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粉黛驚喜,“你還活著!”
“陳念!”李盼兒眼裡蓄起的淚,一下子滾落了下來,衝上前去。
喻陽和邢炲以及王狸,也驚喜地看向來人,急忙湊了上去。
王狸雖然慢了半拍,但卻跑到了最前麵。
小女孩兒披散著一頭烏髮及肩,白金的練功服已經破得不成樣子,腰腹後背都裂開了,身上全是血。
“你!”王狸看著陳念,眼裡全是著急。
“回春法丹!還有止血法丹!”
粉黛手忙腳亂地從乾坤袋掏出藥瓶子遞向陳念:“做完粉色小藥丸兒之後我怕出事,用剩下的材料還是做了些傷藥。
”
白嫩的小手抓著藥瓶子,還在不可抑製地發著抖,顯然是害怕極了。
“我冇事。
”陳念朝王狸一笑,又握住粉黛的手,將藥收下揣進自己的乾坤袋裡,一邊安撫她,“這些都是山貓的血,不是我的。
”
“呼——”邢炲鬆了口氣。
喻陽暗罵:“你嚇死人了你!”
跟在最後麵的謝時儘心裡驚訝,羲和門的弟子服他是認得的。
修真界的禦修和武修,因為所修煉的路線不一樣,天然對立。
百年前,武修更是必須跟禦修結訂靈侍契約,成為禦修的靈侍,保護禦修,甚至不惜付出生命的代價。
禦修大部分出自世家大宗,比如如意門的唐家,專門出煉器師。
而武修大部分出自世家大宗的附屬門派,比如如意門附屬的金家,全是刀修,且都會成為如意門煉器師的靈侍。
另一部分武修則是散修,像他就是。
大戰之後,禦修和武修之間的關係更是微妙。
禦修依然看不起武修,但武修在百年大戰之後,也不再事事聽禦修的話,以禦修為先,尤其是代表武修的劍宗、佛宗以及歡宗崛起,躋身八大宗之列,甚至上一屆全九州修士大比,佛宗還得了第一。
這種情況下,禦修們則僅僅依附道宗、如意門、丹宗以及禦靈門四大宗,它們也代表著符陣師、煉器師、煉丹師和馭獸師的最頂級宗門。
而羲和門,是八大宗裡唯一一個,由散修掌管的禦修門派,這地位就相當尷尬了。
禦修的四大宗門不怎麼看得起羲和門,而武修的三宗也不怎麼願意和羲和門往來,因此羲和門的弟子在圍獵、秘境等時候,時常被其他宗門孤立或排擠,弟子在外受了氣,回了宗門就容易顯露出來。
羲和門是禦修和武修,關係最不好,矛盾最大的一個宗門。
“以後再有這種事情,你能不能先跑?”穿著羲和門符陣師弟子服的喻陽攬著陳唸的胳膊,陰陽怪氣地叮囑,“救人不如救狗。
”
煉丹師挽著陳唸的另一隻手臂,心疼地檢查她身上的傷口。
煉器師在一邊默默點頭附和,路過時,不忘一腳踩在正在因為被扇耳光,而痛哭流涕的李福寶的手上。
李盼兒一點兒意見都冇有,甚至恨不得自己再補上一覺。
王狸嫌棄李福寶太吵,他聽不清陳念說話了,乾脆一劍將李福寶敲暈了過去。
一行人往飛舟去,要讓師兄師姐給陳念做個全身檢查才安心。
關係不好?矛盾最大?
“咳……”謝時儘輕咳一聲。
“差點兒忘了,”陳念拍了拍腦袋,像是纔想起來,還有謝時儘這回事,“你們聯絡霓裳師姐了冇?報個平安。
”
……
宗門裡,在陳念打出那一巴掌時,陳清安的靈力就收了回來。
鏡窺靈陣忽然消失,弟子們都望向站在台階上的掌門。
“看來,這次通過擇門考覈的新弟子不少,”陳清安十分平和,“等擇門考覈結束,便舉行入內門的問道儀式。
”
“外門弟子們要以此為榜樣,內門弟子也要更加勤勉。
”
“後生可畏啊。
”
陳唸的特殊法器,在考覈中無疑表現得非常亮眼。
陳清安眼裡有笑意。
掌門發話了,大家也都陸陸續續安靜下來。
隻有武院的弟子們,心裡總是會忍不住去想,李福寶說的那些話。
“你們武修本來就該保護我們禦修!”
“就算陳念死了,也是她活該——”
是嗎?
禦修是這樣認為的嗎?
他們修煉的意義,是為了保護另一個人去走飛昇大道,成為另一個人的陪襯嗎?
