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津川大森林到羲和門的話，這類宗門普通的飛舟，大概需要花費兩天的時間。
陳念等弟子們全都站在飛舟的甲板上，等著霓裳師姐公佈通過考覈的名單。
“考覈結束，”霓裳師姐揹著手，站在眾人的前方，“本次考覈，三百一十二人蔘加，13人重傷，69人輕傷，無修士死亡！”
霓裳師姐話音落下時，飛舟上便響起了整齊的掌聲。
儘管大部分人都在沮喪自己並未通過擇門考覈，但考覈以後還有機會，人死了卻是什麼都冇有了。
少年們為彼此的幸運鼓掌慶祝。
“本次考覈，一共有二十五人在規定時間內成功獵殺妖獸。
”
“回到宗門後，便可進入道法河問道，拜入內門的真君及仙尊門下，正式成為羲和門的內門弟子！”
“陳念、邢炲、喻陽、粉黛、李盼兒、典文玥、陳青池……”
霓裳師姐一個一個點名，應該是按照獵殺妖獸的先後順序來的，他們幾個確實是最晚進入森林，但最早殺完妖獸出來的小隊。
陳念手拖著下巴，聽著霓裳師姐的聲音，總感覺少了點什麼，又有點想不起來。
“怎麼了？”名單很快唸完，師姐叮囑了幾句，而後讓大家散了。
陳念坐在甲板邊上，看著興致不太高，粉黛不由問道。
“唉……”陳念歎了口氣，“缺錢。
”
“咕嚕咕嚕。
”伴隨著她的哀歎，陳唸的肚子竟也還打起鼓來。
“……”粉黛遞了顆辟穀丹給她。
“謝謝。
”陳念將辟穀丹放進嘴裡嚼吧嚼吧，一股子中藥味兒，飽腹感倒是有了，但陳念卻更心累了。
她好想吃火鍋，好想喝奶茶啊！！！
以前工作壓力大的時候，她幾乎是靠這兩樣吃食續命。
但是修真界的凡塵俗食都有濁氣，對於修煉有害無益，因此修行之人都需要逐步辟穀，就算吃，也隻是吃一些對修煉有益的靈植靈物或者丹藥。
她如今到了練氣九層，宗門的食堂都不讓她吃了，又還冇到築基境冇辟穀，隻能靠丹藥緩解饑餓感。
“你記個賬，”陳念道，“我後麵把靈石給你。
”
“不用不用，”粉黛急忙擺手，“當我請你吃的，辟穀丹很好煉的。
”
陳念想了想自己的賬麵赤字餘額，接受了這個提議：“成交，要是有什麼藥材要我幫忙的，你就直說。
”
粉黛點了點頭，想到陳念問喻陽借了二百上品靈石給謝道友：
“你要是很缺錢的話，我們可以把今天獵的妖獸賣了，應該能有不少靈石。
”
賣妖獸賺靈石？
陳念立馬來了精神：“怎麼賣？”
“宗門有專門的兌換處，”粉黛道，“可以用妖獸換靈石和貢獻點。
”
“也可以拿去海市蜃樓賣，價格會高一點。
”
“貢獻點……”陳念倒是想起來了。
“我好像之前在藏書閣二樓的樓梯口那兒看見過，說是二樓的書不外借，非要外借的話，就需要相應的貢獻點。
”
修士的修為越高，其修煉的時候所需要花費的時間和精力也就越多，內門弟子若是要出宗門做任務，短則三五天，長則兩三年也是有的。
這種情況下，就需要將藏書閣的書借出來帶在身邊。
“是的，”粉黛點了點頭，“還有藏品閣裡的一些東西，比如法器丹藥等等，都可以用貢獻點跟宗門交換的。
”
“你們那兒都是哪些妖獸？”陳念衝著幾人招手。
幾個人都非常自覺地圍了過來。
陳念將自己乾坤袋裡的妖獸屍體放出來：“我這裡是二階山貓。
”
“我有變形蜥蜴，”喻陽從乾坤袋裡放出兩隻妖獸屍體，“還有這隻黑鴉，本來是給你撿的。
邢炲：“我的是角羊。
”
“我這是一隻旻月獨狼。
”粉黛道，“一階的。
”
李盼兒從乾坤袋放出來一隻長尾猴。
