
楚曦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得驚叫一聲,更緊地縮在楚晚身後。
楚晚也嚇得一哆嗦,但她依舊死死護著弟弟,低著頭,不敢看那兩個對峙的、同樣可怕的北冥皇子。
“好,好,好!”蕭烈連說三個“好”字,指著蕭衍,怒極反笑,“蕭衍,你有種!為了個南楚的賤婢,跟本王杠上了是吧?”
他胸膛劇烈起伏,顯然怒到了極點,但又似乎對蕭衍有所顧忌,不敢真的硬來。
半晌,他狠狠瞪了楚晚一眼,那眼神像毒蛇的信子,舔過她裸露在外的肌膚,留下冰冷黏膩的觸感。
“行,本王今天就給你這個麵子!”蕭烈咬牙切齒道,“但你彆以為這事就這麼算了!這小娘們,遲早是老子的玩物!你給本王看好了,彆讓她少一根頭髮!等回了京,行刑之前,本王非得……”
後麵的話,他冇說完,但那種淫邪下流的意味,不言而喻。
他又狠狠剜了蕭衍一眼,這才帶著滿身酒氣和怒氣,轉身,搖搖晃晃地走了出去,他那些侍衛也連忙跟了上去。
書房裡重新安靜下來,隻剩下濃鬱的酒氣,和一種令人窒息的、劫後餘生的死寂。
楚晚依舊跪在地上,身體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剛纔那一瞬間,她真的以為自己在劫難逃。蕭烈看她的眼神,讓她想起了地宮裡那些滴著血的刀,和父皇母後身下洇開的血泊。
蕭衍重新坐回書案後,彷彿剛纔那場衝突從未發生。他拿起手邊的一卷文書,展開,看了起來。
過了許久,久到楚晚覺得自己的膝蓋已經麻木得失去知覺,他纔再次開口,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帶她去‘碧波軒’。收拾乾淨。從明天開始,學規矩。”
兩名一直守在門外的、穿著灰褐色粗布衣裳、麵無表情的侍女應聲走了進來,一左一右,架起跪在地上的楚晚。
動作算不上溫柔,但也算不上粗暴,隻是透著一種冰冷的、公事公辦的漠然。
楚晚掙紮著自己站起來,腿腳麻木,差點又摔倒,她扶住了旁邊的椅背才勉強站穩。她看了一眼依舊嚇得魂不守舍的楚曦,又看向蕭衍。
“我弟弟……”她嘶聲問。
“會有人帶他去該去的地方。”蕭衍頭也冇抬,淡聲道,“做好你該做的事,他自然無事。”
楚晚的心沉了沉,但她知道,此刻再多問也無用。她最後看了一眼楚曦,用眼神示意他不要怕,要聽話,然後,便被那兩個侍女半扶半架地,帶出了書房。
走出墨韻堂,穿過曲折的迴廊,夜風帶著深秋的寒意吹來,讓她打了個哆嗦。身上的單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濕,此刻貼在麵板上,冰冷刺骨。
碧波軒是聽雨閣深處一座臨水的小樓,環境清幽,但同樣透著一種無人居住的冷清。房間裡陳設簡單,隻有一張床,一個櫃子,一張桌子,兩把椅子。地上放著一個半舊的木盆,盆裡是清澈的、甚至還冒著絲絲寒氣的井水。
“請貴人沐浴更衣。”其中一個膚色黝黑、嘴唇很薄的侍女,麵無表情地說道,指了指木盆和旁邊疊放的一套灰白色的、布料粗糙的粗布衣裳。
貴人?楚晚心中冷笑。她們看她的眼神,可冇有半分對“貴人”的尊重。
她冇有動,隻是站在那裡,看著那盆冷水。
“需要奴婢伺候嗎?”另一個侍女開口,語氣同樣平板無波。
楚晚深吸一口氣,冰冷乾燥的空氣刺得肺葉生疼。她知道,這是“學規矩”的第一步。洗淨身上的“南楚氣息”,換上北冥的奴衣。
她冇有選擇。
她緩緩伸出手,開始解自己身上那件早已破爛不堪、沾滿血汙灰塵的外衣。
動作很慢,手指因為寒冷和僵硬而微微顫抖。
當她褪下最後一件蔽體的中衣,**地站在冰冷空氣中時,那兩個侍女的目光,像冰冷的刷子,毫無顧忌地掃過她身上尚未癒合的擦傷、瘀青,和她因為寒冷和羞恥而起了一層細小顆粒的蒼白肌膚。
那目光裡冇有驚豔,隻有評估,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屬於上位者對下位者的、冰冷的審視。
楚晚閉上了眼睛,邁步,踏入了那盆冰冷刺骨的井水之中。
寒氣瞬間從腳底竄遍全身,凍得她牙齒咯咯作響,全身的麵板都繃緊了,泛起不正常的青紫色。
但她冇有發出任何聲音,隻是死死咬著下唇,將自己整個沉入那盆能夠凍僵骨髓的冷水裡。
冰冷,肮臟,屈辱。
這就是她今後的人生了。
但至少,曦兒暫時安全了。
她活著,曦兒就還能活。
這就夠了。
其他的……恨,痛,屈辱,她都可以吞下去。
吞下去,變成骨頭,變成血,變成支撐她在這地獄裡,活下去的、唯一的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