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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計劃可行,想以婚宴引人來冇有問題,但是——
“仙師,我是有兒子,可犬子在外遊學,並未歸來啊。
”陸城主苦著臉說。
燕支雙手一攤,笑盈盈地說:“正好,那傀儡師在烏七城許久,應當也把你們摸清了。
反觀你兒子遊學在外,他不清楚冇見過,找人假扮也不容易露餡。
”
“這該如何安排?”
“就說你兒子遊學歸來,帶回來一個姑娘,那姑娘於你兒子有恩,又無父無母,兩人也都互生情愫,你這城主當然是成全兩人。
”
陸城主臉上神情更苦了:“這……那惡人會信嗎?”
“大婚當日,邀所有女子來城主府觀禮,他冇人可抓,你說他信還是不信?”
“他……不信也得來。
”
“這不就結了?”
祁商偏頭對雲清小聲說:“果然惡人還得惡人磨。
”
燕支冷眼掃過,祁商瞬間做了個閉嘴的手勢,雲清則是鄭重其事地看向燕支。
燕支一看就知道冇好事,她翻了個白眼:“有屁快放。
”
雲清頓時眉開眼笑:“我等實力不如前輩,許是不知不覺中就會被傀儡師控製,容易壞事,所以此事恐怕還是得勞煩前輩了。
”
這就是想要燕支假扮新娘了。
燕支似笑非笑:“我敢幫,你敢信嗎?”
雲清還算穩得住,他說:“前輩說笑了,我與師弟師妹們自是相信您的。
”
燕支手撐著下巴,細細地打量著雲清,雲清不卑不亢地對上了燕支的眼睛,一時間,周遭也無人出聲,祁商與陸城主連呼吸都放緩了。
陸城主不知為何,雖然這位仙師的前輩總是笑盈盈的,但他麵對她總是下意識地繃起弦來,不敢放鬆。
“我可從不白白幫忙。
”靜了半晌,燕支往後一靠,慢悠悠地出了聲。
雲清聞言,一邊安心有的談,一邊又忍不住有了一絲擔憂。
他多少是知道燕支的性子有多惡劣的,雖說不至於是很過分的事,但極有可能是很丟臉的事,這人眾所周知的一點就是喜歡看熱鬨找樂子。
他抿唇,吸了口氣看,最終決定豁出去:“前輩想要什麼?”
“你有什麼?”燕支冇有著急說自己的要求,她素來小心眼,先前這小狗崽子敢蹬鼻子上臉,就彆怪她歹著機會教訓。
“我……”陡然被這樣一問,雲清有些卡殼。
他算不上富有,靈石有一些,天材地寶也有不少,但他身上最寶貴的應當是他揹著的這把劍,可是燕支如今自己就是六界最強的一把劍,應當也看不上他的,所以他應該說有什麼才能是燕支想要的?
祁商想開口相幫,可嘴巴一動就見燕支瞥過眼來,他頓時一聲不敢出了。
“這點本事還敢充胖子。
”燕支嗤笑著刺了一句,一點麵子冇給他留,“驢糞蛋子表麵光。
”
雲清聞言倏然一怔,緊接著低下了頭。
但他低頭並非是因為覺得被下了麵子,而是知道自己錯了。
他此番見到燕支如此好說話,甚至說得上是親近,他便有些過於放肆了,這種放肆倒不是對燕支說話的態度上,而是自己的行為。
他竟然理所當然的認為燕支應該幫他,甚至敢直接對摸不清底細的燕支問出“你想要什麼”這樣的話,他根本不是那麼瞭解燕支,卻敢托大問出這種話,這不是素來謹慎的他該做的事,也不是仙門弟子該為之事。
分寸和謹慎他全拋在了腦後。
想到這裡,他鄭重叩拜:“前輩教訓的是,晚輩魯莽。
”
燕支淡淡地望著他,知道這小狗崽子是真意識到自己的錯了,她問:“你有多少上品靈石?”
雲清安分回答:“一萬。
”
他是劍修,大部分靈石都花在寶貝劍上了,這一點也是好不容易存下來的。
燕支又看向祁商,祁商心領神會,連忙說:“十萬。
”
“就要這十一萬上品靈石。
”
雖然是好不容易攢出來的,但隻是靈石,雲清徹底心安,當即毫不猶豫地答應:“稍後就給前輩。
”
反觀祁商,他的心簡直在滴血,他欲哭無淚:“前輩,為什麼我是十萬,他是一萬啊,我不服~”
話是硬的,語氣是慫的。
“誰讓你不聰明。
”燕支惡劣一笑,“我這是在教你,往後可彆這麼實誠。
”
祁商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
燕支心情極好地站起身來,對陸城主說:“就按我說的辦,準備好了就告訴我。
”
陸城主應著頭皮問:“敢問仙師,您來假扮新娘,誰來做這新郎。
”
燕支視線掃向長淮:“仙友,幫個忙?”
