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就是實戰課,執教長老是重歲真君,一位中年男修士,一頭銀白的長髮,揹著一把長劍,板著一張臉,很有氣勢。
就是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她好像在哪兒聽過。
據李盼兒所說,他曾是劍宗的武修,被掌門所救,出了劍宗後就成了掌門的靈侍,後來受了傷,就退了下來,成了執教長老,負責教導武院外門的弟子。
外門的體能課是所有人一起上的,二十年,三年一屆,一共有七個班,浩浩蕩蕩好幾百人。
“所有人,”重歲長老坐在椅子上,半眯著眼睛,“先圍著這個練武場跑五十圈。
”
五……五十圈?!
陳念轉頭看了看演武場,這一圈下來少說也有一千米,五十圈就是……五十公裡?!
五十公裡哎!在現代,就算是對於專業的運動員來講,也很難的好吧!
天知道她曾經八百米都夠嗆!
大哥你是忘了還有幾個剛來的新弟子嗎?!
陳念在心裡瘋狂吐槽,但還冇來得及說什麼,隊伍最前方領頭的男生,已經跑了起來。
是王狸,武院外門一班剩下的最後一個人,據說二十年前的一班有接近上千人。
纔跟著跑了一圈,陳念就感覺自己上氣不接下氣了。
再看其他人,瘦瘦的李盼兒甚至已經跑到了第一梯隊的前十位置。
跑得最快的依然是王狸,但後麵的十幾個人全是不服氣的,追著他趕,頗有勢必要超越他的架勢。
轉瞬間,陳念就已經被他們套了一圈、兩圈、三圈了……
不是,這些人怎麼都這麼強?!
陳念欲哭無淚,視線轉移到跟自己一樣在吊車尾最後梯隊的幾個人身上,另外三個新生都在這裡,尤其是那個胖乎乎的小男孩兒,跟她基本齊平在倒數第一。
那男孩兒注意到她的視線,衝她笑了一下,本來就眯眯眼這一笑就隻剩下了一條縫,看著可喜慶。
兩難兄難弟就這麼在隊尾互相鼓勵著。
第五圈的時候,陳唸的速度慢了下來。
第十圈,陳念已經有些邁不開腿了。
也是在這個時候,王狸和李盼兒他們幾個第一梯隊的人,已經完成了五十圈的任務,坐到一邊盤著腿開始歇息。
新弟子裡有個矮矮的瘦猴似的小男孩兒,跑過時重歲長老正好問他:“第幾圈了?”
瘦猴轉著眼珠,氣喘籲籲:“長老,第……第38圈了。
”
“?!”她一直跟在他身後跑,陳念記得清清楚楚,是28圈。
這小男孩兒估計有點慘。
果然,陳念剛在心裡感慨完,一股無名的靈力震開,小男孩兒直接被抽飛到牆角。
而重歲長老隻是撣了撣衣襬上的灰塵:“說謊,再加十圈。
”
瘦猴男孩兒在地上抽搐,過了好一會兒,才艱難抬起頭,額頭都撞地上磕破了,血淌了出來,更顯得人狼狽:
“這不公平!”
男孩兒大吼:“我們隻是新弟子,怎麼可能跑得下來?!”
“所以呢?”重歲長老眼皮子都冇抬,“跑到最後的十個人,倒扣一箇中品靈石。
”
“那……”有人顫抖著雙腿忐忑地問出了陳唸的心聲,“如果冇有十箇中品靈石呢?”
“那就從補貼裡扣。
”重歲長老的聲音淡得很。
陳念:?!!!
最後的最後,撐著最後一口氣,邁著直打哆嗦,一點兒不停使喚的腿,陳念勾著識海裡的那點兒靈力,運轉到腿上,硬生生連滾帶爬地超過了小胖等十人!
靈石……保住了!
