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連抽的東西已經全數存入了儲物空間,三樣能定戰局的硬貨自然是重中之重,可剩下那些看似離譜的零碎,他剛纔在心裏過了一遍,竟也不是全然沒用。
【陛下這是在琢磨怎麽用我給您抽的寶貝呢?】係統立刻湊了上來,語氣裏滿是得意,【我就說吧,沒有沒用的道具,隻有不會用的陛下!】
李世民眉梢一挑,在心裏懟了迴去:“少往自己臉上貼金。朕問你,那祛痘膏,除了給後宮娘娘,還有什麽用?總不能讓朕給帳前的親兵用,說你們站崗風吹日曬的,塗塗這個保養臉?”
【哎呀陛下,您這思路就窄了!】係統立刻振振有詞,【那祛痘膏是純草本的,能消紅腫、斂傷口啊!咱們營裏不少兵卒,臉上手上凍得長了凍瘡,又紅又腫還流膿,塗這個正好能消!總比讓他們硬扛著強吧?】
李世民一愣,倒是真沒想到這一層。營裏不少兵卒都是蜀地來的,沒經曆過隴右臘月的酷寒,不少人手腳、臉上都生了凍瘡,又疼又癢,夜裏連覺都睡不好,隨軍的醫官也沒什麽太好的法子,隻能給點凍傷的藥膏,效果平平。這祛痘膏既然能消紅腫痘,對付凍瘡說不定真的有用。
他失笑地搖了搖頭,在心裏道:“算你歪打正著。”
【那必須的!】係統更得意了,【我給的東西,全是有用的!】
李世民沒再理它,起身走到帳門口,掀開帳簾往外看了一眼。雪已經停了,天邊掛著一輪殘月,銀輝灑在白茫茫的營寨上,到處都是裹著薄棉甲巡邏的兵卒,手裏的火摺子在寒風裏明明滅滅,不少人走兩步就停下來,搓一搓凍得僵硬的手,對著手心哈一口白氣。
他看著這一幕,心裏微微發沉。十萬大軍的冬裝還是從成都出發時趕製的,蜀地的冬天遠沒有隴右這麽冷,棉甲做得薄,到了這零下十幾度的天氣,根本不頂用。不少兵卒夜裏站崗,凍得手腳生瘡,還有的直接凍感冒了,營裏的草藥本就不多,這麽下去,沒等開戰,非戰鬥減員就要先上來了。
他轉身迴了帳裏,把係統空間裏的東西一一取了出來,分門別類地放好,心裏已經有了安排。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營寨裏就漸漸熱鬧了起來。夥夫營的兵卒早早起來生火做飯,幹硬的麥餅在鍋裏烤得焦香,鍋裏的稀粥咕嘟咕嘟地冒著泡,可就算是這樣,不少兵卒還是縮著脖子,捧著碗蹲在避風的牆根下,凍得手都握不住碗。
中軍帳的門一開,李世民帶著親兵走了出來,身上隻穿了一件常服,沒披厚重的披風。正在喝粥的兵卒們見了,紛紛放下碗跪地行禮,李世民擺了擺手,笑著道:“都起來吧,不用多禮,該吃飯吃飯。”
他走到一個蹲在牆根下的年輕兵卒麵前,那兵卒看著也就十六七歲,臉上凍得通紅,兩頰長了好幾個紅腫的凍瘡,手背上也裂了好幾道口子,正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著熱粥,手指凍得都彎不起來。
“手怎麽凍成這樣?”李世民蹲下身,拿起他的手看了一眼,眉頭皺了起來。
那兵卒嚇得臉都白了,趕緊要抽迴手跪地,李世民按住了他,溫聲道:“別怕,朕就是看看。你們隊裏,像你這樣凍壞手腳的,多嗎?”
