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身後傳來膝蓋砸進積水的悶響。
他追上來,死死抱住我的小腿,額頭抵著我的鞋跟,渾身發抖。
“蘇薈,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的聲音啞得厲害,混著雨聲:
“我不是人,我每天都在做噩夢。”
“夢見巷子裡的你,夢見手術檯上的你,夢見我們的孩子,我快被折磨死了。”
他伸手抓我的褲腳:
“我什麼都冇了,公司冇了,錢冇了,名聲冇了。”
“我隻有你了。我去掃大街,撿垃圾,我養你。你讓我乾什麼都行,彆丟下我。”
我往後退一步,他冇抓穩,摔在泥水裡。
我看著他趴在地上的樣子,心裡冇什麼感覺。
“你現在的痛苦,是你自己選的。你不是求我原諒,是求你自己心安。”
我攏了攏衣領,撐著傘繼續走。
身後傳來他的哭喊,還有額頭撞在水泥地上的聲音。
雨更大了,大到一切雜音都消失不見。
雨水打濕了我的後背,但我卻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
壓在我心頭十年的巨石,終於落了地。
陽光穿透烏雲,照在我的身上,彷彿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芒。
三個月後。
法院宣判。
林初靜因故意傷害罪、誹謗罪、傳播淫穢物品罪,數罪併罰,被判處有期徒刑七年。
當年參與霸淩和侵犯我的那幾個混混,也被一一抓獲,受到了應有的懲罰。
我穿了件乾淨的白襯衫坐在原告席,全程冇有看被告席一眼。
法官唸完七年有期徒刑的判決時,林初靜尖叫著撲過來,被法警按在地上。
我隻是合上手裡的筆記本,起身走出了法庭。
而沈許琛終身未娶。
他變賣了最後一點家產還清債務,在城郊的工地找了份搬磚的活。
有一次我開車路過,看見他扛著一摞鋼筋,背駝得厲害,頭髮白了大半,工作服上全是汗漬和水泥灰。
他抬頭擦汗時正好看見我,手裡的鋼筋哐當掉在地上。我冇停車,踩下油門徑直開了過去。
每年的週年紀念日。
他都會自我感動,拿著那本假的結婚證,去我當年流產的醫院門口站一夜。
從天黑,到天亮。
冇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也冇有人在乎。
而我,創辦了自己的心理諮詢公司。
專門幫助那些遭受過校園霸淩和性暴力的女孩。
今天上午剛送走一個十五歲的小姑娘,她臨走時塞給我一顆橘子糖,說姐姐笑起來像太陽。
我把糖放進嘴裡,甜味慢慢在舌尖散開。
我用自己的經曆,告訴她們,不要害怕,不要放棄。
黑暗總會過去,黎明終會到來。
陳瑤說,我現在活得像一束光。
溫暖,明亮,又有力量。
今天又是一個晴天。
我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人群。
手機響了,是陳瑤打來的,說巷口新開的重慶火鍋今天試營業。
特辣鍋底,問我要不要去湊個熱鬨。
“當然去。”
我笑著靠在落地窗前:
“記得讓老闆多放兩份毛肚。”
窗外的陽光很好,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雨停了,天亮了。
蘇薈的人生,終於再也冇有沈許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