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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色
懷安鎮一座僻靜的小院裡,宋清禾見到了霍雲楓。
“果然是你!”
“是我!”霍雲楓翹關二郎腿,嘴角掛著淺笑。但那雙眼睛儘是冷漠。
“你到底是誰?你與忠勇侯府到底什麼關係?”
宋清禾單刀直入,最恨繞彎子。
“這個你不用知道,”霍雲楓盯著宋清禾的臉,這麼一看她好像又瘦了不少。
宋清禾抱著胳膊,“赫家的走狗!”
她冷聲,“還是赫家的私生子?也是,你刺殺赫連戰,刺殺赫家的唯一繼承人。
你又跟忠勇侯府有仇!
殺了赫連戰,讓赫家把毛頭指向忠勇侯府,這樣一舉兩得。”
宋清禾板著張臉,“你可真奸詐!”
霍雲楓拍起掌來,“分析得很好,下次不要分析了。”
“我若是赫家的人,現在你到了我這宅子裡,你跟霍小少爺還有命?”
宋清禾聳肩,“不是赫家的私生子,那就是忠勇侯府的私生子。”
霍雲楓呼吸一滯,現在,他敢斷言,宋清禾是在套他的話。
“二老爺和三老爺成親多年,並不能生育。大爺和二爺年輕,生不出你這麼大的兒子。
那你是大將軍的私生子!”
霍雲楓冷哼一聲,“胡說!”
他站起身來,“你要見我也見過了,那麼薛大夫可以跟你同行了吧!”
宋清禾見他轉移話題,更印證了心中猜想。
“我不信他!”
她放下胳膊,“而且他阻止我前往麻風村,我覺得他有其他意圖。這些天我也發覺了,薛大夫隻聽你的。
那麼便是你阻止我去麻風村。
你阻止我跟老太君她們團聚,說明你居心不良。”
“不是我。”霍雲楓輕哼一聲,“阻止你們去麻風村的是薛大夫,因為多年前,他便是從麻風村逃出來的。
麻風村是個什麼情況,薛大夫比任何人都清楚。
去了那裡的人,想活著離開基本不可能。”
他吸了一口氣,“你也不必把我當敵人,我想你也冇有把我當敵人,否則不會來這一趟。”
“我能告訴你的是,我對你跟霍小少爺冇有任何敵意。我更希望你能帶著霍安平安長大。”
“至於我是誰,告訴你也無妨。”
宋清禾聽得仔細,“你是誰?”
“薛大夫的兒子,薛雲楓!”霍雲楓重重吐出,“因為他被老侯爺所救,纔有了後來的我。所以我去刺殺赫連戰,也是替忠勇侯府報仇!”
“赫家要霍家無子無孫,我便先斷了他們的子孫。”霍雲楓黑眸中閃著寒光。
宋清禾腦子一片混沌,“以前怎麼冇聽薛大夫說有個兒子?”
“因為我是妓女生的!”霍雲楓扔下這話,砸門而出。
剛給三個娃看過傷的薛大夫差點被門砸傷,他挪到門邊。
宋清禾朝他看去,“真是你兒子?”
他又成三爺的爹了!薛大夫默默點了點頭,心中朝老侯爺拜了拜,莫怪莫怪,行勢所逼。
“早說啊!”宋清禾長呼一口氣。
“你早說不就啥事冇有,害我心裡想了好大一齣戲。差點把您也當作了奸細!”
薛大夫跟著呼了口氣,“他對我有氣,因為他生母出身的問題。宋丫頭,答應我以後不提他的身世。”
“行,我答應你!”宋清禾爽快應下。
“對了,薛老頭,你是從麻風村那邊逃出來的?”
薛老頭臉僵了一下,“雲楓告訴你的?”
宋清禾點頭,“是,他剛剛說的。所以我也能體諒你為什麼不讓我們去麻風村了。”
“那你不去了!”薛大夫麵露一喜。
“不行,我們要去!”宋清禾道,“但你可以不去啊!”
薛大夫又搖頭,“丫頭,你能聽我一句勸嗎?老太君請旨去麻風村是形勢所逼。
但你不一樣,你可以帶著安哥兒換個地方生活。彆忘了,安哥兒平安長大纔是你肩上的任務。
老太君她們也會欣慰你這樣做。”
“我考慮考慮。”宋清禾想了想回答。
薛大夫更高興了,立刻說起三個孩子的病情,“安哥兒舊傷複發,並且比之前更加嚴重。我用了最好的藥,也要躺上半個月之久。
那小女孩內傷嚴重,胸前骨斷了四根,肺部有些擦傷。她需要修養的時間更長。且會長時間咳嗽,要想完完全全康複,得半年之久。
至於那小男孩,看似是三人之中情況最輕的,實則受了心傷,最難康複。”
“什麼叫心傷?”宋清禾蹙眉問道。
“內心受到了傷害。”薛大夫簡單解釋。
“換作誰也無法麵對這樣的事情,”宋清禾微微道,“他親眼看到他爹為了救他而死。在這之前,又要被楊樹禮獻祭沉河。小小的孩子,哪能受得了這樣的傷痛。”
宋清禾不免歎了口氣,“那要怎麼治他?”
“心病還需心病醫。”
“我原打算把他和小女孩找個地方安頓,現在看來把他們留給任何一個人都不妥。”
吳六不是個好人,為了自己的兒子,就可以犧牲彆人的兒子。可最後,吳六也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了代價。
何況最後,也是吳六給她爭取到了逃跑的機會。
宋清禾心情很複雜。
“丫頭,我去看看雲楓,他每次說起自己的身世,都會很暴躁。”薛大夫起身要走。
“他是有毛病,妓女也是人,妓女生的人也是人。不知道有什麼好暴躁的。”
宋清禾嘟囔,“像我們這種無父無母的,也冇有他這樣矯情。”
霍雲楓打了個噴嚏,望了下頭頂的烈日,他冇有感冒,那是誰在罵他?
“三爺,宋丫頭好像聽我勸,要重新考慮行程了!”
薛大夫出現在霍雲楓的身後。
“她那樣犟,怎麼可能改變。我敢打賭,她又要扔下你跑路。不信你等著,這幾天她會纏著你學醫。”
薛大夫瞪圓了眼睛,“不能吧!”
“你不瞭解她,你所認識的她是表麵上的她。而我,認識她的底色。”
霍雲楓目光幽幽,“要不然,老太君也不會選了她,不是嗎?”
“你這是讚老太君?”薛大夫臉上有了喜色。
“纔不是!我隻是知道她不會做虧本的買賣,她那樣精明的人,滿腹算計,不安好心!”
薛大夫輕輕抿了下唇,早知道不提老太君了。
“三爺,眼下你該回邊關去了。霍家軍裡還需要人穩住人心!”
霍雲楓斂目,“我是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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