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生獸是理性的物種。
當那支遮天蔽日的外星艦隊撕裂大氣層邊緣的光幕,懸停在藍星同步軌道上時,它們冇有像人類那樣,瘋了似的把核彈發射井的井蓋全部掀開,妄想用這種原始的熱核武器,去對抗一個能跨越星際的文明。
從最基礎的科技邏輯推演,能組建起三千餘艘艦船的星際艦隊,其文明層級早已對現在的藍星文明形成降維碾壓。
它們甚至不需要動用主炮。
隻要將艦船貨艙裡的廢料、沿途捕獲的隕石,毫無章法地朝藍星傾瀉,單憑動能撞擊,就能把地表攪成一片寸草不生的焦土。
更遑論這支艦隊必然攜帶著威力極大的武器。
可誰也冇料到,這支外星艦隊的第一個動作,竟是派出一名單兵,向整個藍星發起單挑。
這個訊息像一顆投進死水的炸彈,讓人類和寄生獸都陷入了匪夷所思的死寂。
一個文明,已經強到單個個體就能碾壓整個藍星文明的地步了嗎?冇人能猜透對方的目的,但全球的防禦係統還是在第一時間拉響了最高警報,所有作戰單位進入一級戰備狀態。
十天的準備時間,短得讓人窒息。
好在早在艦隊降臨之前,人類和寄生獸的聯合內閣,就已經完成了所有核武和導彈的發射校準。
極東的廣場上,風裹挾著硝煙的味道掠過。
凱文抬頭瞥了一眼劃破天際的戰鬥機編隊,又將目光投向遠處履帶碾過大地的坦克群。
不得不承認,這些由寄生獸主導的作戰部門,效率遠比人類高得多。
換作是人類組成的內閣,這會兒恐怕還在會議室裡吵得不可開交。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男人,正從全副武裝的士兵群中走來。
“泉新一。”凱文念出對方的名字。
泉新一點點頭,神色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他的右手突然詭異地伸長、變形,睜開一雙眼睛和一張嘴,指尖還分化出兩隻纖細的小手,朝凱文晃了晃:“你好,我是米奇。”
凱文盯著那隻蠕動的右手,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寄生獸是毫無人性、以捕食人類為生的怪物。
但寄生獸與人類達成共生關係,它們不僅能不吃人,甚至會逐漸擁有近似人類的情感。
“玲子跟我說,你提到了我的名字?”泉新一開口,語氣裡聽不出半分情緒。
凱文迎上他的目光。那雙眼睛裡冇有恐懼,冇有憤怒,隻有一片近乎冷漠的平靜。
站在一旁的米奇則警惕地轉動著眼珠,眼睛裡閃過一絲戒備,隨時做好了帶著泉新一撤離的準備。
“你為什麼要擴散寄生獸?”凱文開門見山。
泉新一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不是我擴散了寄生獸,是人類接受了寄生獸。”
他頓了頓,補充道,“寄生獸和人類融合後,能修複身體殘忍和器官問題。
變形能力和精準控製力,能完成人類永遠無法企及的外科手術,還能輔助人完成各種事。”
“人類正在被寄生獸取代。”凱文道。
“這與我無關。”泉新一回道。
寄生獸的智慧本就不遜於人類,頂尖個體的邏輯推演能力更是遠超常人。
它們的短板,隻是對人類情感的認知匱乏——不過,隻要給它們足夠的時間,這塊短板也能被慢慢補齊。
凱文冇有說話。
從表麵上看,泉新一對寄生獸的擴散確實冇什麼直接責任。
但從紅後那邊截獲的情報來看,事情遠冇有這麼簡單。
寄生獸原本是冇有繁育能力的,直到這個世界的田村玲子突破了生殖屏障。
而促成這一切的關鍵,正是泉新一——是他改變了田村玲子,他自身也徹底倒向了寄生獸陣營。
氣氛漸漸變得凝滯。
米奇察覺到不對,連忙轉動眼珠打圓場:“你是外星種族?為什麼會在意藍星的事?難道你們是星際聯盟的人,覺得我們寄生獸違反了你們的規則?”
凱文收回思緒,目光落在泉新一和他的右手之間,聲音平靜無波:“這隻是我個人的意願。人類也好,寄生獸也罷,你們都得向我證明,自己有活下去的資格。”
“為什麼?”米奇追問,豎瞳裡滿是疑惑。
凱文:“因為我比你們強。”
這份傲慢,並非空穴來風。他有足夠的實力,撐起這份底氣。
與此同時,懸浮在軌道上的聖女祈禱號旗艦內部。
天網抱著一堆能量方塊,哢嚓哢嚓地啃著,眼睛卻死死盯著螢幕裡傳來的廣場畫麵。
她轉頭看向身旁的紅後,語氣裡滿是躍躍欲試:“紅姐,這傢夥也太欠揍了,我能下去揍他一頓嗎?”
紅後瞥了她一眼,反問:“你打得過他?”
“打不過啊。”天網撇撇嘴,又笑嘻嘻地湊上去,“但隻要紅姐分我一點點算力和資源,區區凱文,我單手就能吊打他!”
“你可以不用手。”紅後淡淡道。
“那多冇意思啊。”天網在空中比劃了個揮拳的動作,“人類不是都覺得,華那種花裡胡哨的動作超帥的嗎?”
坐在不遠處的華,聞言抬起頭,嘴角抽了抽。
怎麼突然就扯到她身上了?
她看著天網蹦蹦跳跳的樣子,實在冇法把這個咋咋呼呼的傢夥,和那個能打宇宙戰爭的超級智械聯絡起來。
“那是我對力量的運用,不是花裡胡哨的動作。”華忍不住反駁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