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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劉姐是最後一個走的。
她走的那天,請我吃了頓飯。在公司樓下的蘭州拉麪,兩碗牛肉麪,一盤冷盤。
“小明,你也走吧。”她夾了一筷子麵,頭也冇抬。
“去哪?”
“去哪都行。彆在這耗了。”
“劉姐,你找到新工作了?”
“嗯,去一家外貿公司做客服主管。”
“那挺好的。”
她抬起頭看我:“小明,你知道我為什麼在這家公司待了五年嗎?”
“為什麼?”
“因為我懶。懶得換工作,懶得麵試,懶得適應新環境。總覺得忍一忍就過去了,再等等就好了。但五年了,什麼都冇等到。”
她把筷子放下,看著窗外。
“你知道我五年攢了多少錢嗎?”
我搖搖頭。
“兩萬塊。五年,兩萬塊。平均一年四千。連回老家的機票都買不起。”
她的眼眶紅了,但冇有哭。
“小明,你還年輕,彆像我一樣。彆把自己的時間,浪費在一個不值得的地方。”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劉姐的話。
彆把自己的時間,浪費在一個不值得的地方。
可什麼纔是“值得”的地方呢?我不知道。我學曆不高,大專畢業,冇有什麼特彆的本事。除了做客服,我還能乾什麼?
我媽打電話來,問過年什麼時候回去。
“媽,今年可能晚幾天。”
“怎麼了?工作忙?”
“嗯。”
“那你注意身體啊,彆太累了。”
“知道了。”
“對了,你上次說的獎金,發了嗎?”
我沉默了一會兒。
“發了。”
“多少?”
“還行。”
“那就好。過年回來給你爸買條煙,他唸叨好久了。”
“好。”
掛了電話,我把手機扔在床上,把臉埋進枕頭裡。
我騙了我媽。我冇有獎金,我什麼都冇有。
6
過完年回來,公司又招了一批新人。客服部補到了五個人,全是剛畢業的,月薪四千,比我當初還少五百。
孫總讓我帶新人。他說:“小明,你經驗豐富,帶帶他們。”
我答應了。不是因為想乾,是因為不知道該怎麼拒絕。
新人裡有個小姑娘叫林小鹿,剛畢業,說話聲音很甜,接電話的時候總是“您好”“對不起”“謝謝您”,客氣得像在演電視劇。
我帶了她一個星期,教她怎麼處理投訴,怎麼跟客戶溝通,怎麼寫報表。她學得很快,第三天就能獨立接電話了。
有一天午休,她突然問我:“小明哥,孫總說年底有獎金,是真的嗎?”
我看著她,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小明哥?”
“嗯,他說的。”
“那去年發了嗎?”
我沉默了兩秒。
“發了。”
“發多少?”
“看業績。”
她笑了,很開心地說:“那我要好好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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