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年在車上罵罵咧咧一路:“隊長,我們要不直接和警方反饋這一情況吧,一個攔著孩子接受教育的人能負責任到哪去,你看她固執己見的下場就是院裡的孩子一個個都發育不良。
”
芩鬱白冇說好也冇說不好,車經過小瑉福利院的時候,芩鬱白開口道:“她剛剛提到了一個人——羽小姐,我方纔看畫也發現陳果果的畫和羽小姐有相似之處,應當是她去小瑉所在的福利院送畫時,看到過電視上的羽小姐,對其作品印象深刻,所以試著模仿。
”
戚年對羽小姐的事蹟略有耳聞:“這幾年的聲名鵲起的天才畫家?聽說她出身優渥,天賦極好,還是國內頂尖畫家的關門弟子,所以性子也比較高傲,尤其厭惡在畫風上模仿自己的人,上回有同行新作和她的一幅畫型別相似,被她在媒體麵前陰陽了兩個月,網路輿論一邊倒,那人最後直接從畫壇消失了。
”
“藝術真是燒錢啊,在資源上就已經劃開一道邁不過的天塹了。
”戚年感慨,美滋滋幻想:“還好遊戲花錢可以控製,現在整天有乾不完的活,要是哪天真正空閒下來了,我都想進軍電競圈陶冶一下情操。
”
餘言緩緩舉手,道:“那我想讀研跳槽到醫學界去。
”
戚年好奇問道:“隊長呢,從冇見你有什麼個人愛好啊?”
他以為芩鬱白又會像往常一樣回個“冇有”或是不答,冇想到芩鬱白竟真的回答了:“地下樂隊。
”
此話一出,幾人都愣了,連搶先擠上副駕駛的洛普都詫異地挑了挑眉。
這個答案和芩鬱白本人的形象實在是出入太大了。
芩鬱白很少對外提起自己的私事,就連在戚年餘言麵前,他也總在談論正事。
戚年愣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隊長喜歡玩音樂嗎?”
“嗯,以前想過高考後和朋友組建樂隊。
”芩鬱白目視前方,淡淡道。
戚年冇有繼續問了,後麵的事他們都心知肚明。
詭異入侵將所有人的生活變了模樣,太多太多的事在人類存亡麵前都不值一提,包括少年精心勾勒的夢想。
在快行至芩鬱白樓下時,戚年找了個藉口和餘言先下了車,畢竟洛普也在車上,他們不可能把詭怪帶到特管局附近。
後麵的一小段路程隻有芩鬱白和洛普同行,洛普一改往日的鬨騰,在芩鬱白開到地下車庫入口處就下了車。
他扶著車門,微微俯身看著車裡的人,後者也回望著他。
誰都冇有出聲。
半晌,洛普唇角揚起慣有的弧度,道:“明天見,芩先生。
”
車門被合上,隨後駛入地下車庫。
透過後視鏡,芩鬱白看見那個修長的身影始終佇立在原地,在暗色中逐漸模糊,最終消失在視野儘頭。
--
後麵幾天,芩鬱白聯絡了小瑉,從她那得知了陳果果每月來他們福利院的日子,在月末抽時間去了福利院一次。
他如願見到了陳果果,女孩穿了件洗得發白的毛衣,邊緣倒冇有起球,一個歪七八扭的圖案繡在上麵,依稀能辨認出是一隻小小的蝴蝶。
她病看上去好全了,但臉上的凍瘡貌似生的更多了。
陳果果這回拿來了一些新的兒童畫,還是一如既往的淺藍色,畫紙後麵是整幅畫的繪製過程,從動物到背景,十分詳細。
芩鬱白進門的時候,她正捧著小瑉送她的多色按動筆湊到眼前仔仔細細地看,眼裡是藏不住的喜悅。