“迴、迴陛下,不少呢。”那兵卒結結巴巴地迴道,“我們都是蜀地來的,沒受過這麽冷的天,夜裏站崗兩個時辰,手腳就凍得沒知覺了,不少兄弟都長了凍瘡,又疼又癢,夜裏覺都睡不好。”
李世民點了點頭,沒再多說,起身對著身後的親兵隊長吩咐道:“去,把帳裏的那管祛痘膏,還有剩下的十八片暖寶寶都拿來,再把隨軍的醫官叫過來。”
親兵很快就把東西拿了過來,醫官也匆匆趕了過來,跪地行禮。李世民把那管祛痘膏遞給他,道:“這個藥膏,你拿去給營裏生了凍瘡的兵卒用,它能消紅腫、斂傷口,你先找幾個嚴重的試試,要是效果好,就看看能不能照著配方,用隴右的草藥仿製出來。”
醫官接過藥膏,滿臉疑惑地開啟聞了聞,隻覺得一股清香味撲麵而來,裏麵的草藥都是溫和收斂的成分,連忙躬身應下:“臣遵旨!臣這就去試!”
李世民又把那十八片暖寶寶遞給了親兵隊長:“這個叫暖寶寶,撕開外麵的油紙,貼在衣服裏就能發熱,能暖十二個時辰。你拿去分給營裏夜裏站崗的哨兵,優先給那些凍得最厲害的,讓他們站崗的時候貼在胸口和背上,別凍壞了身子。”
親兵隊長連忙接了過去,昨天他已經見過這東西的神奇,自然知道有多好用,當即帶著人去分發了。
周圍的兵卒們看著這一幕,眼眶都紅了。他們跟著先帝南征北戰,後來又跟著陛下北伐,從來沒想過,九五之尊的帝王,會蹲下來看一個普通小兵凍壞的手,會把這麽珍貴的東西,分給他們這些普通兵卒用。
剛才那個年輕的兵卒捧著碗,對著李世民的背影深深磕了一個頭,聲音帶著哽咽:“陛下萬歲!”
周圍的兵卒也紛紛跪地,齊聲高呼:“陛下萬歲!大漢萬勝!”
聲音震得營寨上空的積雪都簌簌往下掉,李世民轉過身,對著眾人擺了擺手,聲音沉穩有力:“兄弟們跟著朕,千裏迢迢從成都來到這苦寒的隴右,受了苦了。你們放心,有朕一口吃的,就絕不會餓著你們;有朕穿的,就絕不會凍著你們。等我們拿下隴右,興複漢室,朕帶你們風風光光迴長安!”
“迴長安!興複漢室!”兵卒們齊聲高呼,聲音裏滿是激動,原本因為酷寒而低落的士氣,瞬間就提了起來。
【嘿嘿!陛下,您看!我就說這些東西有用吧!】係統賤兮兮的聲音又冒了出來,【這一下,軍心不就穩了?】
李世民沒懟它,心裏也清楚,帝王的體恤,從來都不是靠嘴說的,而是落到實處的一點點小事。一片暖寶寶,一管藥膏,比他說十句體恤的話都管用。
安撫完兵卒,李世民剛迴中軍帳,就見帳外的親兵通報,說諸葛丞相來了。
諸葛亮剛掀帳進來,就帶著一身寒氣,手裏還拿著一疊文書,臉上帶著幾分倦色,眼底卻依舊清明。他剛要行禮,李世民就擺了擺手,笑著道:“相父免禮,快坐。正好,朕有好東西給你。”
他轉身從案上拿起一個食盒,開啟來,裏麵是兩籠剛蒸好的桂花糕,還冒著熱氣,香甜的氣息瞬間就飄滿了整個帳子。
“這是?”諸葛亮愣了一下,看著食盒裏精緻的桂花糕,有些疑惑。
“禦膳房的桂花糕配方,昨天剛弄來的。”李世民笑著遞給他一雙筷子,“你日夜操勞,胃口一直不好,這東西甜而不膩,正好合你的口味,嚐嚐看。”
