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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視
霍雲楓出現在馬車旁,他摸著車架,“老薛,既然她已經決定,那你便陪她走一趟。”
“三爺,麻風村啊!那可是麻風村!”
薛大夫蹲在地上抱著頭,“流放在鳳陽縣的重犯,有多少死於麻風病。
這病不同於其他病,一經染上,絕無生還的可能。
三爺,您見多識廣,也知麻風病症根本就治不好,去那無疑死路一條!”
“是呀!可霍家那些女人,死不足惜!”
霍雲楓抓著車架的手指緊扣,“她們要死,那便成全她們!”
“三爺,您不能這樣想。老侯爺最最心疼您,您就是看他的麵子也要保全霍家啊!”
薛大夫這下也不求三爺想辦法了,站起身來,“霍家除了您,還有小少爺,不能讓小少爺冒險啊!”
霍雲楓冰涼的麵龐閃過一絲溫暖,“我會阻止他們前往麻風村,至少霍家女眷,與我無關!”
是老太君自己求死!去哪裡都可以,偏偏選擇麻風村。她到現在都認為自己能掌握一切。
霍雲楓的頭劇痛起來,緊扣著車架的手也落下,整個人倒在地上。
薛大夫趕緊給他紮針,“三爺,您這頭痛的毛病越來越輕,想來再有幾年便可痊癒。”
霍雲楓痛得隻差在地上打滾,待薛大夫施完針,剛剛那股抽筋斷骨的痛感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痛一個試試!”霍雲楓站起身來。
薛大夫低笑一聲,“總之是好現象。”
“十歲那年你發病,足足痛了一個時辰。而現在,我若不在身邊,你也就痛個一炷香的時間。
我若施針,也就幾息的時間。
三爺,真的很快就能痊癒。”
霍雲楓輕歎,“好在他把你留給了我。除了你,冇有人在乎我的生死。”
薛大夫趁熱打鐵,“老侯爺心中有你。三爺,您也姓霍,是霍家的人。”
“你不必再提醒我!”霍雲楓嗖地變了臉,“我隻會管霍安的死活,其他人與我無關!”
他再次強調,“你要再廢話,我一個都不管。”
但是霍家的仇他要報,正如薛大夫所說,他姓霍!
即便老太君不承認,這也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您能管小少爺就已經很好了。”薛大夫隻得妥協,三爺跟老太君之間誤會很深,冇有迴旋的餘地。
“就這樣!”霍雲楓決定阻止宋清禾帶著霍安前往麻風村,可他仍不會理會霍家女眷的死活。
哼,大家以為的老太君公正大度,待人平易近人。
可冇有人知道,她骨子裡也瞧不起人。門第在她眼裡,看得比什麼都重要。
霍雲楓頭也不回地離開。
薛大夫長長歎了口氣,不管如何,總算有人阻止宋丫頭髮瘋。
如果保不下霍家女眷,保下霍家的小少爺,霍家生機仍在。
“看什麼呢!”宋清禾已經把東西送到了朱樺手中,回來就見薛大夫望著後麵的叢林發了怔。
“哎喲!”薛大夫嚇了一跳,“上車上車,我們趕緊離開這裡。”
宋清禾狐疑地看了一眼他注視的方向,收回目光。
因為給老太君送了東西,宋清禾心情大好,給了薛大夫一個大大的笑容。
薛大夫心裡咯噔一下,要是宋丫頭知道自己讓三爺阻止她去麻風村,會不會跟他翻臉?
可是,他是真心為了她和小少爺好啊!
馬車朝那叢林中駛去,薛大夫坐在車旁心提到了嗓子眼,這宋丫頭不會是發現了什麼吧!
宋清和唇角彎彎,直到馬車再也無法朝裡頭行駛便停了下來。
“薛大夫,您跟安哥兒睡馬車裡,放下這層紗網就不會有蚊子。”
“那你呢?”薛大夫看著宋清禾,麵色動容。
宋清禾已從馬車後拿出一張席子,往草地上一鋪,“我就睡這!”
見薛大夫還看著自己,一副不忍的模樣,“放心,外麵還涼快些。”
薛大夫知道宋清禾的脾氣,跟她扭扭捏捏,會被她嫌棄。遂不再囉嗦,隻是從藥箱裡拿出一個防蟲蟻的荷包,“你戴在身上,那些蚊子不會咬你。”
宋清禾接了過去,催促著薛大夫進去陪安哥兒睡覺,自己則躺在席子上,擺出個大字,安心睡覺。
夏日露水並不重,但是宋清禾醒來的時候,身上仍沾上了一些涼意。
她拍了拍身子,把席子收起綁在馬車後,直接上車駕車開始進城。
進入景陽鎮,馬車裡的薛大夫和霍安是被街道兩旁的叫賣聲吵醒的。
薛大夫伸出頭,“宋丫頭,可不敢在景陽鎮多待,還有人要我命了!”
宋清禾回過頭笑了笑,“薛老頭你有人保護,赫家的人抓不到你。”
“聽不懂你說什麼!”薛大夫麵色微變。
宋清禾也不戳穿他,繼續趕著馬車前行。
不過薛大夫真是烏鴉嘴,這不,出城的時候,城門的士兵正拿著幾張畫像對著過往行人一一比照。
城牆上甚至還貼著三張畫像,這一次,儼然加上了薛大夫。
宋清禾調轉馬車,拐進一條僻靜的巷子,鑽進了馬車裡。
“宋丫頭,咱們出不去了呀!”
宋清禾盯著薛大夫的臉,“我和安哥兒的畫像完全不像,但您跟那城牆上貼著的畫像一模一樣。”
薛大夫默默點了下頭,“要不我刮個鬍子?”
宋清禾托腮,冇想到,薛大夫成了她的累贅。
可是去了那麻風村,若冇有個厲害的大夫,確實棘手。
“你是醫者,難道不會易容術?”
薛大夫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胡謅,不過是江湖術士傳出來的瞎話。”
“如果是這樣,那我隻能拋下你了!”宋清禾露出一本正經的表情。
“天啊,你不要這樣現實好不?”薛大夫的臉皺成了一個劑子。
“除非你答應百分百聽我的。”宋清禾趁機說。
昨夜她去了那叢林裡,在那裡發現人類的足跡。
且看那足跡離著他們並不遠,所以其實他們一直在被監視的範圍內。
當然,如果是要她和安哥兒命的,就不會躲躲藏藏。
這人隻監視,卻不動手,想來是有其他意圖。
她左思右想,得出一個結論,那人是衝薛大夫來的。
她又細細想了想,薛大夫在忠勇侯府老實本分的當了一輩子的府醫,要讓他做出殺人的舉動,給他一萬個膽子都冇有。
除非有人指使。
而那人,她也猜出了七七八八。
可那人自出現,對忠勇侯府所做出的舉動,讓她十分的迷惑。
是敵是友,她不敢多做冒險。
現在,她是真的存了心,要跟薛大夫分道揚鑣。
“宋丫頭,我都答應你了呀!”薛大夫還不知道宋清禾心中所想。
“薛大夫,得罪了!”宋清禾舉起手掌,朝薛大夫後脖砍去。
“你你你,”薛大夫冇了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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