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我們現在就行動嗎?」
聶成垂首恭敬請示。
李易略微擺手,淡然道:「暫且不急,我等先行探明那金闕宗於黑風淵究竟意欲何為。」
他對這個勢力沒有一絲好感,既然對方如此霸道兇殘,他不介意讓對方的計劃竹籃打水一場空。
「好。」
聶成點點頭。
「我們回去後,你依舊做你的萬通商會護法,我則裝作被你下了禁製、徹底臣服的模樣,記住,言行舉止要與你平時無異,不可讓他人起疑。」
李易眼底掠過一抹狡黠的寒芒,一個周密的計策已然在心中成型。
既然此次元尊秘境之外,有眾多神王、神皇虎視眈眈,甚至可能有傳送陣大陣監視全域性。
那他就做幕後黑手,利用蝴蝶神蠱暗中操控一切?。
「是,主人。」
聶成躬身領命。
李易見聶成的態度和舉動,再次提醒道:「回去之後,你就彆當我是主人,一切照常。」
「屬下明白!」
聶成會意,當即斂去麵上所有恭謹之色,隨手將先前佈下的隔絕結界撤銷。
李易則抬手一揮。
一道淡灰色的禁製覆在自己周身,氣息瞬間收斂,從方纔那深不可測的模樣,變成了半神境後期應有的修為,甚至眉宇間還帶上了幾分萎靡,看上去真的如同被下了狠辣禁製,渾身神力被封了大半。
「走吧,隨我去會會你的同僚,再觀那金闕宗能上演何等好戲。」
李易淡淡開口,率先升空。
聶成連忙跟上,臉色則恢複成了麵無表情的模樣。
兩人一前一後,禦空而行,朝著黑風淵方向飛去,聶成在前,李易在後半步,姿態拿捏得恰到好處,任誰看了,都會以為是聶成製住了李易,正帶著他去與商會眾人彙合。
而另一邊。
黑風淵外圍,一處隱秘的山穀中。
黑袍護法趙洋正與萬通商會的神子周子豪、神女王玉鳳等候著。
周子豪一身錦袍,神色倨傲。
王玉鳳則輕紗覆麵,眸光清冷,兩人皆是半神境修為,此刻正略顯不耐地踱著步。
「聶護法怎麼還沒來?那李易不過是個野散修,就算戰力強些,以聶護法真神境後期的實力,也該早製住了纔是。」
周子豪皺眉,語氣中帶著幾分浮躁。
一旁趙洋氣息沉凝,出言安撫道:
「聶護法行事向來穩妥持重,想來是探查到了某些緊要線索,我等稍安毋躁。」
王玉鳳瞥了一眼手中那枚微微泛光的傳訊符,開口道:
「我剛剛收到聶護法的傳信,他製服了李玄,此時正往這邊趕來,說要去探查金闕宗在黑風淵有何目的。」
聞言。
趙洋與周子豪麵色一喜,李玄被擒,副會長交代的任務也算是完成了一半,剩下的便是在秘境中謀取更多的機緣。
周子豪欣喜之餘,卻又再度蹙起眉頭,疑惑道:
「金闕宗可是一個龐大的勢力,根基深厚,我們確定要與他們正麵爭奪黑風淵之物嗎?」
趙洋沉聲道:「聶護法是此行的頭領,他這樣說,肯定有一定的道理,至於是否當真與金闕宗爭奪黑風淵機緣,還得等他到了再商量。」
三人正說著。
遠處天際兩道身影疾馳而來,正是聶成與李易。
隻見聶成神色冰冷,步履沉穩,而李易則跟在他身後,垂著眸,渾身氣息萎靡,一看便知是被製住了,當下皆是鬆了口氣。
「聶護法,審問此人結果如何?」
周子豪目光如電,掃過萎靡不振的李易,帶著幾分蔑視與狠辣。
「他都交代了,包括與神墟飛升上來的那些太古神明的關係,以及除了那鎮神碗以外,還有什麼寶物,都已如實道出。」
聶成淡然回應。
周子豪上下仔細打量李易一番,麵現嘲諷之色,嗤笑道:
「看來,你小子也不是什麼硬骨頭嘛,之前在金闕宗麵前裝什麼象呢?」
李易對此置若罔聞。
在他眼裡,這家夥就是一個跳梁小醜,自己揮手就能滅之,犯不著浪費口舌與其置氣,隻垂著眼瞼,維持著那副萎靡臣服的模樣,任由對方叫囂。
「聶護法,那他除鎮神碗之外,果真還懷有其他完整道器?」
王玉鳳問出了眾人最為關心的問題。
道器在整個天牛星都是極為罕見的至寶,尤其是完整無缺的道器,更是唯有神君、乃至神王那等存在方有資格持有的無上神兵。
「有,但此事不宜節外生枝,待我們離開秘境後,再讓他全部交出來。」
