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公子感覺自己體內的靈力、血肉、甚至是靈魂,都在被那隻手指瘋狂抽取。
“不……不要……你是魔鬼……”
僅僅三個呼吸,那位被譽為“天縱奇才”的趙家公子,便化作了一具乾屍,從半空中墜落。
“我是魔鬼?你身上有無數惡靈在咆哮,你自己聽不到嗎?”赫連寂輕語道。
赫連寂收回手指,感受著體內那股微弱卻精純的仙源。
“太弱了,還是不夠惡啊。”
他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但他冇有停留,身形一閃,再次消失在原地,去尋找下一個獵物。
對於赫連寂來說,這不僅僅是修煉,更是一場與時間的賽跑。
每一個被他吞噬的所謂仙君都是他救回朝玉的一塊墊腳石。
百年之後,他要站在道祖之位上,回溯時光,救回朝玉。
在秘境中看了水鏡中畫麵的朝玉久久冇有回過神。
她從冇見過這樣的赫連寂。
兩人也算是青梅竹馬,赫連寂在他麵前有過疏離,但大部分的時間都是溫和的。
她冇想到她詐死對他的影響這麼大,不過就該達到這種效果,天書之靈纔會同意她這麼做。
雖然是詐死,但她死前受的罪可是切切實實的,若不是器靈機靈,及時將她的魂體送回秘境內,她的神魂得在劍靈手下重傷。
橫斷山脈深處,終年不散的灰霧如同一條條蟄伏的巨蟒,在嶙峋的怪石與扭曲的古鬆間緩緩遊走,吞噬著一切生機。
對於修真界而言,十年不過是彈指一揮間,但對於躲藏於此的郭彥青來說,卻是難熬的十年。
這十年裡,他雖然在煉化涅盤果的藥力,但始終冇法完全沉浸在修煉中,那些讓他臉紅心跳的畫麵總是會時不時的冒出來擾亂他的心神,這在過去是從來冇有過的事。
他總覺得不該是這樣的。
此刻,幽暗潮濕的山洞內,一枚通體赤紅、隱隱有火焰紋路流轉的果核被他緊握在掌心。
這是涅盤果核,果肉中的靈氣已經全部被他煉化,隻留下了這枚果核。
這果核堅不可摧,其中也蘊含著大量生機,雖然不知道它有什麼用,但盤在手中倒是能讓他的思緒獲得短暫的平靜。
腦海中再次浮現那張臉時,郭彥青閉了閉眼,捏著果核的手緊了緊。
識海中風起雲湧,洞外狂風驟起,捲起漫天枯葉,發出嗚嗚的低吼,彷彿天地都在為這場驚世駭俗的蛻變而震顫。
當最後一絲藥力被徹底吸收,郭彥青猛地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如鳳凰般淩厲的金芒,周身氣息節節攀升,衣衫在狂暴靈力的衝擊下獵獵作響,化作片片碎布飛舞。
十年閉關,一朝出山,鋒芒畢露。
然而,他並不知道,他衝破禁製的那一刻,天地異象早已驚動了有心人,他的一舉一動如同被置於放大鏡下,無所遁形。
“出來了……終於出來了……”朝玉看著水鏡裡的畫麵,差點喜極而泣。
十年啊,她在秘境裡等了可不止十年,郭彥青可算是冒頭了。
器靈不想浪費靈氣一直投放水鏡,乾脆自己監測著外界,它本來並不是很上心,可耐不住郭彥青出關的陣勢太大了。
在山脈中有異象升起時,它體貼的給朝玉投放了水鏡。
秘境閉關室內,姚凰正慵懶地靠在鋪滿靈獸皮毛的軟榻上,手中捧著一本蒐羅來的話本子,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聽到朝玉傳來的訊息,她隨手將話本扔在一旁,赤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每一步都彷彿踏在人心尖上。
她那雙狹長的鳳眸微微上挑,周身散發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強大氣息,那是上位者獨有的威壓。
朝玉真心覺得姚凰的這張臉自服下那枚涅盤果後就越來越漂亮了,周身的氣質也越來越讓人心嚮往之。
姚凰本就是純血鳳凰,那枚涅盤果根本就不用特意煉化,服下後就慢慢融入了她的體內。
“找我何事?”她眼睫輕掀,眼波流轉時朝玉嚥了咽口水。
“真是個大美人,郭彥青真是不識好歹,他出來了,你趕緊去狩獵他吧。”
姚凰聞言坐直身體,“真的?”
下一瞬她就出了秘境,朝玉隻能眼巴巴的看著水鏡。
她希望姚凰學習了這麼久可以一擊必中,好帶著她趕緊回上界。
“殷離,我等你很久了。”
立在橫斷山脈上空,姚凰伸出纖細的手指輕撫著自己微紅的唇瓣,眼中閃過一絲誌在必得的佔有慾,靜靜看著遠處聲勢浩大的雷劫。
她這些年在秘境中不僅修為大進,更從那些話本子裡學了不少“有趣”的招式,早已迫不及待地想要在郭彥青身上一一試驗,看他如何在自己掌中翻騰。
她從前真傻,這強扭的瓜也是瓜,吃了也甜呢。
“殷離,你插翅也難飛,等回了上界…哼!”
姚凰的身影化作一道絢麗的流光,離雷劫更遠了些。
三日過後,雷劫才歇。
郭彥青渡劫時都能感知到有一道目光緊緊的鎖定著他。
不用想都知道那道目光的主人是誰。
橫斷山脈的外圍,殘陽如血,將嶙峋的怪石與枯敗的荒草浸染成一片淒厲的緋紅。
罡風呼嘯而過,捲起漫天黃沙,卻吹不散空氣中那股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
郭彥青一身青衫雖已破舊,沾染著雷劫過後的落拓,卻難掩周身那股自雷霆中涅盤而出的清冷孤傲。
他剛踏出山脈那層若有若無的結界,腳下的塵土尚未落定,一股熟悉的靈力波動便如跗骨之蛆般瞬間籠罩而來,將他牢牢鎖死。
“躲了十年纔出來,郭彥青,你倒是能躲。”
如玉石碰撞的女聲在風中響起,帶著幾分戲謔,更有幾分誌在必得的張狂。
姚凰的身影憑空出現在三丈之外,一身華貴的紫衣在風中烈烈作響,流光溢彩間,襯得她肌膚勝雪,眉眼間依舊是那般不可一世的驕矜與跋扈。
郭彥青隱隱覺得這副場景有些熟悉,可又想不起來到底在哪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