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喬北辰每天都來醫院看望藍母。
喬北辰依舊冇有張口叫一聲“媽”,每次來醫院話也不說幾句話,隻是任由藍母抓著自己的手,絮絮叨叨,顛三倒四說著這些年分離的思念。
喬北辰都是安靜聽著,麵上也冇什麼情緒變化。
藍靜每次看到都要氣得不行。
她想讓喬北辰說點什麼,哪怕有點表情,或者叫一聲媽也好。
讓那個苦苦期盼兒子的老母親,心裡有點安慰。
而不是像個擺件一樣杵在那裡當聽筒。
可即便如此,隻要藍母看到喬北辰,米粥總是能多喝幾口,還能來兩口餐後水果,有的時候還能吃點肉湯。
原本已經骨瘦如柴,形容枯槁的人,這幾天的氣色肉眼可見變好。
藍靜是又高興,又生氣。
陪伴在身邊二十多年的女兒,終究比不上才見了幾麵的親兒子。
喬北辰每次來醫院,段夢柔都陪著他。
這讓喬北辰心裡多了不少底氣。
喬北辰和段夢柔的關係,也有了一些進一步的變化。
喬北辰會和段夢柔說自己的心事,雖是寥寥幾句,但比之前話多了不少。
段夢柔很滿足。
凡事都要循序漸進,對於喬北辰這種把內心層層封鎖的人,就是要溫水煮青蛙。
段夢柔送喬北辰回公司的路上。
喬北辰說,“我不是冷血,可那聲媽,我實在叫不出口。”
“我也很心疼她,每次見到她,心裡都很難受,我不想她看到我難受,影響她的病情,隻能硬生生忍著,儘量不讓自己有什麼情緒。我怕影響到她!”
這種時候,在喬北辰的心情糾結掙紮的時刻,最需要的就是理解和共鳴。
段夢柔道,“我理解,我都明白,以你的性格,忽然冒出來一個親媽親爸,猶如讓你接受這個世界有平行空間,在那個空間還有一個你一樣匪夷所思,不可理解。”
喬北辰的眼光亮了亮,“對!就是這種感覺!”
“我從小到大,都以為喬家纔是我的家,他們纔是我的親生父母!他們犯法坐牢,我也痛恨過,為何讓我有這樣的父母。”
“很多人都覺得,我不是他們親生,簡直是我人生大逆轉,我有豪門出身的父母,是我的幸運。”
“可我並不這樣覺得。”
喬北辰慢慢垂下頭,聲音也悶悶的。
“太突然了,我不是一個適應環境能力強的人!去事務所工作,看似我適應的很好,其實我內心的不自在,不適應,隻有我自己知道。”
“我每天都在強迫自己,控製自己,讓自己看上去很適應,每天都用很多的工作麻痹自己,儘量不去和同事打交道。”
段夢柔確實能理解喬北辰的心情,他被關在籠子裡太久了,早已屈服其中,看似渴望自由,可常年累月被訓練出的服從性早已深刻骨血。
讓一個囚居已久的人,忽然出來接觸社會,需要很長一段時間適應。
這樣的喬北辰讓段夢柔很心疼,困在黑暗深淵太久的人,外界的熱鬨和快樂距離他太遠,他已經不知道如何去快樂,去和人接觸。
所以這麼多年,他都把自己封閉起來。
身邊認可的朋友也隻有沐澤一個。
纔會過分依賴沐澤。
因為沐澤是他唯一和外界的聯絡,是黑暗深淵唯一的一束光。
段夢柔每次心疼喬北辰的時候,都把喬家父母在心裡痛罵一頓。
溫潤如玉般的翩翩公子,竟被他們養成怯懦膽小又封閉的囚鳥。
自從藍母見過喬北辰,醫學出現了奇蹟。
原本已經氣若遊絲,行將就木的人,猶如被靈泉滋養,新芽瘋狂生長,竟然喚醒了生機。
醫生隻能用一句“患者有了求生欲”來解釋。
藍父和藍靜都高興極了,尤其藍靜,喬北辰再來醫院,不再那麼仇視他。
隻要喬北辰能救母親,藍靜願意冰釋前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