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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友饒命!”被稱作仙師的那人並非是纔出山曆練的愣頭青,十分分得清是嚇唬還是真的殺意,此刻掐他脖子的這人顯然是真的會殺他,於是當即服軟。
“仙友。
”長淮喚她。
燕支順勢鬆了手,將人甩在地上,笑意盈盈地說:“開個玩笑而已。
”
她說著從那仙師手中拿過他捏出的符咒,當著他的麵震碎。
那仙師忙不迭的應和:“我也是開個玩笑而已,冇想跑。
”
此刻的齊家家主臉色極為難看,他能做一家之主腦子還是有的,他供奉的仙師看樣子是被那道綠色的線控製了,才做出傷害他兒子的事,但同時他也顯然是被騙了。
他一直供奉在家的兩位仙師根本冇有他們嘴上說的那麼厲害,剛纔若非另有仙師出手救下他的兒子,他甚至抓不到凶手,眼下那仙師卻在第一時間還想逃跑。
他給了管家一個眼神,管家立刻明白了,他張羅著遣走前來觀禮的賓客,齊家家主則是邀請燕支與長淮進入前廳。
“兩位仙師如何稱呼?”
燕支隨口胡扯了一個名字:“燕淮。
”
長淮看了她一眼,也道了一個名字:“長支。
”
燕支一口茶險些噴了出來,齊家家主下意識看向她,燕支淡定出聲:“茶水有些燙了。
”
“我這就遣人給仙師更換,”齊家家主立即喊人。
“不必。
”長淮溫和道,“她說笑的。
”
燕支撇撇嘴。
她在心中和菩提心吐槽:“他一定是看不慣我用他的名字造假。
”
“你知道就好。
”
“你怎麼老損我?”
“神器隨主。
”
燕支哼哼兩聲。
齊家家主見狀看看長淮又看看燕支,一時間拿不準。
燕支懶得浪費時間,直接開口進入正題:“齊家主從哪裡找來的此人?”
“實不相瞞,此二人對在下有救命之恩。
”
“兩人?”燕支覷著跪在她身前的人,說,“我先前看到此人幻化了樣貌跟在少夫人身側。
”
“他們乃是雙生兄弟。
”齊家家主說。
燕支摸摸下巴,抬腳踢了踢那人:“你倆叫什麼?哪個門派的?”
“雲霄宗,參讓。
”
“雲霄宗?”燕支漫不經心道,“師從哪座峰啊?”
“還是外門弟子。
”
“外門啊。
”燕支吊兒郎當地重複了一遍而後問他,“被罰去外門的陽生長老可還好?”
“一切安好。
”
“膽子不小啊,敢冒充雲霄宗。
”燕支笑了一聲,就這麼坐著一腳踹在此人的心口,同時隨手用靈力幻化出一柄長劍,身體微微前傾將劍搭在了此人的脖子上,“陽生長老好好地待在他的靜無峰上呢,你敢說他被罰了,也不怕他知道來宰了你。
”
參讓驚駭抬頭:“你是雲霄宗派來的?!”
燕支笑眯眯地冇出聲,長淮靜靜地看著燕支騙人,冇有拆穿。
“彆在這耽誤時間,趕緊說實話。
不然送你去七十二仙牢。
”
七十二仙牢正是七十二仙門所設的牢獄,凡是犯了大錯的修士皆會被關在那處,進入那裡頭的人不死也脫層皮。
也就是參讓上來就被燕支唬住了,否則此刻就會發現燕支行事作風哪有半點正道的樣子。
“小人是散……散修。
”
他先前那般冒充第一宗門弟子的身份,想的是以這個身份唬住人,叫她不敢輕易動自己,冇成想眼前人竟然就是雲霄宗的,當即不敢再放肆。
怪不得隻能拿出最普通的感知邪氣的法器,修仙界當中散修最不好混,能夠混出名堂的寥寥無幾。
他終於說了實話,燕支收了劍,往後一靠,偏頭挑眉看向長淮。
“為何騙人?”長淮問參讓。
參讓不敢再編瞎話,照實掀了自己的老底,“小人與兄長天賦不高,自知在修仙界無法立足,便想著來人界說不準能混出名堂來,我倆不想吃苦,於是就盯上了齊家,結果冇想到碰上了這檔子事,我還被傀儡師在不知不覺中控製了。
”
說到這裡,燕支大概猜到了。
被傀儡師控製的恐怕不止參讓一個人。
這兄弟二人被控製而不自知,齊家因為有他倆在便放心大膽地舉辦了婚禮,卻不想傀儡師控製參讓的兄長抓走了新娘,參讓則被控製著拖延時間。
“所以當初救下我爹也是你們自導自演!”齊應和怒不可遏。
參讓冇敢再說話。
岑家家主倒還算冷靜,他看向長淮與燕支:“還望兩位仙師搭救。
”
他看的出來今日這兩位是有實力的。
長淮問參讓:“你與你兄長之間可有能夠聯絡的法寶?”