諸葛亮接過筷子,夾了一塊放進嘴裏,桂花的清香混著糯米的軟糯在舌尖化開,甜絲絲的,一點都不膩,連帶著連日熬夜的乏累都消了不少。他忍不住撫掌歎道:“陛下,這桂花糕實在是精妙!臣這輩子,都沒吃過這麽合口的點心。”
“喜歡就多吃點。”李世民笑著道,“讓隨軍的廚子學會了,以後天天給你做。你身子不好,別總顧著議事,飯都顧不上吃,餓了就吃兩塊墊墊,總比啃幹麥餅強。”
諸葛亮心裏一暖,對著李世民躬身一揖:“臣謝陛下體恤。”
兩人坐下來,就著一籠桂花糕,說起了正事。諸葛亮把手裏的文書遞了過去,道:“陛下,這是臣剛統計好的,營裏現在的冬裝缺口還有近兩萬套,不少兵卒的棉甲都磨破了,棉絮都露了出來,根本不禦寒。還有金瘡藥的存量,隻夠支撐一場中等規模的戰事,要是和曹真的大軍對上,肯定不夠用。”
李世民點了點頭,把金瘡藥的配方遞了過去,道:“這個你拿去給醫官,這是神效金瘡藥的配方,止血止痛效果是普通金瘡藥的五倍,還能防傷口感染,配方裏的藥材,隴右隨處都能找到,讓醫官帶著人,立刻進山采藥,就地熬製,越多越好。”
諸葛亮接過配方,隻掃了一眼,眼睛就亮了,越看越激動,撫掌道:“陛下!這配方簡直是神來之筆!有了它,我們再也不用愁金瘡藥的事了!還能大大降低將士們的傷亡率!”
“還有冬裝的事。”李世民道,“我已經讓人去附近的縣城,找當地的布莊和百姓,收羊毛和麻布,讓營裏的女眷和夥夫營的兵卒,趕製一批羊毛氈的護膝和護耳,先把最容易凍壞的地方護住,至少能讓兄弟們夜裏站崗的時候,少受點罪。”
諸葛亮連忙躬身應下:“臣這就去安排!”
正說著,帳外傳來一陣震天的嚷嚷聲,還夾雜著兵卒們的鬨笑聲,李世民和諸葛亮對視一眼,都有些疑惑。
剛走到帳門口,就看見程咬金抱著那個玄鐵擴音喇叭,站在演武場的高台上,正扯著嗓子喊:“都給老子站好了!左右左!步子邁齊了!誰要是再順拐,老子就用這喇叭對著他耳朵喊一下午!”
他這一嗓子喊出來,整個演武場都震了震,連百米外中軍帳的帳布都抖了抖,正在訓練的兵卒們笑得東倒西歪,卻不敢真的亂了步子,趕緊把隊伍站得整整齊齊。
原來程咬金昨天從李世民那裏拿到這個擴音喇叭,簡直當成了寶貝,晚上抱著睡了一夜,今天一早起來,就拿著喇叭去了演武場,訓練新兵的時候,再也不用扯著嗓子喊了,對著喇叭說一句,整個演武場都聽得清清楚楚,把他樂得不行。
李世民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聲。程咬金這家夥,天生就是個活寶,有他在,營裏的氣氛總是能輕鬆不少。
程咬金一眼就看見了帳門口的李世民,立刻抱著喇叭跑了過來,哈哈大笑著道:“陛下!您給的這玩意兒也太好用了!以前訓練新兵,老子喊一下午,嗓子都啞了,現在有了這個,說一句話,全營都聽得見!太省事了!”
“你喜歡就好。”李世民笑著道,“別總拿著它瞎嚷嚷,吵得全營都不安生。”
“不能不能!”程咬金拍著胸脯道,“末將這是用在正途上!等過幾天,末將就拿著它去祁山堡底下,給郭淮那老小子好好上一課!”