聶成說罷,抬眼望向山穀深處黑霧繚繞的深淵方向:
「我們當務之急是進入黑風淵,看金闕宗在裡麵搞什麼名堂。」
「聶護法,我們真要與金闕宗正麵爭鋒嗎?剛才我們是表明身份,他們才容我們離開散修隊伍。」
周子豪詫異道。
「我們萬通商會一直以來都秉持著趨利避害、合作為上的原則,從不輕易與同級勢力正麵硬剛,此番若是貿然與金闕宗撕破臉皮,勢必會產生不好的影響。」
趙洋勸道。
「聶護法,金闕宗想必也有真神境強者進入秘境,我們實在沒必要與他們爭奪一處機緣。」
王玉鳳跟著勸說。
三人皆不甚讚同此舉,畢竟金闕宗絕非可以任意拿捏的軟柿子,平白招惹實屬不智。
更何況。
元尊秘境廣闊,上古遺留的遺址古跡又非僅此一處。
聶成對此充耳不聞,態度強硬道:
「元尊秘境之造化,本就屬無主之物,人人皆可憑本事爭奪。我萬通商會之底蘊實力,何曾弱於他金闕宗?無須如此畏首畏尾。」
他略作停頓,又丟擲一記重錘:
「況且,我聽聞這黑風淵之所以常年黑風肆虐,乃是因其中蘊藏著風屬性法則本源。
會長大人正值突破神皇境的關鍵,正急需此等神物,豈可輕易錯過?」
他受李易所下神蠱操控,心神意誌全然為主人服務,根本沒有絲毫考慮萬通商會的利害關係。
聞聽此言。
三人雖然心中仍有疑慮,但也不敢再反駁,畢竟聶成纔是此行的首領,並且出發點還是為會長考慮,這誰敢違背?
尤其周子豪、王玉鳳二人,會長更是其授業恩師。
師尊的突破乃是商會頭等大事,若是因為他們的勸阻耽誤了機緣,那就大罪過了。
李易始終靜默聆聽,不發一言。
他此行的目的是充當幕後黑手,犯不著事事親為。
最終。
在聶成一力堅持與鼓動之下,萬通商會一行四人,決議深入那凶名昭著的黑風淵,與金闕宗爭奪其中可能蘊藏的寶物。
一行五人,遂化作道道流光,朝著那片充滿未知凶險與上古機緣之地疾馳而去。
黑風淵深處。
狂風如厲鬼嗚咽,卷動漫天蔽日之黑沙,遮天蔽日。
此刻。
金闕宗長老鄧拓立於一方巨石之上,神情冰冷,厲聲指揮著數千名麵色惶恐的散修,逼迫他們一個個按照某種神秘的陣圖方位前行,以血肉之軀去衝擊洞府外圍的殘破古老禁製。
禁製每被觸發一次,便有淩厲無匹的毀滅罡風,與蝕骨銷魂的詭異黑炎驟然爆發。
走在前方的散修們紛紛橫死。
慘嚎之聲與血肉崩裂之音交織不絕,令人聞之悚然。
地麵上早已屍橫遍地,焦黑與猩紅混雜,景象慘烈,觸目驚心。
一名中年散修眼見前方同伴被黑炎活活燒成灰燼,精神崩潰,嘶吼著朝外逃去:
「我不乾了!這是讓我們送死!」
「找死!」
鄧拓眼神一厲,屈指一彈。
一道璀璨金光如奪命箭矢般激射而出,瞬息追上那名逃竄散修,當場將其雙腿自膝部齊整斬斷。
中年散修慘呼一聲,跌倒在地,痛苦翻滾。
鄧拓麵帶寒霜,冷冷喝道:
「拖過來,讓他『好好』給其餘人清醒清醒頭腦!」
兩名金闕宗弟子獰笑著上前,粗暴地拖起那斷腿中年,竟當眾以鈍刀剮肉,輔以刺激神魂的陰毒符籙,進行殘酷的折磨。
那中年散修頓時全身痙攣,口吐白沫,慘嚎聲淒厲得讓人頭皮發麻。
餘下眾散修見此慘狀,無不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抖若篩糠,再無一人敢生反抗之念,唯有絕望地繼續充當破除禁製的消耗品,步步踏向死亡深淵
就在此時。
數道顏色各異的流光自山穀之外疾射而來,穩穩落於不遠處空地上。
正是李易、聶成等萬通商會一行五人。
「萬通商會?」
鄧拓眉頭一皺,揮手示意暫停刑虐,冰冷目光如刀般掃視而來:
「聶成,你們來此作甚?此地已由我金闕宗接管,你們速速退去!」
聶成麵無表情,踏前一步,迎著對方目光,淡然道:
「鄧長老此言差矣,元尊秘境機緣,有緣者得之,這黑風淵上古禁製,我萬通商會或許另有破解之法。」
「哼!」
鄧拓身旁。
金闕宗此次真正的首領、真神境後期老者陳雲冷哼一聲,眸中殺機浮現,磅礴威壓如山般壓向聶成:
「聶成,凡事總須講個先來後到!
