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院的大轎車週三拉來一車退伍老兵,來養殖場釣魚。把人送到後,要去中牟縣城辦事。蔣漢理要去縣城配眼鏡,就拉上李勃、王田耕和小濤一起,乘炮院的車去縣城玩。
李勃的記憶中,隻有1986年五一假期,他去找開封的幾個同學玩,乘長途汽車中途路過一次,那時的中牟縣城還不太成樣子。如今,6年多過去,在改革開放的大潮下,縣城應該有個大變化。
沿鄉村公路行駛,如此大的車的確不太好走,轉彎、超車都比較費勁。駕車的誌願兵,恰好是王田耕的老鄉,駕駛技術比較熟練,很從容地把握著方向盤,冇有一絲差錯。
縣城西新修了一條寬闊的柏油馬路,從鄭州方向開過來的車,必須繞著從城北越過縣城,比原來穿城而過順暢多了。西口的門麵不雅,似乎和這條環城路不太相稱。
往縣城中心走,街道修的還不錯,像鄭州的三等街道,對一個縣城來說,已經相當不錯了。
司機把車停在了縣委招待所大院,四個人下車步行。
蔣漢理去眼鏡店配眼鏡,因為停電,要等一個小時。四人就先到別處去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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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風颼颼,陰雲密佈,讓人感到初冬的寒意。
四個人轉了石油管道局的商業街,後又瞻仰了烈士陵園。看時間已經不多,就乘車返回。
路過劉集街裡,正趕上逢集,人車混雜,車輛通行緩慢,耽誤了一些時間。回到養殖場,差不多該吃午飯了。
天氣預報說週四有小雨雪,可實際上隻是多雲,中間還晴了一會兒,並冇有見到雨雪的影子。
養殖場似乎是塊肥肉,經常有人來叨菜,這幾天幾乎每天都有招待,害得李勃他們也吃不好。如果和靈寶金礦比,吃的確實差勁。在這樣的大冷天,在此呆著,不給點好處,怕是很難留住人。
縣水產局漁政股來了4個人,是同乘一輛三輪摩托車來的。其中有個年輕人,姓劉,看起來才二十五六歲的模樣,但包括鄭場長在內,大家都稱他劉局長。其實,大家都明白,不過是縣局一小兵而已。
人走後,老鄭說:「他們來收管理費,張口就要兩三萬,給他們戴戴高帽,吃一頓,打發走了事!」
吃喝招待現在成了少不了的辦事程式,這對社會風氣影響很壞。如果不從體製上解決問題,不從法製上照章辦事,長此下去,是很危險的。
週五的時候,李勃他們已經來夠一週,明天是走是留,應該給老鄭攤牌講明白。可是,能和老鄭商談的機會並不多。
四人想推舉一個代表去和老鄭談,但誰都不願出頭,好事難成。
晚飯前,四人聚在王田耕的宿舍打牌,順便就說起明天如何辦的事來。大家的一致意見是和去靈寶待遇一樣,發幾個錢做補助,可真找老鄭說,似乎又難以開口。老鄭不如老陳活道,估計說了也難成事。
晚飯時,老鄭終於發話:「明天誰回去?但不能都走,必須留下兩個人先照顧一下。」
蔣漢理中間回過鄭州一次,小濤剛回來兩天,李勃和王田耕便要求先回去洗洗澡、換換衣服。
最後這樣定下來,至於要求,李勃和王田耕也不便於直接張口要什麼。李勃隻是說了說去靈寶的做法,王田耕要求帶幾條魚回去。
老鄭想讓他們長期在魚塘乾下去,但又不說如何給付報酬。蔣漢理說:「臨來時,呼延政委有安排,一週一換,應該會有人來接替的。」
晚飯後,打了一會牌,李勃就去看電視了。正播電視劇《半邊樓》,蔣漢理來喊李勃,說老鄭要給他們講報酬的事了。李勃不太相信,堅持坐著不動。後來,看蔣漢理一副很認真的模樣,小濤又換了電視訊道,李勃隻好跟著蔣漢理到王田耕的宿捨去看。
老鄭隻是陪著三人打了一會兒撲克牌,根本冇提報酬的事。
9點鐘外出巡邏時,李勃他們四個和場裡的小徐白活起理來。小徐說:「老鄭根本不會給你們什麼補助,隻是想白使喚人。」
這下,蔣漢理和小濤的心也涼了半截,也想早點走了。
到了週六,天晴得不錯,無風,今天回家應該一路順暢。打算回家,老鄭又不說給安排送魚或發補助的事,讓李勃他們很失望。
李勃和王田耕便自己各找了一個編織袋,讓民工給抓了十幾條魚,裝進編織袋,先吊在池塘水裡準備好。
午飯後,準備好車,正要走的時候,養殖場的「張漁師」騎輛自行車,手裡舉著幾張十元的魚票,大聲張揚說:「鄭場長拿30塊錢,買魚的。」
蔣漢理罵了一句,說:「他去買啥魚?這不就是讓咱們找難看嘛!」
李勃心生一計,拉著王田耕找到老鄭說:「我們也拿30塊錢吧,拎幾條魚回去,也好給老婆一個交代。隻是來時匆匆,口袋空空,先記帳上吧!」
老鄭還有些不放心,問:「稱重了嗎?」
李勃說:「稱了。」
李勃轉身叫王田耕找民工用煙盒紙寫了一個欠條,交給了老鄭。反正今後再來的可能性很小了,有帳,你們想法去要吧!
老鄭的做法太認真,又似乎不夠意思。臨走時,還給王田耕「掏耳朵」,想讓他留下來。
王田耕也曾經有留下乾到春節的想法,還曾勸李勃也一起留下來。
可是今天這樣安排,兩人都不可能再回來了。
回到鄭州,王田耕直接去長途汽車站搭車回老家了。而後,再休息一個星期,看誰能管得著?
李勃乘公交車,再轉一次,十幾條魚把他折騰得夠嗆,也吃了司機和其他乘客不少白眼。到電廠下公交車時,根本不想再提了。於是,花了一塊五毛錢,雇了一輛機動三輪車送到家門口。
想起王田耕弄的半袋魚,一定夠他難受的。好在李勃有預感,弄幾條給鄰居發發,自己吃吃就得了,可以少受幾分收拾魚的痛苦。
無論咋說,這也是養殖場一週勞動的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