旁邊的諸葛亮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羽扇輕搖道:“程將軍這喇叭,怕是還沒用到郭淮身上,先把咱們營裏的新兵都訓得服服帖帖了。”
幾人正笑著,就看見趙雲牽著馬,從營門外走了進來,身上沾了不少雪沫子,顯然是剛巡營迴來。他今年已經五十八歲了,雖然依舊精神矍鑠,可下馬的時候,動作還是頓了一下,下意識地扶了一下膝蓋。
李世民見狀,連忙走了過去,從懷裏拿出那對麂皮加絨護膝,遞了過去:“子龍,剛巡營迴來?這個你拿著。”
趙雲接過護膝,愣了一下,入手暖乎乎的,加厚的羊絨填充,摸著就厚實。他剛要謝恩,低頭就看見護膝上繡著的那隻威風凜凜的老虎,老臉瞬間紅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陛下,這、這還繡了花?”
“保暖纔是正經事。”李世民憋著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跟著先帝南征北戰一輩子,膝蓋落下了舊傷,這隴右天寒地凍的,騎馬巡營最傷膝蓋。這護膝穿在褲子裏,沒人看得見,總比你舊傷複發,疼得睡不著覺強。”
趙雲心裏一暖,握著護膝的手都有些發緊。他戎馬一生,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可陛下連他這點舊傷都記在心裏,還特意給他準備了護膝,這份體恤,讓他鼻子都有些發酸。他對著李世民深深一揖,聲音帶著幾分哽咽:“臣謝陛下!臣必不負陛下所托,萬死不辭!”
“好了,說這些見外的話做什麽。”李世民笑著扶他起來,“快迴帳裏歇歇,喝口熱酒暖暖身子。”
醫官帶著人,天天進山采藥,熬製出來的金瘡藥效果奇佳,不少之前受了傷的兵卒,傷口沒幾天就癒合了,生了凍瘡的兵卒,塗了那祛痘膏,紅腫也消了下去,再也不用受疼癢的折磨。
營裏的夥夫和女眷們,趕著製出來一批批羊毛護膝和護耳,分發給了所有兵卒,雖然還是沒有足夠的厚棉甲,可至少手腳耳朵都護住了,夜裏站崗的時候,再也不用凍得渾身發抖。
程咬金天天抱著他的擴音喇叭,在演武場訓練新兵,原本散漫的新兵,被他訓得服服帖帖,佇列走得整整齊齊,營裏的軍紀也越發嚴明瞭。
趙雲每天帶著騎兵巡營,護膝穿在褲子裏,膝蓋暖乎乎的,哪怕騎一整天的馬,也不會像以前那樣疼得鑽心,精神頭越來越好,天天帶著騎兵在周邊巡邏,把附近的地形摸得一清二楚。
諸葛亮每天忙著處理政務,安撫周邊的百姓,收攏隴右的世家,每天熬夜議事,餓了就吃兩塊桂花糕,胃口好了不少,臉色也紅潤了許多。
就連營裏的兵卒們,歇下來的時候,也多了不少樂子。幾個人湊在一起,拿著鬥地主的紙牌,玩得不亦樂乎,原本緊繃的神經也放鬆了不少,營裏的氛圍越來越融洽,軍心也越來越穩。
李世民每天都會在營裏走一圈,看看兵卒們的訓練,問問傷兵的情況,和夥夫營的兵卒聊聊夥食,看著營裏一天天變好,兵卒們的臉上漸漸有了笑意,心裏也越發安穩。
【陛下,您看,我就說吧,不用急著打仗。】係統的聲音難得正經了幾分,【軍心穩了,後勤足了,這仗打起來,纔有更多勝算。】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看著案上的輿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他當然知道,打仗從來都不是隻靠陣前的衝殺,更多的是這些看不見的準備。兵馬未動,糧草先行,軍心未穩,何談開戰?
他指尖撫過輿圖上祁山堡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