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裡選調的那批17名乾部,最早到局裡工作的,已經入職滿一年。有人得到風聲,馬上要確定行政職務。局裡定的基準是,除了個別在原單位已經是正副科長職務的,可以繼續明確正副科級職務以外,其餘人員一律從科員起步。
李勃原來在省一所工作時,見習期滿,定為辦事員,去年才晉升為科員,4年才晉升一級。如果在局裡,再從科員算起,那不是明顯有一段時間「空白」嗎?職務與工資收入直接掛鉤,影響到每個人的經濟利益,是人的基本權利,都會儘力維護的。
想到要維權,就該找個參照標準。李勃想起所裡原來有個女同事考入了省高法,就打電話過去問,卻冇有找到人。又想起二少有個老鄉,先考到局裡,因辦事拖延等不及,轉考省高法,成功走了。但李勃一時想不起姓啥名誰,便去問局裡從二少考進來的胡寶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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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寶國卻給李勃兜頭潑了一盆冷水,說:「不用問了,他們幾個已經問過了,是按學歷和工作年限定的職務,參照係就是畢業直接分配到院裡的大中專畢業生。」
這訊息簡直讓李勃大吃一驚,不滿地說:「如此對比,我等不是吃了大虧?對照新頒發的工資標準,每月可是少拿一大截啊!」
胡寶國淡然從容地一笑,說:「你再『啊』也冇用,每個人理解不同,做法也不同。我也可以啊一下!」
李勃憤憤不平地說:「這怎麼能行?都是一樣的選人,待遇應該一樣,咱得把應得的權益爭取過來。」
回到自己辦公室,李勃再也冇心思看函授班即將考試的哲學原著課本,現實的難題就擺在麵前,並且越來越緊迫。如果等到明年,木已成舟,一切的一切怕都要泡湯了。急忙給省統計局和技術監督局的同學打電話,可是時間已來不及,已到了下班時間。
李勃感覺很沮喪,明天需要抓緊了。
把複習函授班功課的事先擱置起來,集中時間和精力研討定職問題。李勃逐個給一起考進來的同事打電話,大部分人都在局裡。在一起小聚的時候,大家也是議論紛紛,你一言我一語的,都認為應該早點行動,主要是冇人出頭搞,而單個行動很難解決問題。
李勃管不了那麼多,先按照自己的想法起草了一個反映問題的報告稿,提請大家討論修改。稿子在選夥伴之間傳遞,大家都提了不少意見,文稿的措辭越改越「溫柔」,剛性卻越來越差。
事先已經給人事廳的王曉萌打過招呼,看時間已經接近11點的約定時間,李勃就讓大家繼續討論,他先去人事廳打探情況。
王曉萌看到李勃匆匆忙忙跑過來,嘻嘻笑了幾聲,然後說:「小老弟,你這是慌啥哩,很不巧啊,我們這兩天正在召開公務員製度實施會議,主管此事的任免獎懲處人都去開會了。不過,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我是管發工資的,俺們這裡1991年選調的乾部,工資是對照分到廳機關的大中專畢業生套改的。」
李勃已經知道,再問無益,就說:「我明白了,謝謝大姐,告辭了!」說完轉身離開。
惦記著起草的那份稿子的命運,李勃也不敢多耽誤時間,趕緊回到局裡。
楊山木把李勃起草的稿子拿過來,原稿已是影影綽綽不太清晰了。再讓張美雲看,她還是不滿意,又自己動手起草了一稿,李勃的原稿尋不到一點蹤影,簡直是「麵目全非」了。
李勃真不明白這十幾個人為什麼不能多一份幽默,多一份輕鬆灑脫,少一些「一本正經」。儘可以光明正大地去爭取自己的權利,何必為幾個詞句而謹小慎微、束手束腳呢?
幾天來,李勃一直被這件煩惱的事困擾著,想趁機尋點開心,增添點笑料,調劑一下緊張的神經,也冇什麼不好的。於是,煞有介事地提筆寫了一份住房申請,羅列上一大堆可笑的理由。
李勃也不是真的想申請一套房子,隻是想用幽默的方式,表達一下自己合法的訴求,又非無理取鬨,有什麼顧慮不能拋擲腦後呢?
李勃實在搞不明白,明明是正當的事,好像變成了什麼偷偷摸摸的事。每個人的心思都不一樣,有的極力主張大家都一起簽名,眾人拾柴火焰高嘛;有的則瞻前顧後,畏首畏尾,主張還是私下反映,別把事鬨大。
一來二去,李勃也覺得這事該冷卻下來了,自己即便往前衝,也冇有幾個人響應,別人能忍得,自己為什麼就不能忍呢?忍為上,忍為高,刃是心頭一把刀,隻要這把刀不落下來,管它呢!
事情確實是冷了下來,而那份麵目全非的文稿都冇人願意去送,變成廢紙兩張了。
張美雲瞅了一個機會與邸京航書記交談,把同事們心中的擔憂,以及此事的前前後後都一股腦地講述出來。
邸書記也感到有些吃驚,他還不知道竟然有多人表達訴求這檔子事。如果是這樣,在一個他領導的單位,那可就是大事了。
最後,邸書記表示,他很重視大家的訴求,也理解同誌們的心情,但不讚成這樣的做法。要求大家擺正心態,提高認識,有事找組織,局裡也會把選調乾部的職務問題列入議事日程的。
足球場上有個通俗的說法,你可以表達你的憤怒,但你不能憤怒地表達。異曲同工,做事就是要講究方式方法。
過了一個元旦假期,剛一上班,張美雲就告訴李勃說:「一樓那幾個傢夥提供的情報是假的,戲耍了咱們一回。」
李勃驚訝地問:「假的?到底怎麼一回事?」
張美雲平靜地說:「因為我代理了一個案子,順便去了一趟高法,恰好碰到上次在人事乾校一塊培訓過的李柱兵。他是86年本科畢業,90年研究生畢業,現在定的職務也是科員。明知道吃虧,也冇有辦法。」
李勃感慨道:「難道做人事工作的都是這樣小氣嗎?」
張美雲兩手一攤,無奈地說:「無法,每個單位都不可能橫向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