他們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年輕的小弟子們,冇有人知道答案。
“掌門,”陳思念身後,她的靈侍率先開口,“長老,我還要修煉,就先回去了。
”
“步霄——”陳思念皺眉,喊出了他的名字,最後又止住,到底冇阻止他的離開。
“看來這些新弟子的基礎課業,還得再加強一些。
”崑山長老歎息道。
“都是些少年人,”陳清安道,“及時糾正,為時未晚。
”
剩下的一個鏡窺靈陣裡,身為武修的陳念被幾個禦修架著,找煉丹院的師姐診治。
……
霓裳找到陳念出事的地方時,隻看到了一地的血和戰鬥過的痕跡。
森林的更深處,傳來了高階妖獸的吼叫聲。
如果陳念慌不擇路,往森林內圈跑了過去·····
霓裳咬了咬牙,準備去那個方向看看究竟,才走出幾步,腰間的通靈玉便亮了起來。
“師姐!”是陳唸的聲音。
霓裳愣了愣,又看向通靈玉上的通靈符紋,冰藍色,這不是謝時儘的通靈嗎?
冇等她想明白,那頭又傳來了其他幾個人的聲音:“師姐,陳念出來了!”
“對對對!劍宗的謝道友也在這裡。
”
“我們現在在飛舟上!”
“稍等,我馬上過來。
”霓裳切斷通靈,鬆了口氣,又跟其他弟子遞了訊息,示意人找到了。
“那個,”陳念聯絡完霓裳師姐,扒拉了一下喻陽的袖子,小聲道,“待會兒能不能借我200上品靈石?”
“過兩天還給你。
”
“啊?”喻陽雖然疑惑,但很痛快,“行啊冇問題。
”
霓裳來的很快,徑直落在飛舟的甲板上,見陳念一身血根本看不清傷勢,直接往陳念身上砸了兩個淨塵決。
這下眾人纔看清她背後猙獰的爪痕,好在已經結痂了,應當是用了回春靈丹。
“我回去之後,就給你煉祛痕膏。
”粉黛看得淚眼汪汪的,這得多疼啊。
一旁的李盼兒更是無措地低下了頭,愧疚極了。
他們的考覈已經完成,喻陽從霓裳師姐那裡要回了自己的乾坤袋,從裡麵拿出了兩百個上品靈石給陳念,陳念拎著靈石,又往裡麵補了十塊兒,遞給謝時儘。
“今日多謝了。
”陳念真誠道謝。
“嗯。
”謝時儘接過靈石,看了眼數目,從中拿出兩塊兒遞還給陳念,“多了。
”
“……”本來就是多補給他的,不過想了想,陳念冇有推拒,將靈石接了回來,不要就算了,她也不是什麼大戶人家。
好不容易打個鬥靈賽掙了一百的上品靈石,還冇開始花,這就又倒欠出去二百!
謝時儘其實也有些不太好意思,若是之前他救了人都是會直接離開的,這次實屬……冇錢了……
下意識的,他剛剛給了這位小道友自己身上最好的藥,他是武修,賺錢的路子本就不多,再加上他的道並不允許他隨意濫殺妖獸,兩百上品靈石,是需要接很多護送任務才能賺回來的。
過段時間,他又需要進行閉關……
總之,小道友能將購買丹藥的靈石給他,是再好不過的了。
“謝道友。
”霓裳也走了過來,禮身打招呼,“你怎麼會在津川大森林?”
劍宗在蒼州,離中州可有不遠的距離,飛舟都得行將近一個月。
“宗門任務。
”謝時儘道。
“還要多謝謝道友出手相救,羲和門感激不儘。
”
“客氣,時儘應儘之責。
”
兩人疏離又禮貌地寒暄著,聽得陳念一陣尷尬。
“謝道友接下來去哪兒?”陳念盯著謝時儘弟子服補丁上修的竹子瞧了瞧,隻覺得這人補衣服的技術真不錯,如果不是弟子服是法衣,而那一處的靈力並不流通,她根本看不出來是補的。
冇等謝時儘回答,陳念又道:“我們要回宗門,有飛舟,若是同行,謝道友或許可以順路一起。
”
“如此,便多謝了。
”謝時儘愣了一下,迅速答到。
陳念會心一笑。
她就說在謝時儘的身上感覺到了同類的氣息。
果然,他們都是,窮!光!蛋!
……
津川大森林森林內圈,一隻獵豹已經奄奄一息,周圍還有好些高階妖獸,對它的肉虎視眈眈。
“住手。
”一個雌雄莫辨的聲音響起。
周圍的妖獸都一靜,龐大的身軀慢伏下,竟有了瑟縮之感。
穿著黑錦貂裘的人緩步走到獵豹身邊,伸手摸了摸它的頭,像是撫摸家養的小花貓,“乖,吐出來。
”
那獵豹緩了緩氣息,乖巧地吐出一顆粉色的小藥丸兒。
“這是……逍遙丸……”
“主上。
”有黑影從泥裡挖出鐵丸擦拭乾淨,與收集到的奇怪形狀法器呈上,“這是在森林外圍發現的。
”
“哦?”
“看情形是羲和門的擇門考覈。
”
“羲和門擇門考覈不是一貫二月嗎?”那聲音帶上了點點思考,“這是出了了不得的人才啊……”
“看來,今年的修士大比,有看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