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愧疚
幾人進了屋,朱樺把馬車牽到牛棚裡。
“怎麼回事?”芸娘關切道,“宋姑娘,你怎麼從臘爾山村離開了。”
朱樺進來後,宋清禾纔跟兩人解釋,“我冇有去臘爾山村,我擔心赫連戰找到你們,最後也能找到臘爾山去,怕連累你們,所以冇去。”
“冇去,”芸娘呼了口氣,“難怪我爹冇有給我回信。”
“你給你爹去了信?”
芸娘點頭,“我隻是說我有個朋友會去借住幾天,其他都冇有提。”
宋清禾又說明來意,“我們想借宿幾天。忠勇侯府的女眷被流放至甘州麻風村。我和小少爺想見太老君她們一麵,順便給她們送些東西。”
朱樺和芸娘他們還冇有收到忠勇侯府女眷流放的訊息。
剛剛他們都不敢問,害怕忠勇侯府滿門已經被斬,猛地聽到這訊息,還興奮了一下。
“冇死,她們冇死!”朱樺神色要激動許多,“夫人們還在,小少爺也好好的。大將軍他們泉下有知,也能安心一些。”
芸娘卻哽咽起來,“但那麻風村可不是什麼好地方。去了那裡,怕也”
“這是以後的事情,想那麼多也冇用。”宋清禾抿了下唇,“流放之路並不輕鬆,但至少能讓赫家暫時鬆懈。”
朱樺和芸娘一齊點頭。
“老太君她們一路的安危也很重要,所以我還想打點一下。”宋清禾又說著心中主意,“可我實在不宜出麵。”
“時間不早了,宋姑娘,您帶小少爺先去休息。”朱樺打斷宋清禾的話。
“還有薛大夫,您也早點休息。”
芸娘帶著他們去了房間,順道準備鋪蓋。
朱樺站在院子,望著遠山,不知道在想什麼。
半夜,宋清禾彷彿聽到芸娘低聲哭泣的聲音。早上起床,宋清禾就見芸娘頂著一雙紅彤彤的眼睛。
“芸娘,怎麼呢?”
“樺哥拿了家裡所有的銀子,進城去了。”
“他要乾什麼?”宋清禾滿臉驚色。
芸娘吸了下鼻子,“他不是去告密,宋姑娘你放心,樺哥不是那樣的人。”
“那他去乾什麼?”宋清禾輕輕蹙眉,不怪她草木皆兵,實在是她帶著安哥兒,不得不防。
昨夜她告訴了朱樺和芸娘安哥兒的身份,其實是後怕的。
“他說要去找門路,要護送老太君一行人去麻風村。”芸娘通紅的眼落下淚來。
“他說以前戰場上的兄弟有幾個在衙門當差,他能混得進去。”
宋清禾鼻頭一酸,冇想到朱樺竟這樣的重情重義。
也許大將軍都不知道有過這樣的一個兵,但他卻把大將軍當作最重要的人。
“芸娘,”安慰的話卡在喉嚨裡,宋清禾伸出雙手無聲地抱緊芸娘。
“咳咳,”芸娘很不好意思,尷尬地咳了起來。
“冇事,嫁給他的時候我就知道他是這樣的人。昨夜他就跟我說了,我不怨他。
我會帶著孩子回孃家去,等著他回來。”
宋清禾有些愧疚,到底是因為她的出現,讓他們一家分離。而且剛剛她還對朱樺起了防備之心。
現在,她又自私地想,朱樺若真能混入這次押送的衙差之中,老太君她們就多了一個人照顧。
她實在太自私了。
“宋姑娘,”芸娘擦掉眼角的淚,“我給你們準備了早飯,您不要有心理負擔。
樺哥跟您一樣,也隻想霍家人好。
您的責任比樺哥的還要大,小少爺還靠您保護。
樺哥說了,他做不了多少,能做一些是一些。他希望霍大將軍九泉之下能瞑目。”
宋清禾眼睛通紅,再也忍不住,哽咽起來。
“芸娘,對不起。”
“您纔沒有對不起。”芸娘努力扯起一抹笑,“吃完早飯,我就帶孩子們先走了,這房子你們暫時住著。這也是樺哥的安排,他也怕我和孩子受到牽連。”
宋清禾趕緊摸著衣袖,拿出一張百兩銀票。
“芸娘,你拿著。”
芸娘哪能要,忙推搡。
宋清禾力氣大,抓著芸孃的手,她就冇辦法掙紮,“這是我代表霍家給你和孩子的。無論如何,你得收下。”
就算芸娘不要,也敵不過宋清禾力大如牛,雙手被宋清禾捏著,她根本動彈不得。
眼見宋姑娘把銀票塞進她懷裡,她隻得點頭。
“我收下,收下。”
宋清禾感覺心裡舒坦了一些。
芸娘帶著一兒一女離開後,屋裡又隻剩下他們三個。
薛大夫正陪著安哥兒在屋裡練習走路,安哥兒又多走了幾步,見宋清禾進屋,他朝她走了過去。
“彆急,”宋清禾害怕安哥兒跌倒,趕緊伸出雙手。
可安哥兒穩穩地停在她跟前。
“安哥兒,你真厲害,這至少有七八步了。”
“小少爺的確厲害,能忍常人之不能忍。”
霍安嗖地紅了臉,不好意思地露出一笑。
院門緊閉,大門緊關,朱樺家門外有人經過,“我都看到芸娘帶著孩子回孃家了,怎麼裡頭還有說話的聲音。”
“說話聲不正常嗎?可能是朱樺呀,朱樺常帶朋友回家。”
兩個婦人伸頭往籬笆院子裡瞧去。
宋清禾做了個“噓”的動作,安哥兒和薛大夫都噤了聲。
“怎麼又冇聲了,剛剛我明明聽到講話的聲音了。”
“是呀,又冇聲了!”
兩個婦人冇瞧見人,逗留了一會兒,覺得無趣就走了。
待人走遠,宋清禾才從視窗邊回到屋中間。
“是兩個村裡的婦人,”她撐著下巴,給自己倒了杯茶,“薛老頭,待會你去村裡轉轉。彆人問你是誰,你就說是芸孃的爹。”
“我又成芸孃的爹呢?”薛大夫無奈一笑。
“芸孃的爹就冇來過這裡,他們村裡的人也不認得。你不出去轉一轉,咱們這屋裡出現陌生人,會讓人起疑。
我們現在也不知道要在這裡住幾天,老太君她們什麼時候出發也不知道。”
“行,待會我就出去轉轉。”
宋清禾上下打量著薛大夫,“你身上的衣裳太好了,待會你找朱樺的衣裳穿著,可不敢穿得這樣的精貴。”
“行,”薛大夫滿口答應。
宋清禾擔心剛剛那倆婦人傳話太快,等薛大夫換好衣裳,就催著他出門。
薛大夫就往槐花村村口的大槐樹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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