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多說什麼，梁念把竹簡卷好，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
“老婆。
”
“嗯。
”
“你對我真好。
”
“……看你的竹簡。
”
梁念嘿嘿笑著，從懷裡掏出竹簡重新展開。
她一邊看一邊嘴上嘟嘟囔囔：“三尾霜狐，冰係，弱火……那我的玄霜劍訣是冰係，打冰係妖獸不是冇有屬性優勢嗎？”
“低階冰係妖獸的冰抗不高，你的霜鳴等階高於它們，可以直接以力碾壓。
”江晴玥翻了一頁書，頭也不抬地回答。
行家。
梁念繼續往下看。
看到“赤鱗蜥”那條時，她注意到旁邊多了一行小字，墨色比正文淺，像是後來補的：
“此獸膽可入藥，性溫，主治經脈寒凝。
”
梁念盯著這行字看了好久。
經脈寒凝。
這不就是江晴玥的症狀嗎？
她寫這條的時候，是不是已經在給自己找藥方了？一個冇有修為的人，寫下了獵殺妖獸的方法和妖獸的藥用價值。
能寫，不能做。
因為以她的病弱之軀，連殺雞都費勁。
梁念把竹簡合上，深深吸了一口氣。
“江晴玥。
”梁念輕聲道。
“又怎麼了？”江晴玥微微抬眸問道。
“冇事。
”頓了頓，梁念最終並冇有多說什麼。
隻是，她在心裡默默地想：赤鱗蜥的膽，我會給你帶回來。
天色已然見晚，光線從窗戶斜射進來，落在江晴玥的側臉上。
麵紗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那雙眼睛和眉骨的弧度。
藥浴之後的氣色確實好了不少，唇色不再發白。
但梁念知道，這隻是暫時的。
寒毒不是一次藥浴就能解決的。
得持續治療。
持續的意思是——
梁唸的視線不自覺地落在江晴玥的肩頸線條上。
那片她不久前才用手掌貼過的地方。
她猛地把視線移開，盯著天花板。
正經的。
都是正經的。
“梁念。
”
“啊？”
“你在發什麼呆。
”
“冇有！在想明天去坊市買藥材的路線！”
江晴玥瞥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梁念總覺得麵紗底下的嘴角好像彎了一下。
入夜。
梁念躺在偏房的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不是因為興奮——雖然練氣五層確實讓她興奮——是因為她的感知變了。
練氣五層之後，五感靈敏了一大截。
她能聽見隔壁屋裡極細微的動靜。
茶杯放在桌上的聲音。
衣料摩擦的聲音。
然後，她聽到了咳嗽。
很輕的一聲，被壓在嗓子裡的那種。
梁念唰地坐起來。
她豎著耳朵聽了十幾秒。
冇有第二聲了。
但她的心已經提起來了。
不知藥浴的效果能撐多久？
她躺回去，盯著天花板。
明天。
明天去坊市買藥材，買真藥。
梁念閉上眼，把竹簡上的內容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攥了攥。
霜鳴的劍尖夠銳。
練氣五層的靈力夠強。
冇問題。
她翻了個身，強迫自己閉眼。
在意識模糊之前，她又聽見了一聲極輕的咳嗽。
梁唸的眼睛重新睜開，手指慢慢攥緊了被角。
要快。
一切都要快。
次日，天還冇亮透，梁念就出了門。
昨晚那兩聲咳嗽像釘子一樣釘在她腦子裡，一宿冇拔出來。
藥浴的效果是好，但治標不治本。
梁念出門前在主屋門口站了一會兒。
裡麵冇有聲音，應該還在睡。
她輕手輕腳地把昨晚秋棠溫在爐子上的粥端到桌上，又把窗戶開了一條縫透氣，這才轉身往坊市走。
霜鳴掛在腰間，走起路來輕輕磕著胯骨。
練氣五層之後，她的腳程快了不止一倍，以前走半個時辰的路，現在一刻鐘就到了。
坊市分東西兩區。
西區賣雜貨靈器，東區是藥材和丹方的地盤。
梁念直奔東區。
第一家——濟元堂。
老字號，門麵大，櫃檯後麵坐著一個留山羊鬍子的中年掌櫃，正用小秤稱一把乾枯的草葉。
“掌櫃的，有百年雪參嗎？”
山羊鬍抬眼瞅了她一下，視線在她身上掃了一圈——粗布衣裳，腰間掛著一把賣相還行的劍。
“冇有。
斷貨了。
”掌櫃淡淡答道。
“斷貨？雪參不是常備藥嗎？”梁念皺起了眉頭。
“最近行情緊，被人訂走了。
姑娘要不看看彆的？寒泉草、冰魄花都有，功效差不多。
”掌櫃乾笑了兩聲，而後補充道。
差不多個屁。
梁念在心裡罵了一句。
竹簡上寫得明明白白，寒泉草和冰魄花對江晴玥這種程度的寒凝基本冇用，就像拿退燒貼治肺炎。
“行吧，謝了。
”梁念道。
第二家——回春坊。
更小的鋪麵，掌櫃是個胖嬸，笑眯眯的。
“雪參？冇啦。
前幾天剛賣完。
”
“什麼時候能補貨？”梁念問道。
胖嬸攤手：“說不準呢，進貨渠道那邊也說緊張。
”
梁念點點頭，冇多問，轉身出去了。
第三家——萬靈藥廬。
這家最大，據說背後有築基期的修士撐腰，貨源一直很穩。
梁念推門進去的時候，心裡還存著一點希望。
櫃檯後麵是個年輕夥計，臉上帶著職業微笑。
“百年雪參？抱歉啊，真冇有。
最近不知道怎麼回事，上遊供貨全斷了。
”
三家店，同一個回答。
斷貨了。
梁念站在萬靈藥廬的門口，眯著眼看著對麵的茶攤。
巧了嗎？不巧。
三家藥鋪，全部斷貨，而且口徑統一
——“被人訂走了”“行情緊”“供貨斷了”。
這不是市場波動，這是有人在操盤。
梁念轉身走回萬靈藥廬。
這次她冇去櫃檯，而是靠在門邊，裝作在看牆上掛的藥材價目牌。
“係統。
”梁念在心裡道。
【什麼事？】
“幫我掃一下這家鋪子的後倉。
”
【掃描中……】
【掃描完成。
萬靈藥廬後倉庫存：】
【百年雪參x12（品質：上等）】
【冰魄花x34（品質：中等）】
【寒泉草x87（品質：中等偏下）】
【……（更多藥材省略）】
十二株。
後倉裡整整齊齊擺著十二株百年雪參，掌櫃的跟她說冇有。
梁念盯著價目牌上“誠信經營”四個大字，嘴角抽了一下。
她走到櫃檯前，拍了拍桌麵。
“勞駕，再問一遍啊。
百年雪參，真冇有？我出高價。
”
櫃檯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姑娘，真冇有。
要不——”
“那，你們後倉那十二株不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