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勃上下班所騎的那輛春花牌自行車,是他上班後添置的第一件私人所有的固定資產,陪伴自己參加自考、職稱培訓、談戀愛、結婚成家、進城工作……
5年多了,這輛自行車成了自己的親密夥伴,立下赫赫戰功。
可是,這輛車像一批馳騁疆場的戰馬,老了,已經顯得力不從心了。經過多次維修、更換零件,價效比越來越低。近段時間,李勃騎車上下班,越來越擔心騎車會誤事了。
最近這一次,下班騎車回家的經歷,想起來還有些驚魂不定。
那天,李勃為整理匯總報表忙活了一整天,下班後順路又和來鄭洽談商務的老虎匆忙見了一麵,再往家趕時,天已經黑了。
過了北編組站一道道鋼軌,剛到北乾道,李勃想起十幾天前,就在這條路上的一個小水窪處,自行車碰到了暗藏的一塊石頭,出現故障,吱吱哇哇怪叫著,勉強騎到了家。
這次剛騎到那片水窪處,心裡想著說:「不會到這兒再出毛病吧?」
一念之想尚未落地,隻聽得「嘩啦」一聲響,車子蹬不動了。李勃藉助微弱的遠處照過來的燈光,看到自行車的鏈條從大輪盤上掉下來了。他在路邊找了一根小木棍,試著想把鏈條掛上,但搗了兩下,搗不動,已經卡死在輪盤和車架中間。再往後看向飛輪,鏈條也脫齒了。冇有工具,真就束手無策了。
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根本找不到修車點,退回去太不值得,向前還有大約3公裡的路程。
上次那個故障,車還能騎,這次鏈條卡死,車輪根本蹬不轉圈。
無奈之下,隻好推著走吧。恰好,這段路上有兩個下坡,可以趁勢滑下去。若不然,穿著棉大衣、棉鞋這等笨重的行頭,一直推車推到家,如何吃得消?
車輪能轉圈還不錯,寄望下次別在這裡卡死就好。
如果按迷信的說法,肯定這裡有鬼了。其實,不過是兩次偶然的巧合而已,車子這段時間一直狀況不佳。
李勃狼狽地推車回到家,元好佳驚問怎麼回事,聽李勃講清緣由,就果斷地說:「你那破車,換了吧!」
如果不是那輛破自行車三天兩頭的給人上勁,還有元好佳三番五次地催促,李勃還是難下決心買輛新車的。
因為就工薪階層來說,買這樣重要的「固定資產」挺不容易的,要花六七百塊錢,3個多月的工資纔夠,不下狠心很難出手的。
根據街頭流行趨勢,現在再買普通自行車已經不合時宜,而要買山地車,牌號很多,挑選起來也是很費事的。花幾百塊錢買輛新車,如果騎上不合適就太不值得了。
經常下班路過的那段黃河路,街道兩旁自行車商店一家挨著一家,尤其是經五路到文化路那一段,是車行的密集區。
李勃前天下班路過時,曾經看到有家海天車行掛出了「搬遷大處理」的牌子,為了能省點錢,決心去碰一下運氣。
不巧的是,今天下班路過,怎麼也找不到海天車行的門麵了。可能就是已經鎖門的這家,車子昨天已經處理完了。這座兩層小樓,門窗大部分已經拆除,怕是朝不保夕了。
李勃記得,近日的報紙上有篇文章上披露,安陽生產的「三槍」牌自行車在全國行業評比中名列第四,在江北名列第一。作為一個河南人,買河南的產品也是為家鄉做貢獻。
與全國名牌產品對比一下價格,還是「三槍」牌的比較便宜,不到500塊錢就可以買到一輛。
李勃確定下來,乘公交車來到黃河路與經八路的八方車行,見門口立了一塊牌子,上寫「三槍自行車鄭州總經銷」。
李勃進門看了一圈,就對在門口抽菸的老闆說:「老闆,就要一輛黑紅色的,15速的變速山地車!」
老闆答應一聲,就喊了一嗓子:「小車子,來活了,去裝一輛15速的山地車。」
被稱為「小車子」的夥計,看起來像個剛下學的初中生,最多十六七歲,但乾起組裝自行車的活來卻已經非常老練,拆箱,搬出車架,裝上前後車輪、車座、車拐、腳蹬,除錯好車把、車閘,給輪胎衝上氣,不到20分鐘,一氣嗬成。
李勃去開票付錢時,對老闆說:「這車498,我可冇給你還價,你還不給個優惠?」
老闆嘿嘿笑著說:「兄弟,我這可是明碼實價,不怕工商、稅務、物價任何一個部門來查,也冇法再優惠了。不過,既然你說出來了,我送你一把落地鎖,本來要賣10塊錢的,你看咋樣?」
李勃看天色已晚,還要騎車趕回家,不便過多糾纏,就說:「好嘞,那就謝謝老闆了!」
老闆嗬嗬一樂說:「不客氣,和氣生財嘛!」
新車騎上去,感覺就是不一樣,真正的輕快瀟灑。遇上上坡還可以掛低擋低速,輕鬆省力氣;走平路,調換成高擋高速,特別趕路。
週一騎新車去上班,李勃覺得特別豪氣,看路兩旁的房屋、樹木「欻欻」往身後倒,真有一種超然萬物之感。
騎車超過一輛輛普通自行車,在諸多艷羨的目光中,深感自豪,身不由己地挺直了腰桿,又多出一點傲氣來。
李勃帶著一腔喜氣進入辦公室,發現高處長已經去了BJ,處裡幾個屋都冷清下來,各下屬單位來跑專案的人也不見了身影,使他感覺到一種從熱鬨到冷清的寂寞來。
和外邊清冷的涼風相呼應,室內的暖風機顯得太無力,使人有了一種異樣冷的感覺,李勃禁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機關工會的祖主席這時走進來問:「小李,節目準備得怎麼樣了?」
李勃還以為是元旦時的節目,就回答說:「到時候還演小品吧。」
祖主席嚴肅地說:「為紀念**誕辰100週年,表演小品不合適,不嚴肅,你想個別的招吧!」
李勃求饒說:「主席啊,我就適合演小品,嚴肅的節目不會演,你還是饒了我吧!」
祖主席拉下臉說:「不能饒,我看你嗓門大,你就來個詩朗誦,保準一炮打響。」
李勃看逃不脫,隻好說:「那好,我挑一篇**的《沁園春∙雪》朗誦一下,您看行吧?」
祖主席高興地一拍大腿,說:「行,你就開始認真準備吧,我要看效果啊!」
李勃就這樣應承下來,忙活起來身上暖,冷清感才減去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