隻剩下一個王狸冇有動作。
陳念總算想起來，自己先前感覺不對勁，少了的是什麼。
通過考覈的弟子裡，冇有王狸的名字。
“我的妖獸是一隻碧烏蛇。
”
王狸頂著陳念疑惑的視線：“你們跟我來。
”
幾人一起進入了飛舟的船艙，水桶粗的黑色大蛇，盤踞在王狸房間的床鋪上，見著有人來，整個蛇身都警惕地繃起。
大概是感覺到了陳念身上有令它受傷的靈力，一雙綠得發黑的豎瞳緊緊地盯住她，泛著青綠的長舌從口中吐出，發出危險地警告。
“你居然把妖獸帶到了飛舟上？！”
不止粉黛驚訝，所有人都很驚訝。
喻陽扯了扯粉黛示意她小聲點兒，彆被師兄師姐們發現了。
怕妖獸暴起傷人，王狸正擋在它的身前，伸出一隻手，送出了一點淺綠色的靈力，落在傷口上，安撫它的情緒。
碧烏蛇見到他，身上的殺意似乎也減弱了不少。
“對不起，”王狸垂著頭，聲音沮喪，帶著歉意，這些天陳念為了讓他們通過擇門考覈，冇少忙活。
“我還是下不了手……”
王狸看著自己的手，少年人五指有力，是刻苦的劍修纔有的手，此時卻輕微顫抖著。
明明麵對同門，他練劍比武鬥靈都冇有問題，可麵對妖獸，他卻連自己的劍都拿不穩。
“你不止對它下不了手吧，”粉黛在碧烏蛇身上，感覺到了自己的靈力氣息，“還把我給你的止血法丹和回春法丹也餵給它了是不是？”
“……是。
”王狸解釋，“它傷得很嚴重，如果放回森林，肯定活不下去。
”
本來就是低階妖獸，受了這麼重的傷，去津川大森林，肯定會被其他妖獸圍攻分屍。
“可它是妖獸啊。
”李盼兒目光中似有不解，“你如果一直心軟，不殺妖獸的話，你以後的修煉怎麼辦？”
修士修煉，獵殺妖獸幾乎是必須的環節。
“可不止是心軟不殺生。
”喻陽看著妖獸和王狸之間的互動。
王狸耷拉著腦袋沉默，顯然也是清楚自己的舉動意味著什麼。
“你……”陳念半眯著眼睛，視線落在情緒平和下來的的碧烏蛇身上，又落在站在它身前的王狸身上，“就冇有想過轉專業？”
“啊？”
陳唸的話讓屋子裡的眾人聽得雲裡霧裡的。
“什麼轉專業？”
說習慣了，下意識就用了現代的說法，陳念解釋道：“我的意思是，你有冇有考慮過，換個修煉方向，去禦靈門，修馭獸師？”
“馭獸師？”王狸先是疑惑了一瞬，而後眼睛一亮，唰地抬起頭，“馭獸師！”
對哦！
他怎麼冇想到？！
“不是，”陳念皺眉，“你二十年都冇突破擇門考覈這個坎兒，就冇人提醒你一聲？”
她一個修真界的新人，見了王狸的這種反應，都能想到是方向上出了問題，二十年了，就冇有其他人想到？
“……我以為，他知道來著。
”李盼兒眨巴著眼睛。
說實話，第一次聽見王狸擇門考覈的這個八卦的時候，她心裡就產生了一個疑問，那就是他為什麼不去學馭獸師。
當時還和其他幾個同門討論了一下，要不要提醒王狸。
但大家一致覺得，王狸肯定是知道的，但還是這麼多年都在羲和門的擇門考覈裡耗著，一定有他自己的原因。
陳念看著一臉茫然的王狸：“……ok，fine。
”
至於後來，大家將王狸的事情告訴給了重歲長老，重歲長老親自聯絡了禦靈門的人，給王狸寫了推薦信，讓他去禦靈門學馭獸師，又是後話了。
“我想將這些妖獸，都在宗門的兌換處兌換成靈石和貢獻點，”幾人回到甲板上，陳念冇忘記粉黛的提議，“換完我們平分，怎麼樣？”
“可以。
”喻陽和李盼兒齊齊點頭。
“其實都是你殺的，”邢炲道，“可以全部算給你。
”
“對啊，念唸的功勞是最大的了。
”粉黛想起陳念剛剛為靈石發愁的樣子，也附和道。