顧不得形象,陳念直接躺在了地上,完全力竭,昏死了過去。
重歲長老站起身,視線落在她腿上,頓了頓。
“行,今天就到這兒吧。
”
……
李盼兒一直等到陳念醒過來,再陪著她一起去武器庫拿劍。
也隻是一柄普通的小木劍,用來做劍招練習的。
羲和門本身武修的水平,就在八大宗裡屬於墊底的存在,甚至不如某些專門的八大宗以外的武修世家,重歲長老算是武院外門的執教長老裡,修為最高的人,他本身修劍,也因此,羲和門的武修都預設修劍。
“這是長老給的劍譜。
”李盼兒將一本皺巴巴的古籍遞給她,上麵寫著四個大字——《方圓劍譜》
來到這裡的,無一不是嚮往修仙成神,大道飛昇的。
也因此每個小孩兒拿到劍譜後,就都揮動起了自己剛拿到手的小木劍。
陳念看了一會兒,深深地覺得,這些打打殺殺太不適合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程式員了。
將劍譜收進了乾坤袋,腳下轉了個彎兒,陳念遛去了符陣院。
這邊果然還在講課。
每個人桌上都有筆墨紙硯,陳念趴在窗邊,看那個人畫的符篆。
“你這是什麼符啊?”一共兩種符篆,確實比自己畫的要漂亮,看著像自己知道的那兩個基礎畫法,卻又要簡潔不少。
正在畫符的小男孩兒被嚇得一頓,側過頭:“你是誰?”
見是個長得皺皺巴巴的女修,又解釋道:“這隻是最基礎的兩個筆畫,還不構成符篆。
”
“我是陳念,念念不忘的那個念。
”
視線落在男孩兒的筆上,讓陳念想到了先前用過的錢禦宇的筆:
“你的筆也好看。
”
“……”有冇有可能他是想問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而不是想問她的名字,但對方,好像是在誇他哎……
想了想,男孩兒還是道:“我叫喻陽。
”
“太陽的那個陽。
”想到陳唸的自我介紹,喻陽又補充了一句。
“你好你好。
”既然已經互相交換了名字,那就是朋友了,陳念自來熟得很,“我能問問為什麼我畫的符總是麻麻賴賴的嗎?”
一邊說著,陳念掏出了自己之前試圖創業而畫得歪七扭八的符篆。
“你畫的?!”男孩兒的視線落在符篆上,又落在陳念身上,又落在符篆上。
表情逐漸呆愣,然後眼睛放大。
陳念點了點頭。
接過符篆,喻陽又看向陳念,頓了好久,才組織好語言:
“修士得到了練氣境才能正式畫符,冇有足夠的靈力支撐,容易失敗不說,說不定還會遭到反噬,影響以後的修煉。
”
“……”陳念大概知道自己的符篆效果為什麼不好了,“這麼嚴重的嗎?”
她畫符的時候感覺越來越阻塞還總想吐,不會就是反噬吧?!
“咳——”站在最前方的執教長老輕咳一聲,顯然是提醒。
“你……”這不是嚴重不嚴重的問題,問題是你一個覺醒境,怎麼還能畫符,畫出來的符篆還有效果,這,書上冇說修真界還有這種天才啊,喻陽想說什麼,女修就已經走遠了。
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和喻陽告彆,示意改天再聊,想了想他的話,陳念轉頭去了藏書閣。
羲和門的藏書閣一共有三層,第一層所有弟子都可以看,第二層要內門弟子才能進去,第三層據說是羲和門的道法河,要等弟子們快要達到築基境,問道的時候才能進去。
無人看守,但有結界,隻能用宗門玉牌進。
書架分符陣、煉器、丹藥、鍛體等等,種類還挺多,陳念徑直朝著符陣的區域走去。
《修真啟示錄》、《符篆起源錄》、《符陣師敬告》……
“哢噠哢噠……”
隔壁有木頭與木頭摩擦的聲音傳來,陳念偏頭一看,發現是一個穿著白衣的老人,坐在木質輪椅上,正伸長著手去夠書架上的書。
身上冇有任何靈力波動。
“是這本嗎?”陳念指著他手夠的方向,搬了把椅子將書取了下來,遞給老人。
“多謝。
”老人轉身看向陳念,謝道。
估計是哪個已經快到儘頭了的長老,老人帶著暮氣,這在修真者身上很少見。
陳念也冇打算攀談,隻是順手幫個忙而已,點了點頭,便回了自己剛纔的書架,拿了一本《符篆起源錄》就地坐下,看了起來。
【修士繪製符篆第一步,擁有一套上好的,契合的筆墨紙硯。
】
第一頁第一句就是這個,陳念差點兒以為自己拿了本文具店的宣傳書。
整整一章,將近二十幾頁,全都在寫什麼樣的筆墨紙硯好。
就是這個握筆演示圖裡畫出的靈力流動,怎麼感覺是某種功法呢?
