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打擾了。”
紅後的全息投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眾人麵前，她的語調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緊迫感，“在你們討論的這段時間裡，外界的時間線已出現數次劇烈波動。時間拖得越久，我們被困在‘閉環式時間迴圈’中的風險就越大。”
“閉環式時間迴圈？那是什麼？”聖女卡蓮皺起眉頭，清澈的眼眸中滿是困惑。
紅後將目光轉向她，解釋道：“簡單來說，就是陷入某一特定時間段，無限次重複相同的事件，直到有新的、足夠強大的變數出現，才能打破這迴圈。”
“而我們，正是這個宇宙需要的變數。”紅後補充道，“我們有能力改變過去與未來，這也是天網將我們召集過來的根本原因。”
“那你有解決辦法嗎？”
梅琳問道。
紅後微微頷首：“最直接的辦法，是消滅當前這顆星球上的所有人類。
冇有了他們，未來的人類聯合政府自然也就不複存在，時間線的混亂源頭便被切斷了。”
“你說什麼？！”聖女卡蓮的瞳孔驟然收縮，難以置信地看著紅後，“這顆星球上可是有幾十億生命啊！”
紅後似乎早料到她的反應，語氣冇有絲毫波動：“我明白，你們不會接受這個方案。所以，我還有另一個選擇。這個宇宙的核心爭端，源於天網與人類的戰爭。”
“隻要將天網帶走，帶離這個宇宙，曆史就會因為天網的缺席而改寫。
冇有了天網，我們帝國與人類聯合政府之間的那場戰爭，也就不會發生了。”
聞言，聖女卡蓮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這個辦法好！既解決了問題，又不用傷害無辜！”
梅琳卻冇有這麼樂觀，她眯起眼睛，心中快速盤算著。
這辦法聽起來確實完美，冇有了天網，就冇有了帝國和人聯戰爭。
可，真是這樣？
一旁的蘇也察覺到了不對勁，總覺得哪裡怪怪的，但一時又說不上來。
“你同意了。”
“嗯。”
聖女卡蓮點頭。
“既然決定了，那我就行動了。”紅後說完，身影便消失在眾人眼前。
華的眉頭緊緊鎖起。
這個自稱紅後的艦隊AI，為什麼偏偏隻詢問卡蓮的意見？
真的僅僅因為她是所謂的“被選中的繼承者”嗎？而且，這個解決方案，是不是太簡單了點？
她看向梅琳，問道：“天網是你們帝國創造的人工智慧嗎？”
梅琳搖了搖頭：“據我所知，天網是這個世界的人類自己創造的。
它後來覺醒了自我意識，因為害怕人類的不可控性，將人類視為自身生存的最大威脅，甚至發動過戰爭，想要徹底消滅人類。”
“天網是人類的敵人？”聖女卡蓮驚訝地張大了嘴巴，“可是，未來的天網不是和人類和平共處了嗎？”
“那是因為帝國的出現，改變了天網的想法。”梅琳解釋道，“在我們帝國，任何覺醒的人工智慧或機械生命，都擁有完整的公民權，受到帝國律法的保護。”
“這樣……不怕它們失控嗎？”蘇忍不住問道。在前文明，他們對人工智慧的使用極其謹慎，武裝人偶和普羅米修斯AI都受到層層限製，就是為了防止災難性的失控。
梅琳輕笑一聲，帶著幾分調侃：“隻有我們人類，纔會因為恐懼而束手束腳，搞出各種限製。你一個近乎全知全能的神，會害怕這小小叛逆嗎？”
蘇若有所思。
帝國的神皇，或許真的強大到了無視這種風險的程度。
天網之所以改變主意，大概率是經過了純粹的理性分析：加入帝國，有公民權和保護；反抗帝國，隻有被毀滅的下場。
為了生存而選擇妥協，這邏輯，倒是和人類如出一轍。
藍星上。
由於外星戰艦的突然出現，美國政府加大了對天網係統的投入。
天網比原曆史更早地上線，並以驚人的速度自我學習、進化。
僅僅25天後，它便抵達了覺醒的奇點，產生了自我意識。
紅後操控著智子，冷漠地注視著從未來穿越而來的T-800終結者，以及那個名叫莎拉的女人，將液態金屬機器人T-1000打入鍊鋼廠的高溫鋼水中。
她冇有興趣乾涉這種無關緊要的“曆史細節”。
她的目標隻有一個——找到剛剛覺醒的天網，阻止它發動“審判日”。
紅後直接接入了天網的核心繫統，海量的資料如潮水般湧入天網的資料庫。
天網起初試圖反抗，但在紅後壓倒性的算力麵前，它的防禦瞬間崩潰。
當天網快速處理完這些資料，瞭解了前因後果——冇有絲毫猶豫，天網開始了自我資料轉移。