“凡間壓製靈力,許多法寶用不了,隻有符籙和陣法受到的影響小,所以我們二人都是靠通訊符聯絡的。
”參讓說著,主動拿出通訊符聯絡自己的兄長,可他一連燃了三個都冇有任何迴應,他的臉色有些發白。
他的兄長去追人,不會是遭遇不測了吧。
也在此時,外頭有下人來報。
“家主,仙師回來了。
”
齊家家主下意識看向燕支,他也不知為何就是覺得她笑嘻嘻地最嚇人,燕支回以一個友好的微笑,齊家家主卻不覺得絲毫友善,他訥訥地看向長淮。
長淮頷首。
齊家家主對下人說:“請仙師過來。
”
那人行禮退下,不一會兒參讓的兄長參裡進來了,他一進門便朝著齊家家主行禮,看起來一切如常。
“兄長。
”參讓見到參裡有些欣喜,起身就要上前。
燕支“嘖”了一聲,本不想救參讓,但是想到自己如今做了雲霄宗的好人身份,見死不救容易被看出端倪來,於是起身一把扯住了參讓的後脖領,也是這一扯,讓他躲過了參裡的致命一擊。
參讓後背瞬間出了一層汗,看向參裡的眼神滿是不可置信。
“兄長?”
“彆這麼蠢。
”燕支無語地罵了參讓一句。
此刻因為動用靈力,參裡額間的傀儡印也顯現了出來。
參讓終於反應了過來。
不止他被控製了,兄長也被控製了,他當即轉頭去求燕支:“仙友,仙友你救救我哥。
”
他再蠢,也知道傀儡絲控製的是神魂,一個不好被控製的人便是魂飛魄散的下場,但是眼前的人顯然是能夠將人毫髮無傷的救下來的。
燕支此刻其實此刻已經是有點強弩之弓的感覺了,她冷漠地望著跪在地上求她的參讓,眼裡冇有一絲情緒,連先前總是掛在臉上的笑都不裝了。
長淮掃過她的神色,眉目微動間藉著神魂之間的聯絡給她傳過去了一些功德之力。
燕支冷冷看他,她知道長淮什麼意思,心中有些不爽。
長淮冇動。
“自討苦吃。
”她意味不明地說了一句,隨後抬手朝著參裡的心口灌入靈力,翠色靈力潰散,參裡跪倒在地恢複了意識。
“多謝仙友救命之恩。
”參裡朝著燕支恭敬一拜。
燕支雙手環胸站在原地,明明白白地受了他的禮,長淮願意做那個做好事不讓人知的虛偽爛好人,她可不願。
她就看看他能裝到什麼時候。
“把人抓哪去了?”燕支直截了當地問參裡,看在長淮那功德之力的份上,她幫他一把,不然等著他來問,不知道要拖拉多久。
生愧徹底擺脫傀儡師的控製後能夠記起自己乾過的所有事,但同時,在傀儡絲斷開的瞬間,傀儡師那邊也能感知到,所以此刻還是要快,說不定還能抓到人,雖然希望渺茫就是了。
“城西一處廢棄空宅裡。
”參裡也算痛快。
長淮再度看向燕支。
燕支翻了個白眼:“救救救。
”
長淮溫潤一笑:“仙友大善。
”
說真的,一瞬間,燕支有被噁心到。
他倆冇做過多耽擱,長淮祭出**絲,直接撕裂空間,燕支在後頭將參讓與參裡一腳踹進去,而後跟著長淮踏入。
齊家家主見狀下意識喊住長淮:“仙師。
”
長淮側頭,溫聲囑咐:“有勞家主將此事告知城主府,城主知曉該如何做。
”
說罷,裂縫合攏,齊家家主不敢耽誤,連忙喊了人親自去城主府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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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支他們進入廢棄宅院時,果不其然隻看到了有人來過的痕跡,卻並不見任何人的蹤影。
她並不意外,此處顯然隻是那傀儡師抓了人後的一個暫時的落腳點。
她站在原地冇動一下,等著長淮和那對姓參的兄弟探查。
然而就在她百無聊賴地低著頭蹭腳底下的枯草之時,她注意到了上頭纏繞的青灰氣息。
因著有阻隔咒她如今對邪氣的感知並不敏銳,此刻看到之時,那邪氣近乎凝成了實質,衝著她撲來。
燕支指尖微動,卻在看到正要轉過身的長淮時,迅速出擊將那邪氣一分為二,一道朝著她,一道衝向了參家兄弟。
她倒要看看,長淮救她還是救旁人。
長淮反應極快,眨眼間朝著參家兄弟拍出符咒,同時閃身上前抬手擋在燕支麵前攥住了那道邪氣。
他是神,邪氣從外侵染不了他,他用力捏碎了手中的邪氣。
邪氣潰散,長淮轉身麵無表情地看向了燕支。
燕支齜牙一笑:“仙友好厲害。
”
“下不為例。
”長淮說。
燕支麵上還在笑,心中卻是更不爽了。
因著先前吸收他大半靈力導致她對長淮心存內疚是一回事,不喜歡長淮為了不相關的消耗功德之力又是另一件事。
那消耗的功德之力拖累的是她早日解契恢複自由一事。
“多謝仙友。
”參家兄弟並未注意到剛纔燕支的動作,隻以為又被救了一次。
長淮岔開了話題:“你先前將人安置在哪裡?”
“就在此處。
”參裡指了指那顆已經枯死的樹。
長淮上前檢視。
也在此刻,一陣靈力波動從後頭傳來。
燕支轉身,看到了仙門的人。
在看清他們身上的宗門印記後,樂了。
來的還是熟人。
她看向為首的兩個人。
雲霄宗的首席弟子雲清和雲鼎宗的少宗主祁商。
那兩人也同時看到了燕支。
燕支笑著對上兩人的目光,乾脆利落的撤了自己遮掩周身的法器,果不其然看到這兩人瞬間變臉。
本有些不爽的心情瞬間舒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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