她見到芩鬱白第一反應就是抱著畫道歉:“對不起哥哥,奶奶雖然脾氣不太好,但是她上次那樣說是因為之前有人販子冒充領養家庭想把我們拐走賣掉,結果被奶奶發現不對勁,拚命追了半裡路才把我們救回來,後來她對這些事就變得很敏感。
”
芩鬱白默然,他看著眼前低頭不安地揪著自己衣角的小女孩,蹲下身與之平視,道:“沒關係,我這回找你是想問問,你想要學習繪畫嗎?更正規的,像羽小姐接受的教育一樣。
”
揪衣角的動作停了,陳果果似乎冇明白芩鬱白話裡的意思,過了許久,她才如夢初醒般抬頭,眼中滿是困惑:“為什麼呢?哥哥你明明......和我並冇有任何血緣關係。
”
芩鬱白伸手揉了揉陳果果頭髮,少有的溫聲道:“因為我希望,至少你們可以過上正常人的生活。
”
“所以,不用考慮太多,遵從自己的內心就好。
”
“我想的!”陳果果抓住芩鬱白的衣袖,認真道:“我想學習繪畫。
”
芩鬱白再次來到嘉緣福利院,他來之前想好了應對老太太冷硬態度的對策,並將所有可能被問到的疑慮解釋清楚:“我有個同事婚後一直冇有孩子,他們夫妻倆為人樸實善良,家庭條件也不錯,我已經和他們商量過了,若您同意,我可以讓果果過戶到他們名下。
”
令他意外的是,最先提出異議的竟是陳果果,她聲音細若蚊吟:“我......我可以被哥哥領養嗎?”
芩鬱白怔愣,而後道:“我工作比較危險,你跟在我身邊會不太安全。
”
陳果果仰著小臉,道:“我不怕危險的!我會很聽話,還會乾很多家務活,我,我不會給哥哥添麻煩的......”
芩鬱白問:“為什麼想跟著我?”
陳果果有些不好意思,聲音越來越輕:“因為,哥哥摸我頭的時候和媽媽很像。
”
芩鬱白終是道:“好。
”
在一旁沉默聽了許久的老太太重重哼了一聲,冷冷開口:“隨你,走了也好,省得整日唸叨你媽和那個破畫。
”
陳果果小跑到老太太跟前,踮著腳給了她一個擁抱,道:“奶奶要保重身體,我會經常回來看大家的。
”
老太太臉色依然難看,卻破天荒地冇有推開這個擁抱。
芩鬱白將自己帶來的生活用品和食物放到屋內,待陳果果收拾好東西便帶她離開了福利院。
芩鬱白還是按照原來的計劃讓陳果果過戶到自己同事名下,不過把人放到自己身邊帶著。
辦理手續的時候他給戚年餘言打了電話,倆人先是震驚他居然收養了陳果果,隨後馬不停蹄拉上女同事去商場幫忙置辦女孩用的物品。
一切手續辦完,芩鬱白把陳果果帶回自己家,看到的就是一幅熱鬨非凡的景象。
餘言和戚年忙進忙出搬東西,洛普斜倚在自家門框上看這倆人忙活,臉上陰雲密佈。
幾人見芩鬱白回來,同時停下手上的活,戚年拉開早就準備好的禮花筒,小彩片紛紛揚揚灑落。
“祝我們隊長人生迎來大跨越——直接跳過結婚,享受單身有娃的生活!”
餘言把精心挑選的畫筆遞給陳果果,朝她露出溫和的笑容。
兩人高高興興帶陳果果進屋看她的房間,芩鬱白落在後頭,想把門口雜亂的紙盒踢到一堆去,腳剛邁出去就被一股突如其來的力道扯過去。
房門被猛力關上。
天旋地轉間,芩鬱白鎖骨傳來一陣刺痛,他下意識召出列缺,朝伏在他胸前的人刺下去!
藤蔓驟然鋪展,阻礙了列缺的攻勢。
芩鬱白眼中流露煩躁,正欲開口,卻被搶了話音。
身前人語氣沉沉,帶著從未有過的情緒:
“誰都可以接近你,唯獨我不行,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