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新人訓練家？有沒有搞錯？
飛機平穩穿行在雲層之間。機艙裡很安靜，隻有引擎低沉而均勻的震動聲。
淩野坐在靠窗的位置，右手還按在揹包邊緣，目光平平地落在前方椅背上，腦海中那道聲音卻沒有停。
【新手訓練家輔助係統……啟動中。】
冰冷、機械，沒有情緒，偏偏清晰得不像幻覺。
淩野沒有立刻出聲，也沒有做出太大的反應。
三年前剛到這個世界的時候，他不是沒想過類似的可能。
畢竟穿越本身就已經夠不講道理，再多一個係統，好像也不算離譜。更何況小說中，係統和穿越一般都是繫結的。
哪個穿越者要是沒有係統，說出來才叫丟人。
隻是三年過去，他從鹿子鎮出發，打完八大道館，闖過聯盟大會、四天王和冠軍賽，一路走到今天，什麼都靠自己的努力和汗水，這種東西卻偏偏在他快到關東的時候才突然冒出來。
這已經不能叫遲到。
這叫荒唐。
淩野垂下眼，指節在揹包布料上輕輕壓了一下。
機艙裡其他人顯然什麼都沒聽見，飛機上的一切都和平常沒什麼兩樣。
隻有他腦海裡的聲音，一條接一條地響了起來。
【檢測宿主生命體征穩定。】
【檢測當前世界匹配成功。】
【檢測地區坐標……關東地區。】
【檢測訓練家身份資訊……】
聲音停頓了足足兩秒。
下一秒，淩野眼前驟然一亮。
那不是現實裡的光，而像是某種極薄的投影，直接鋪在他視野裡，半透明的藍白色介麵靜靜懸著，內容一行一行往下重新整理。
【訓練家身份資訊異常。】
【地區聯盟登記：未完成。】
【關東圖鑑記錄：0。】
【關東徽章持有數：0。】
【初始夥伴繫結：未完成。】
【首次進入關東地區，符合新手訓練家判定標準。】
介麵最後一行字緩緩定格。
【綜合評定：新手訓練家。】
淩野看著那一行字，難得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強壓著心中的情緒的波動，在心裡很平靜地問了一句：“你再說一遍，我是什麼？”
係統沒有回應語氣裡的那點冷意，反而執行得更順暢了些。
【您好，宿主。】
【歡迎使用新手訓練家輔助係統。】
【您當前身份為：新手訓練家。】
淩野閉了閉眼。
他不生氣的時候，臉上神情一向很淡；真到了情緒往下壓的時候，反而看不出什麼明顯起伏。
“新手？”他在心裡重複這兩個字，聲音壓得極低，“我從鹿子鎮出發到現在，打完了合眾八個道館，過了聯盟大會，贏了阿戴克，現在你告訴我，我是新手？”
短暫的寂靜之後，係統再次給出回應。
【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異常。】
【正在重新校驗訓練家資訊……】
淩野沒說話，隻冷冷看著眼前介麵。
幾秒後，新的提示跳了出來。
【重新校驗完畢。】
【合眾地區聯盟資訊檢索：部分異常。】
【冠軍許可權認證：載入失敗。】
【高等級訓練家檔案：資料缺失。】
【綜合評定：新手訓練家。】
淩野：“……”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腿邊的揹包。
拉鏈沒拉到底，露出一點黑色內襯，裡麵整整齊齊放著六枚精靈球。
雙斧戰龍、大劍鬼、快龍、火神蛾、路卡利歐、索羅亞克，任何一隻單拎出來，都不是“新手訓練家”這種身份該帶在身邊的配置。
係統像是察覺到了他的視線，居然非常貼心地跟了一條說明。
【檢測到宿主當前持有寶可夢數量：6。】
【檢測到隊伍強度異常偏高。】
【因係統處於新手教學模式，已自動判定為：非教學階段主力隊伍。】
【提示：在完成新手引導任務前，宿主可正常持有現有隊伍，但若頻繁使用超出新手教學範圍的高強度戰力，可能導緻任務獎勵凍結、修復進度下降，嚴重時將觸發係統懲正機製。】
淩野盯著“懲正機製”這四個字看了一會兒，太陽穴微微跳了一下。
“你倒是挺會給自己找補。”
【請宿主端正訓練態度。】
【新手階段是每一名優秀訓練家的起點。】
【請勿因短暫成績而輕視基礎流程。】
這一瞬間，淩野幾乎懷疑自己是不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嘲諷了。
偏偏係統下一秒又繼續往外彈提示，速度快得像根本不給他插話的機會。
【新手引導模組已啟用。】
【檢測到宿主即將抵達關東地區。】
【當前發布主線任務：領取屬於你的第一隻初始夥伴。】
【任務說明：前往真新鎮，完成與關東地區初始寶可夢的正式繫結。】
【任務獎勵：關東地區訓練家身份補錄、基礎圖鑑許可權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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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敗懲罰：新手引導期延長。】
