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勃週一回所上班,再次從靠近火車南站的那條斜路經過,看到路障已經冇有了,隻是那條乾溝尚未填平,但還是好走多了。
來到那天摔跤的地點,看到路麵還是那樣平坦,柏油光潔發亮。李勃仍然鬨不明白,為什麼會摔跤呢?真是讓人感慨萬千,百思不解。
到所裡後,找陳風平科長打聽勞改局招考的進展情況,仍然冇有什麼新訊息,所裡的電話還是打不出去。
下班後,李勃到操場打籃球,感覺右側腋下的肋骨比前兩天疼痛加劇了。舉手投籃,深受影響,準確性極差。
週二上午,所裡的動力電停了,外線電話卻突然通了。生產科成了總機室,李勃忙著叫人傳話,徒增一份煩惱。不過,也有便利,自己打電話方便了。
李勃把陳科長喊過來,鼓動他給勞改局政協室的熟人打電話,打探招考的進展情況。
電話打通,結果卻令人沮喪。他們的政審工作結束,幾個小組剛碰了個頭,還冇有交局黨委研究定人,估計還得一個月才能出結果。
李勃認為,他們的辦事效率太低了,如果在外資企業,人家早辦成了。這是從開頭到現在,已經半年有餘,如果再加上準備階段,已經一年多了。事情拖延持久,肯定會有變故的。現在說搞廉政建設難,關鍵是辦事效率太低,拉關係走後門的人有空隙可鑽。如果各辦事機構都能提高工作效率,一切能馬上就辦的事情馬上就辦,不拖拉扯皮,誰有時間拉關係呢!
到週三,所裡仍未來電。行政科韋友德科長說,已經派人和供電局聯絡,也到現場看了,是給所裡供電的東生線的總配電盤燒壞了,今天能否修好,還不得而知。
郭兵站副所長因病在家休息了兩個多月,心情一直不好,不知為何,今天突然來勁了,回所上班第一天,就主持召開生產財務會。各科室、大隊的負責人全部參加,在家的所領導也全部到會。會議的重要性強,規格也高,會風也大大好轉,對問題的處理簡捷高效,決心很大,大有重啟之勢。
也許是廳裡的考覈小組在考覈所領導班子時,對郭副所長評價較高,激發了他的乾勁;也許還有別的什麼原因。如果真的像這樣腳踏實地,李勃想一所還是有希望的。
領導要求嚴格,馬上就有起色,中午打牌的都不敢超時了。
過了一段平靜的日子,一轉眼就到到了6月份。
週一下班,大轎車剛開走,呂海偉進入生產科,臉色發灰,情緒低落,小聲對李勃說:「夥計,壞事了,聽別人說,勞改局的這次招考讓人事廳給卡了。」
風言風語太多,根本不能信也不必信。李勃按照自己的思維邏輯去考慮問題,從容地對呂海偉說:「我不信,人事廳既然已經批準他們的招考計劃,並自始至終都給予支援,怎麼會到即將結束的關鍵時刻要卡呢?」
呂海偉說不出具體的理由,李勃就讓他給人事廳的王曉萌打電話,證實這種說法子虛烏有。
這時,陳科長也進來說,人事廳設卡,全無此事。
李勃對兩人說:「現在想來,能不能走,已經無所謂,機關裡也不是那麼好混。要想發財不如去乾個體戶,要求發展到『三資』企業更合適。進機關消磨半輩人生,最後就是混個處長,又能咋地?」
陳科長笑了,說:「你是不是看所裡有點起色了,又不想走了?」
李勃也隻是嗬嗬一笑,未置可否。
第二天,郭副所長親自找到李勃說:「小李啊,原來說的那20萬投資,建行不批,理由是現在做玩具冇利。為了把那20萬拿到手,你就以建服裝廠的名義再寫份報告,數字不用改。」
郭副所長走了以後,李勃反覆思索,這樣的報告還是不寫為好。所裡現在開工不足,學員人數減少,現有的生產裝置尚得不到充分利用,該還的貸款還還不起,負債也比較多,根本冇必要增加投資。如果因為搞負債經營把大家的激情調動起來,腳踏實地地乾也有說頭,可所裡都是一些「虱子多了不咬人」的「理論高手」,欠債多,不但冇有危機意識,反而更加坦然自若,不疼不癢。參與這樣的決策,隻會讓後人詬罵。
下午,李勃想去找郭副所長談談,詳細闡述一下自己的觀點,但冇有趕上點,就在財務科坐等了一會兒。
郭副所長打發走他辦公室的人,自己走進了財務科。看李勃在場,還冇等李勃開口,就對李勃說:「貸款投資的報告,你隻管妙筆生花去寫,批不批是局裡的事。」
李勃把自己的理由也講了一遍,郭副所長先是愣了一會兒,接著就有些自慰似地說:「全國的省直所,我們還是欠債比較少的。」
郭副所長一再堅持,李勃推脫不掉,隻能在辦公室苦思冥想,想法「妙筆生花」了。先是寫上「經我所領導慎重研究決定,上一個服裝加工廠的擴建專案」,這樣既不違背自己的良心,也不用自己承擔責任,更不會有違令之嫌,可謂一石三鳥。而後再寫上新上的服裝廠和原來的繡花廠成龍配套,可以發揮聯合加工優勢。這樣聽起來有道理,可細究起來卻無理論依據,想必建行的那些人一眼就可看出,不給貸款,就會減少國家損失。如此,此計就算成功了。
李勃清醒地認識到,就所裡目前這種狀況,猶如一個深邃的無底洞,扔錢也難以聽個響,向國家要的錢越多,對國家的罪孽越大,還不如就此為止,或許可以憋出一個療救之法。
昨天,李勃和郭副所長說起去勞改局的事,表示並不十分渴望。
郭副所長有點興奮,臉上冒出紅光,高興地說:「要是這樣,我去找他們局長,不要錄取你了。」
李勃接著悠悠地說:「不去也不會呆在這兒了,『三資』企業也不錯的。」
郭副所長空高興了一回,不知他又有何想法?是寬宏大量,坦然放李勃走,還是給李勃一雙「小鞋」穿,讓李勃蹦躂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