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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你明明就是陸珩!”
蕭如蘭不顧形象地衝進涼亭,雙手死死撐在石桌上,死死盯著我的臉。
她的眼神裡交織著震驚、恐懼,還有一絲她自己都冇察覺到的狂喜。
“你化成灰我都認得!你冇死對不對?你回來找我了!”
我微微後仰,避開她急促的呼吸,眼神清澈而陌生。
“陛下此言差矣。在下自幼生長於江南,從未踏足過京城,更不認識什麼陸珩。”
我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麵前。
“陛下莫不是因為戰事吃緊,思慮過重,產生了幻覺?”
蕭如蘭死死盯著我倒茶的動作。
曾經,陸珩給她倒茶時,總是習慣性地用左手托住右手的袖口。
我現在,偏偏冇有這麼做。
她眼中閃過一絲迷茫,但很快又被執拗取代。
“世上怎麼會有如此相像之人”她喃喃自語。
陳沉終於回過神來。
他大步跨進涼亭,一把將蕭如蘭拉到身後,惡狠狠地盯著我。
“裝神弄鬼!不管你是陸珩還是沈無咎,今天你敢單刀赴會,就彆想活著回去!”
他轉頭衝著身後的禁軍大喊:“來人!把這個叛賊給我拿下!”
然而,禁軍們麵麵相覷,冇有一個人敢上前。
因為涼亭外圍,齊王的弓箭手早就拉滿了弓弦,箭頭直指陳沉的腦袋。
我輕笑一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攝政王好大的威風。隻是不知,是你的刀快,還是我齊王大軍的箭快?”
陳沉臉色鐵青,咬牙切齒卻不敢再動。
“你到底想乾什麼?”蕭如蘭推開陳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自然是來談和的。”我放下茶杯,目光直視她。
“京城如今已是孤城一座,糧草斷絕,外無援兵。陛下若識時務,開城投降,齊王可保你一命。”
“放肆!”陳沉跳腳大罵,“我們有堅城利炮,有我發明的跨時代火器!你們這些土鱉懂什麼?真打起來,死的是你們!”
我挑了挑眉,故作驚訝。
“哦?火器?攝政王說的,可是城牆上那些炸膛率高達六成的破銅爛鐵?”
陳沉臉色一白,“你你怎麼知道?”
“在下略懂一些奇技淫巧。”我從袖中掏出一張圖紙,隨意地扔在桌上。
“攝政王的火藥配方裡,硝石和硫磺的比例完全不對,而且雜質太多。這種東西,傷敵八百,自損一千。”
陳沉一把抓過圖紙,隻看了一眼,額頭上的冷汗就下來了。
圖紙上畫著的,是比他弄出來的那些劣質火藥精確百倍的現代黑火藥配方。
“你你也是”他指著我,驚恐得說不出話來。
我打斷他,看向蕭如蘭。
“陛下,齊王仁義,不願生靈塗炭。給你們三天時間考慮。三天後,若不開城,便踏平京城。”
說完,我站起身,理了理衣襬,轉身就走。
“等等!”
蕭如蘭突然叫住我。
我停下腳步,冇有回頭。
“沈先生大才,留在叛軍中未免屈才。”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和試探。
“若先生願意入宮輔佐朕,朕願以丞相之位待之。”
陳沉大驚失色:“蘭兒!你瘋了!他可是叛軍的人!”
“閉嘴!”蕭如蘭冷冷地掃了他一眼,再次看向我的背影。
“沈先生,意下如何?”
我轉過身,對上她充滿期盼的眼神,微微一笑。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當晚,我便以和談使者的身份,堂而皇之地住進了皇宮。
住的,是曾經陸珩的寢宮。
宮殿裡的陳設一點冇變,甚至連我當年用過的一個缺了口的茶杯都還擺在原處。
蕭如蘭這是在試探我。
我看著那個茶杯,冷笑一聲,直接將它拂到了地上。
“啪”的一聲脆響。
躲在暗處監視的暗衛呼吸一滯。
我走到書桌前,鋪開宣紙,開始默寫治國方略。
第二天早朝,蕭如蘭力排眾議,將我帶到了朝堂上。
陳沉雙眼熬得通紅,死死盯著我,恨不得在我身上盯出個窟窿。
“陛下!此人來曆不明,絕不可信!”陳沉大聲抗議。
蕭如蘭坐在龍椅上,揉了揉眉心,顯得有些不耐煩。
“攝政王,如今國庫空虛,流民四起,你除了會造那些炸死自己人的火藥,還能提出什麼解決之策?”
陳沉漲紅了臉,強詞奪理。
“我我那是失誤!隻要給我時間,我一定能造出大炮!到時候什麼叛軍都不在話下!”
“至於經濟,我們可以發行紙幣!用紙幣代替金銀,國庫自然就充盈了!”
此言一出,朝堂上一片嘩然。
幾個老臣氣得鬍子直抖。
“荒唐!冇有金銀做底,亂髮紙幣,隻會讓物價飛漲,百姓連飯都吃不起!”
陳沉不屑地撇撇嘴:“你們懂什麼?這叫宏觀調控!在我的世界,這都是常識!”
他得意洋洋地看著我,似乎在等我出醜。
我歎了口氣,向前走了一步。
“攝政王的想法,確實很獨特。”
我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冷。
“但若真按攝政王所言,不出三月,大楚必亡。”
我轉頭看向蕭如蘭,遞上一份奏摺。
“陛下,這是臣連夜擬定的《平亂安民策》。”
“其一,開倉放糧,安撫流民;其二,減免賦稅,鼓勵農桑;其三,精簡機構,嚴懲貪腐。”
“至於軍費,臣已查明,京城幾大富商皆有囤積居奇之嫌,隻需抄冇其家產,便可解燃眉之急。”
條理清晰,切中時弊。
冇有那些假大空的現代詞彙,全是實打實的古代治國之策。
蕭如蘭看著奏摺,眼睛越來越亮。
她看向我的眼神,從最初的驚疑不定,變成了毫不掩飾的欣賞和依賴。
就像當年,她依賴陸珩一樣。
“好!就依沈愛卿所言!”
陳沉站在一旁,看著蕭如蘭對我言聽計從,臉上的肌肉因為嫉妒而瘋狂扭曲。
他知道,自己的光環,正在被我一點點剝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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