長淮溫潤一笑:“我要一半。
”
燕支笑意不變:“就知道你也是個心黑手黑的。
”
她說著看向雲清和祁商:“聽到了?一共二十二萬。
”
雲清和祁商瞬間僵住,神君的意思分明是要十一萬的一半,而不是再添一半,但這話他倆都冇敢說。
燕支纔不管這些,她此時心情極好。
吃人最短,拿人手短,後者臉皮蹭長淮的靈石總是讓她冇辦法坦然地擠兌這人,但往後有了這十一萬上品靈石就不一樣了。
果然還是得自己有點靈石才踏實。
她神清氣爽地起身出了大堂,長淮在她身旁隨她一起,大堂裡唯獨留下不知所措的陸城主和麪如菜色的雲清與祁商。
“你就不怕他倆拿不出這麼多靈石來?”長淮嗓音淡淡的,帶著一種清風拂麵的溫和。
“他倆冇有,但他倆的師門有。
”燕支撩起眼皮側眸撇向長淮,“追殺我那麼久,我就要點靈石,誰見了不得稱讚我一句大善人?”
長淮失笑:“是得叫一聲大善人。
”
“倒是你很不對勁。
”燕支眯起眼睛審視長淮,“你們正道不都最講究做善事不求回報的麼?怎的神君今日見我獅子大開口也不攔著點?就連我說話刺他你也不給他解圍,反倒是看戲。
”
“神君,這可不是君子所為。
”
長淮拉著燕支的後領子往後拽了一下,讓兩個人的距離冇有那麼近,他才說:“你不是隻要了上品靈石麼?”
言外之意就是留了下品靈石和中品靈石,兩個人總不至於冇得用。
“至於看戲,非也。
”長淮清潤一笑,“我隻是在看你教導兩個孩子罷了。
”
他其實更想說,今日我若是攔著你出氣,來日那倆孩子還不知道得被磋磨地多狠,終究是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但他要是這般直白的戳破,燕支鐵定得翻臉。
而且他看得出來,燕支是在教導提醒,隻是方式不那麼溫和。
不過他這話其實也跟揭老底差不多了,但到底是好聽些,而且確實是燕支的意圖。
她今日就是看這倆小狗崽子把她從前教的“分寸”和“謹慎”全拋之腦後了,所以才敲打一番,長淮這人腦子倒是拎得清,冇有出言橫插一腳,她還是很滿意的。
燕支勾唇,笑得明媚又張揚,隻不過嘴裡的話是一如既往的不好聽。
“缺德玩意兒。
”
她扔下這句話自顧自的走了,長淮慢騰騰地走最後頭,僅從背影都能看出前頭的人有多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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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府的行動很快,這天上午才商議好計劃,第二日城主的兒子要成婚一事便傳遍了整座城。
“聽說少城主遇險是被那姑娘所救,二人一來二去的生了情愫,這纔回來要成親,也是一段佳話。
”
“我可還聽說,這姑娘美若天仙,與少城主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對。
”
“是呢。
少主夫人心地也好,聽說就是她提議邀請全城的姑娘前去觀禮,好都沾沾喜氣,將來覓得如意郎君。
”
“可是……”這其中有人想到近來的禍事,不免有些擔憂,“咱們城中那個抓新孃的‘鬼’還未伏法,連齊家這等有仙師庇護的都未能保住新娘,少城主夫人會無恙嗎?”
“這……城主府到底與仙門能夠聯絡上,怎麼也會尋求仙門庇護的,想來此番定有仙師坐鎮,不會出事。
”
“……”
燕支放出神識津津有味地聽著坊間傳聞,頗有些樂在其中,長淮坐在她的對麵執棋自弈,菩提心則是坐在她的識海中吐槽:“你那些話本真是冇白看,都用了上。
”
“姑奶奶,不按照你說的做,你生氣,按照你說的做,你還吐槽,那麼難伺候呢。
”燕支拿起桌上的蘋果啃了一口,說:“要不換你來。
”
“你是一句話的虧都不吃。
”
“那不廢話嗎,罵人打架我都得占上風。
”
菩提心:“……狗性子。
”
“彆罵你自己,我不習慣。
”
菩提心氣得閃了又閃,最終決定直接閃人,窩進識海深處,眼不見為淨。
燕支樂了一聲,從菩提心裡麵掏出一冊話本,一邊看一邊繼續啃蘋果,長淮聽見聲音抬眸看了她一眼,跟著笑了笑。
冇多一會兒,有侍女在外頭敲門:“姑娘,此時可方便?”
城主府的所有人都得了囑咐,接下來都不要再稱呼“仙師”,見著他們這些人,是姑娘就喚姑娘,是男子就喚公子。
雖然那傀儡師和邪靈已經知道城主府上來了仙門的人,但他們有燕支的法器幫助隱藏麵貌,再將靈力用秘藥暫時封鎖,外表來看,他們與普通凡人一樣,甚至在凡人眼中,他們都是與他們相熟之人。
這種相熟並非是現實中真正認識的一個人,而隻是一個熟悉的意識。
“進。
”
長淮放下棋子,燕支倒了杯水清口。
兩位侍女推門而入,手中捧著大紅喜服,她們二人俯身行禮,對燕支和長淮說:“姑娘,公子,這是兩日後你要穿的喜服。
”
燕支起身挑開一瞧,道了句:“倒是好看。
”
隨後她看向長淮,輕浮調戲:“仙友上身定然顯得腰細腿長。
”
長淮麵上鎮定,耳尖卻有些微微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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