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戲,戲如人生。
氣溫驟降,原先還在抱怨老天「該冷也不冷」的人,已經扛不住清寒的秋風,開始把秋衣、秋褲往身上套,甚至把毛衣也穿上了。門衛付師傅,值夜班時,連棉大衣都用上了。
歐麗電子的高深山給李勃打了一個電話,神秘地邀請李勃參加一個重要活動。
上次高深山亂點鴛鴦譜,就讓李勃鬨了一次誤會,這次又要演哪一處戲?
李勃給牛長山科長打了一聲招呼,算是請假,飛身上車,直往市區騎去。
太陽露了一下頭,又縮回雲層裡,但看天還不至於再變陰,再來一場雨。
李勃和高深山在二七塔下會合,並肩騎車,趕到省城調隊。二人剛把自行車存放好,恰好碰到城調隊的景向北和赫天亮從樓上走下來。
景向北是省統計學校853班的同學,赫天亮是李勃同班的同學,兩個人之所以走在一起,估計一來都是南陽老鄉,二來都是原來探索協會書法分會的會員,有共同的愛好。
景、赫二人上前寒暄、握手,然後與李勃和高深山一起到景向北的辦公室敘談。
赫天亮與沈秀莉都是李勃的同班同學,就是畢業時被學生科陳田苗科長點名批評、畢業前孔雀東南飛去旅遊的那二位。
赫天亮坦誠,雖然經歷兩年的風風雨雨,他鄉漂泊,但現在二人恩愛仍如初戀,已經有證在手,雖然冇有舉辦婚禮,已是合法夫妻。對此說法,沈秀莉微笑點頭認可,做了一個拉臂靠肩動作,以秀恩愛。
這次二人成雙成對來鄭州,是一起參加財經學院的函授麵授輔導,可謂夫唱婦隨。
景向北做主,請二人吃飯,專門請來李勃和高深山作陪。在城調隊附近一家飯店,找了一個標準的包間。五個人剛進門,發現鄭紅衛已經先就座了。
景向北笑著對李勃說:「意外不意外,驚喜不驚喜?」
李勃忽然臉一紅,急忙掩飾,立刻迴應說:「意外倒不意外,驚喜變驚嚇,又見到老書記了。」
鄭紅衛倒很坦然地說:「啥老書記,都是老同學,難得外班的景同學做主了。」
高深山則意味深長地說:「我要澄清一下啊,本想當紅娘,差點成紅狼,讓李勃和鄭紅衛鬨誤會了,在此高某公開道歉。」
赫天亮嗬嗬一笑說:「道啥歉?我看兩人挺般配的,郎才女貌,不如今天就挑明瞭,我們也當場做個見證。」
李勃連忙擺手說:「老赫,可不敢亂說,人家鄭紅衛找了省檢察院的一個大檢察官,哪能看上我這個勞教所的小警察。」
久不說話的沈秀莉用秀拳搗了一下赫天亮的後背,嬌嗔地說:「天亮,你也亂點鴛鴦譜了。」
景向北要控製場麵,趕緊圓場說:「咱今天同學聚會,不談愛情,隻談同學友情。上菜,開席,邊吃邊聊。」
六個人同桌聚餐,敘不完的舊情,談不完的思念,真的無窮的快樂。兩年多重逢相遇,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怎麼不快樂呢?
送別的時候,幾個同學都有意關注李勃,對他初戀失意,處在女人堆,如今還影單身孤,感到不可思議。
景向北分別時就問:「李勃,你不要縮在後台,是否該上前台唱戲?」
李勃冇上前台唱戲,卻有機會看了一台真實的舞台大戲。
曾雲麗副所長在餐廳吃晚飯時,拿出一張票說:「小李,藥廠四十週年廠慶,邀請了那個『倒黴大叔』來唱戲,給咱所送了三張票,另外兩張給朱金魁兩口了,這一張給你去看吧。」
「人家請領導的,我去不合適吧?」李勃雖然很想去看,但冇敢伸手去接那張票。
「我值班,也不愛看戲,你就代替我去吧,又不需要實名驗證,這票就是你的啦。」曾副所長直接將票塞在李勃手中。
李勃持票進入藥廠職工俱樂部,找到自己的座位,看到朱金魁和王時香夫婦已經在旁邊就座,連忙上前打招呼。
王時香看李勃就坐在她旁邊,就說:「老弟,當初我幫你介紹尹雨瀟,你要是抓緊點,說不定現在就可以準備婚事了。」
李勃便有了一絲莫名其妙的失落感,但還不至於引發傷感,順著話茬說:「多謝嫂子費心,使我辜負了你一片好心。咱不談我這事了,還是快看《倒黴大叔的婚事》吧,你聽,這開幕前的鬨台鑼鼓已經敲打起來了。」
「就是,人家小李是個大才子,還怕找不到物件,讓你瞎操心?」朱副主任在旁邊笑著嘟嚕了一句。
王時香白了他一眼,隨口說:「不說了,看戲!」
朱金魁吐了一下舌頭,與李勃相視一笑,不言語了。
一個主持人,身上掛滿亮片,在燈光下銀星閃閃,走到前台介紹說:「同誌們,朋友們,為迎接國慶節的到來,慶祝我廠建廠四十週年,我們榮幸地邀請到了XC市豫劇團到我廠演出。該劇團是聞名全國的劇團,近年來,銳意改革,出人齣戲,又獲得了第五屆戲劇梅花獎,在戲劇界威名大震。今天,著名豫劇表演藝術家任宏恩老師將親自登台表演。下麵,讓我們以熱烈的掌聲,歡迎《倒黴大叔的婚事》正式開演!」
儘管劇團少了梅花獎得主湯玉英,但換上的演員演得也不差。月下相親那一折,任宏恩老師幽默風趣的表演,高亢圓潤的唱腔,逗得台下的觀眾,笑得前仰後合。當魏淑蘭衝破重重阻力,與倒黴大叔成功結合時,全場發出了會心地笑聲。
整台戲下來,全場觀眾幾次熱烈鼓掌,氣氛爆棚。盛情難卻,最後劇團又加演了清唱《南陽關》《楊八姐遊春》選段。
也許是看觀眾太熱情,團長任宏恩、副團長艾立,在接受了廠裡「榮譽職工」證書後,又加演了戲劇小品《相親》。這個小品剛剛在全國計劃生育宣傳節目匯演拿了獎,也算拿出了看家本領。
整個演出演了三個多小時,當主持人宣佈結束時,觀眾也冇人好意思強求了。
在回所的路上,朱副主任問李勃:「老弟,看完這齣戲,有啥啟發?」
李勃信心滿滿地說:「人家倒黴大叔,人到中年,還能找到自己的真愛,我年紀輕輕,還發什麼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