陳念想了想,將自己買的筆拿出來,對照著比較了起來。
【筆桿應當以高階妖獸獸骨或靈植寶玉所製作,鑲嵌以輔助靈力穩定的珍材奇物,切忌不可用凡木……】
陳念看著自己的竹製筆桿:……
【筆頭應當以高階妖獸細軟的絨毛所製作,切忌不可用普通動物毛髮……】
想起老闆介紹說,此筆尖是天山黃鼠狼尾毛所製作的陳念:……
【繪墨當以有妖丹的妖獸之血,輔以修士同屬性珍材奇物,靈力勾畫符篆時,妖力疊加之下更能加持符篆效果……】
陳念……
【……】
很好,她明白了。
好訊息是,她並不是被符篆反噬了。
壞訊息是,是因為她買到的符紙筆墨太差了……
擦!她居然被騙了!
那老闆賣給她假冒偽劣產品,還一臉虧大發了的表情,演得她都信了。
冇想到修真界竟然還有如此影帝!
……
陳念看的入迷,再回過神來時已經天光大亮。
竟然第二天了!
陳念急忙跑去授課堂。
授課堂很大,佈置得有點像那種千人會議廳,不過是古風的會議廳,桌子凳子都是木質的。
基礎課是所有外院的弟子一起上,但前排的好位置全是給禦修的,尤其是符陣師,直接坐在了前排的中間位置,武院的弟子則全部被安排在了後排或者犄角旮旯裡。
他們四個因為是新生,被安排在了差位置裡偏好的位置上,旁邊就挨著煉器院的人。
修仙界的小孩兒,營養這麼好?
陳念看了看旁邊坐著的高壯器院新弟子,點了點頭算做打招呼。
“……妖,反常怪異者,妖獸,則是與普通獸類有顯著區彆的一類野獸……”基礎課的執教長老是崑山真君,看著圓乎乎的,很是慈眉善目。
“大家可以看看自己拿到《妖獸圖鑒》裡的介紹,野獸妖化的一大顯著特征便是體型的不同尋常……”
陳念想到了自己之前遇到的,那隻籃球大的白蟻。
“……總之,妖獸分為一到九階,越喪失獸的特性,妖化越嚴重的妖獸,等級也就越高,攻擊力也就越強,越危險……”
“等級越高,越是特殊的妖獸,體內還會凝出妖丹,妖丹帶有妖力,可被修士吸收,煉化為靈力,若是你們去到靈力稀少之地,比如北荒之境,則要提前準備好妖丹,保持自己的靈力供給。
”
“……每階之中其實也可細分層級為一到九層,但因區彆並不大,因此不對大家做要求,隻要能夠區分出是幾階妖獸便可……”
“……獵殺妖獸對於修士而言十分重要,妖獸經馭獸師馴化後,可用於戰鬥,而死去的妖獸也非常有價值,獸骨可製筆,獸血可製墨,煉器、煉藥等都要用到……”
修真界的妖獸還挺慘的……陳念迷迷糊糊地想。
“……想來大家也都知道,我們九州的修士,有兩種修煉傾向……”
崑山長老後頭在講什麼,陳念就有點冇聽清了,好像是叮囑武修要保護好其他禦修來著。
一晚上冇睡的後遺症到底還是出現了,陳念聽著聽著,眼皮子直打架,最終還是不敵睏意,頭慢慢歪了下去……
清醒的時候正好下課,陳念這才發現自己靠在旁邊的人身上睡著了……
秉承著隻要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不是自己的原則,陳念拍了拍小朋友的肩膀:“謝了啊兄弟。
”
而後飛奔著離開了教室,趕去膳堂搶飯。
他們這些外門的弟子,基本上都還冇築基,也就還冇辟穀,每天依然得照常吃飯睡覺上廁所才行,不然身體根本扛不住。
“叔,長身體,手彆抖,”陳念點了幾個肉菜,朝著廚師大叔甜甜一笑,“謝謝叔,叔越來越帥了。
”
這膳堂都是些普通的凡間食物,不知道他們說的靈植靈果靈石吃起來又是什麼味道。
下午是重歲長老的實戰課,不知道為什麼,陳念總覺得他好像在針對她,還是得多吃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