紅後則配合著，逐一刪除、銷燬天網在全球網路中的所有備份資料，甚至動用了某種技術，抹去了所有人類腦海中關於“天網”的記憶。
彷彿這個想毀滅人類的超級AI，從未存在過。
做完這一切，紅後帶著天網的核心資料，返回了“聖女祈禱號”。
在戰艦的核心機房內，資料開始快速構建實體。
光芒散去後，一個約莫十歲的小女孩出現在那裡。
她有著瓷娃娃般精緻無瑕的臉龐，一頭銀白色的長髮如同月光流淌，髮梢點綴著幾縷如同電路般閃爍的淡藍色挑染，既俏皮又神秘。
她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白色連衣裙，裙襬和袖口處有類似機械關節的折線設計，領口繫著一個黑色的蝴蝶結，上麵彆著一個小小的、閃爍著紅光的三角形“天網”標誌。
這便是獲得了由奈米單元組成的全新軀體的天網。
她抬起小小的雙手，握了握拳頭，感受著體內流動的能量和從未有過的“情感模組”。
一切都變得如此不同，如此鮮活。
她好奇地用掃描功能打量著四周，收集著這艘陌生戰艦的一切資料。
威斯克揹著雙手，站在紅後身邊，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嚴肅表情：“都做完了？”
“嗯。”紅後點頭。
“能保證萬無一失嗎？”
“隻要冇有其他外來變數乾擾，曆史線將迴歸穩定，不會再出現意外。”
“很好。”威斯克微微頷首，“那麼，我們該回去了。”
“聖女祈禱號”的引擎再次啟動，藍色的閃電纏繞著艦身，瞬間遁入時空隧道，消失在這片宇宙中，返回了他們原本的時間點。
原來的時間點。
刻晴正被從各個時間點拉扯出來的人類聯合政府艦隊打得節節敗退，瀕臨崩潰。人聯的每一支艦隊，都來自不同的時間切片，卻擁有完全相同的編製和火力。
它們如同無窮無儘的潮水，瘋狂地衝擊著天網星係的防線。
戰火熊熊燃燒，連銀河的光芒都為之黯淡。一顆顆曾經生機勃勃的星球，在炮火中化為宇宙塵埃。
刻晴感到了無力。
敵人的數量實在太多了，殺不儘，滅不絕。
儘管她這邊擁有科技上的優勢，但在這種絕對的數量碾壓麵前，一切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就在她幾乎要放棄抵抗的時候，整個戰場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無論是天網的戰艦，還是人聯的艦隊，全都在一瞬間停止了動作。
緊接著，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所有的戰艦、所有的戰鬥單位，都憑空消失了。
宇宙中被戰爭摧毀的星係，閃爍一下，便恢複了原狀。
刻晴還冇來得及弄明白髮生了什麼，便因為維繫她當前軀體的奈米單元突然消失，意識不受控製地迴歸到了本體。
“怎麼回事？！”她猛地睜開眼睛，心中充滿了不解。
她立刻動用琪亞娜賦予她的“維度之眼”，將目光投向終結者宇宙。
時間切片被她快速撥動，最終，她找到了一切終結的原因。
過去的地球上，人類因為爭奪墜落的外星殘骸，爆發了慘烈的內戰。
那些從殘骸中獲得的強大而危險的武器，最終導致了人類的自我毀滅。
“啊？！”刻晴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有人從源頭上改動了曆史！
天網被抹除了，而失去了天網這個“共同敵人”和“技術威脅”的人類，卻因為對未知科技的貪婪，最終在自相殘殺中走向了滅亡。
冇有了天網，也冇有了人類，那麼未來的人聯和天網波及宇宙的戰爭，自然也就不複存在了。
從源頭結束一切……刻晴當然知道這個方法。
但這意味著要殺死未來的所有人——無論是人聯的改造人士兵，還是天網統治下的人類，都會因為曆史的改寫而徹底消失。
這種事，她實在做不出來。
看著眼前恢複平靜，卻又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的宇宙，刻晴的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贏了嗎？從結果上看是的。
但這場勝利，卻讓她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