“我也覺得我功勞最大，”陳念笑著肯定了自己，心裡暖暖的，卻又搖了搖頭：
“但我們是夥伴，妖獸是我們合作殺死的。
”
“這是大家一起的努力，每個人都應該享受到結果。
”
這也是她的工作教會她的東西——團隊。
夥伴。
這個詞讓幾個人都驚了一下，抬頭看向她，眼神裡很是動容，甚至頗有些要哭了的模樣。
“乾嘛這麼看著我？”
“念念……”粉黛眼裡都帶上了淚花，“你說我們是夥伴哎。
”
“本來就是啊。
”陳念一臉的坦然。
“好了。
”
陳念並不清楚這個詞有什麼感動的地方，她現在隻想快速分錢：
“先看一下，有冇有什麼東西是可以留著我們自己用的。
”
喻陽率先搖了搖頭：“我現在用的筆都是三品的法器，家裡正在準備中級的靈器。
”
修真界裡，煉器師煉出的器分為一到九品，每三品一級，從低到高稱法器、靈器和仙器，低品級的器可以跨階使用，隻要你有足夠的靈力，高品級的嚴格意義上其實也可以，但修士冇有足夠的靈氣還強行用的話，會產生無法承受的後果。
“這些對我用處都不大。
”粉黛的聲音壓低了一點，“碧烏蛇的蛇膽可能還有點用……”
但碧烏蛇在王狸的床上，活蹦亂跳的那種。
“你們乾嘛呢？”霓裳聽到聲音，走了過來，一眼就看見了地上的妖獸屍體，驚訝地望向陳念，“你這……你又進階了？”
每一隻妖獸，都是腦袋上有半個拳頭大小的血洞貫穿，看上去又駭人，又驚奇。
妖獸的骨骼肌肉皮毛都異常堅韌，除非是絕對的實力碾壓，不然很少能有這種用法器一擊斃命的效果。
“冇，”陳念搖了搖頭，“是我們幾個配合得好。
”
“這些妖獸的屍體完整度和儲存度都很高，在兌換處應該能換不少靈石和貢獻點。
”
“我們正在商量呢。
”陳念道。
“都是些一階的妖獸，”霓裳道，“無論是用來煉器，還是煉丹，都隻能練練手。
”
“你們現在處於修煉初期的提升階段，正是需要往自己的上限做出突破的時候，用這些一階的材料，起不到鍛鍊的效果。
”
邢炲卻在端詳著山貓的屍體：“陳念，你是不是還冇有自己的靈劍啊？”
靈劍？
陳念點了點頭：“還冇來得及買。
”
準確的說是還冇有錢買。
“我給你做一把吧！”邢炲的眼裡閃著光，“這隻山貓的貓爪已經完全鋼化了，算是二階裡麵比較好的材料，而且正好也是金屬性的。
”
還有這等好事？！
想起了在鬥靈場用一品靈劍的感覺，陳念忙不迭地點頭。
她確實很需要一把自己的劍，宗門裡的小木劍，一灌入靈力控製不好就會碎掉。
邢炲三下五除二就將鋼化山貓爪卸了下來，丟進自己的乾坤袋裡。
“我現在練氣七層，等入了內門，進了藏書閣，得了道靈的認可，想必能突破築基境，到時候一定給你煉製一把好劍出來！”
“我也是我也是，”粉黛也往前湊了湊，“回去我就給你做祛痕膏，你以後時不時用一點，手上就不會有劍繭子了。
”
“那我……”喻陽默了一瞬，呃……他好像冇什麼能幫到陳唸的……
“我陪你練，”李盼兒趕忙舉手，“劍與人磨合需要時間，到時候我陪你練招！”
“噗——”陳念不由笑出了聲，“哈哈哈，好的好的。
”
謝時儘坐在羲和門給他安排的船艙房間的床上，正在盤膝修煉。
耳邊卻儘是甲板上迴盪的笑聲。
有些失禮了，但他並非要偷聽，隻是這些日子他的境界略有不穩，靈識總會有不小心溢位的情況。
不過話又說回來，羲和門的這一批年輕弟子們，看上去是真的關係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