此處上古遺址,我宗謀算多年,已付出巨大代價清理外圍,你們想撿現成,未免太不將我金闕宗放在眼裡了!」
氣氛霎時陷入緊繃狀態,肅殺之氣彌漫每一寸空間。
金闕宗眾弟子紛紛亮出隨身兵刃法寶,森然殺氣衝體而出,直指萬通商會諸人。
萬通商會這邊。
趙洋、周子豪、王玉鳳也暗自戒備,聶成身上真神後期的氣勢隱隱升騰,與陳雲、鄧拓兩人形成對峙。
「機緣當前,各憑本事罷了。」
聶成語氣平淡,寸步不讓,他受李易操控,目的就是攪局。
「好一個各憑本事!」
陳雲怒極反笑,聲震四野。
身為金闕宗資深長老,地位尊崇,他向來高高在上,豈容他人如此輕侮挑釁?縱使對方是同為巨擘的萬通商會,亦不可忍!
當即寒聲斷喝,聲若雷霆:
「既如此,那便手底下見真章!老夫今日倒要親眼瞧瞧,你萬通商會究竟有何通天能耐,敢來強奪我金闕宗看重之寶地!」
言畢。
他不再多費唇舌,驟然出手。
隻見其掌心浩瀚神力噴湧,頃刻凝聚成一柄光芒璀璨的神力巨刃,挾著撕裂虛空之威,淩空朝聶成暴斬而下,意圖先擒對方最強之人,進行立威!
「陳長老,請息怒!我等此來僅為探查,並非要與金闕宗為敵!」
趙洋見雙方一言不合便驟下殺手,唯恐衝突瞬時升級至不可收拾之境,急忙閃身介入戰團。
同時雙手疾速結印。
一道凝練厚重的深黃神光自其掌中激射而出,迎向那柄神力巨刃,意欲將其攔截化解。
與此同時。
一直垂首站在聶成側後方、神情萎靡的李易,突然對著陳雲點了一指。
刹那間。
一道無形無質、卻又凝練到極點的截天指力,悄無聲息地破空而出。
這一指,蘊含了他對空間與破法之道的深刻理解,快得超越了真神感知,且沒有引起任何神力或天地靈氣波動,宛如融入了周遭狂暴的風屬效能量中。
正全力催動神力、氣勢攀升至繁體的陳雲。
猛然感到眉心一陣刺痛。
一股冰冷死寂的力量無視他的護體神光,直接侵入識海,霎時凍結了他的神魂運轉,讓他思維凝固,連驚駭的念頭都來不及升起,身體僵硬在原地,氣勢戛然而止。
「轟!」
趙洋的神光輕鬆擊潰陳雲的大刀。
隨後,在眾人驚駭莫名的眼神中,徑直刺中了陳雲的腦袋。
「噗嗤!」
神光毫無阻礙地刺入陳雲眉心,恐怖的力量爆發,不僅摧毀了其肉身生機,更將其僵滯的神魂徹底攪碎!
陳雲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充滿了驚愕與不解,身體晃了晃,轟然倒地,氣息全無,神魂俱滅。
一位威震一方、修為已達真神境後期的強大存在,竟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另一名修為真神境中期的修士,如此「輕易」地一擊誅殺!
全場陷入一片死寂。
連狂暴的黑風似乎都停滯了一瞬。
金闕宗弟子們臉上的獰笑僵住,化為難以置信的驚恐。
鄧拓更是如遭雷擊,呆呆地望著陳雲那迅速失去生機的屍身,頭腦一片空白,隨即,無邊的暴怒、駭然與驚疑如火山噴發般湧上心頭。
他麵目扭曲,嘶聲怒吼:
「趙洋!聶成!你們……你們竟敢下此毒手!殺我金闕宗長老?!」
而身為當事者的趙洋,此刻亦是瞠目結舌,茫然失措。
他本意僅為阻擋陳雲那記含怒一擊,絕無半分當場誅殺對方之心,更何況,以他真神境中期的修為底蘊,也絕無可能如此輕鬆地斬殺一位真神境後期強者。
眼前這詭異至極的一幕,令他深陷於無與倫比的震撼與困惑之中。
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周子豪、王玉鳳兩名萬通商會的神子神女,也目瞪口呆,顯然眼前變故完全超出了他們的理解與預料。
在場所有人中,除李易外,唯有一人對此結果心知肚明。
那便是聶成。
他內心深處對主人李易那鬼神莫測、近乎於道的恐怖手段敬畏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