【額外說明：未完成初始夥伴繫結前，宿主無法開啟正式地區任務鏈。】
淩野靠著椅背，整個人靜了幾秒。
他腦子裡第一個蹦出來的不是任務獎勵，而是“大木博士”。
也就是說，真新鎮那邊現在大概率正好有一批新人準備領取初始寶可夢。
而他，一個剛從合眾冠軍宅邸出來的人，馬上就要拎著送檔案的資料，去完成“新手訓練家領取初始夥伴”這種教程級任務。
荒謬得過於完整，反而讓人一時不知道該從哪句開始評價。係統像是預設他已經接受現實，很快又跳出第二條任務。
【支線任務已開啟。】
【支線任務一：完成一次訓練家註冊。】
【支線任務二：獲得一部地區圖鑑。】
【支線任務三：進行一場不低於三回合的正式對戰。】
【支線任務四：收服第一隻關東地區野生寶可夢。】
【提示：完成新手任務可加速係統修復。】
淩野緩緩擡手，按了按眉心。
這三年他不是沒遇到過難纏的對手，但像現在這樣，坐在飛機上，突然被一個來路不明的係統按頭要求“獲得圖鑑”“完成訓練家註冊”“收服第一隻野生寶可夢”，還是第一次。
最離譜的是，他居然沒法直接無視。
原因也很簡單。
從剛才那幾輪對話裡，他已經確認了兩件事。
第一，這個係統確實有故障，尤其在“身份識別”和“地區資料同步”上，無法檢測出他合眾地區冠軍的身份。
第二，雖然係統故障，但至少還能用，隻不過他要扮演一個新手訓練家。
想到這裡，淩野輕輕吐出一口氣。
心裡那點最初的煩躁倒慢慢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接近對戰前的冷靜。
既然事情已經發生，抱怨沒意義。
“最後確認一遍。”淩野在心裡開口，語氣恢復得很快，“我的六隻寶可夢可以正常使用，是不是？”
係統立刻回應。
【可正常持有。】
【在不嚴重破壞新手教學平衡的前提下，可有限度使用現有隊伍。】
【警告：若宿主在初始任務階段連續動用明顯超出新手標準的高等級主力對戰，係統將視為異常行為。】
“異常行為。”淩野低聲重複了一遍。
這倒還能接受，畢竟他這趟的目的，就是給大木博士送檔案。隻是現在多了個係統，多了個“領取初始夥伴”的任務而已。
想到這裡，他視線微微一頓。
初始夥伴。
如果任務地點真在真新鎮，那位最合適給出“初始夥伴”的人，隻可能是大木博士。
換句話說，這條任務鏈反而會把他更自然地引向那邊。
倒也不算全是麻煩。
飛機廣播就在這時響了起來。
“女士們，先生們，本次航班即將進入下降階段，請各位旅客繫好安全帶……”
機艙裡傳來一陣細碎的整理聲。前排小孩終於不再扒著窗戶，旁邊中年男人把報紙折了起來，空乘開始逐排提醒。
淩野把揹包往裡收了收，順手壓住腿邊的檔案袋。
視野裡的係統介麵並沒有消失，隻是自動縮到了角落，像一層薄薄的懸浮光幕，還很體貼地跳出了一個新的倒計時。
【距離主線任務開啟地點：約1小時42分鐘。】
【請宿主做好新手冒險準備。】
淩野看著那行字，唇角很淡地扯了一下。
新手冒險。
這四個字放在別人身上或許沒問題，放在他身上，怎麼聽都帶著點說不出的違和感。
但他也沒再反駁。
很快，飛機穿過厚雲，地麵輪廓一點點浮出來。大片城鎮、道路、田野和遠處的山脈在舷窗外緩緩展開，陌生又並不完全陌生。
關東地區。
哪怕隻是從高空往下看，這片地方也和合眾不太一樣。
沒有鹿子鎮外那種開闊感，整體更溫和，也是聯盟體係最早發展起來的區域。道路分佈、城鎮間距、野外林地邊界，都帶著一種成熟得近乎經典的秩序感。
淩野靜靜看了一會兒，心裡那點因為係統而起的煩意，也被這種真正抵達新地區的實感沖淡了些。
飛機落地後，人流緩慢向前。
淩野單肩背著包，另一隻手提著檔案袋，順著通道往外走。係統介麵一路安靜，沒有再突然跳提示，隻在他經過入境核驗和航站樓出口時，默默重新整理了兩條資訊。
【檢測到宿主已正式抵達關東地區。】
【地區定位已更新。】
【請儘快前往真新鎮。】
好在紅豆杉博士那邊安排得確實周到。淩野剛走出出口沒多久，就看見了舉著接站牌的工作人員。
對方顯然知道他身份，語氣客氣得很，一路把他送上了前往真新鎮附近的接駁車，還順帶簡單介紹了路線。
“從這裡過去大概還要一個多小時。”司機一邊發動車子，一邊笑著說，“今天真新鎮那邊可熱鬧，有幾位新人訓練家正好要從大木研究所出發，鎮上不少人都在看熱鬧。”
淩野原本正低頭看路線，聽到這話，手上動作頓了一下。
新人訓練家。
大木研究所。
和係統給出的主線地點，完全對上了。
他沒接太多話，隻平靜地“嗯”了一聲。
車窗外的景色開始往後倒退。關東地區的道路比合眾更老一些，但也更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樹林、草地、低矮民居、偶爾掠過的路牌，全都帶著一種像是從記憶裡走出來的味道。
車子繼續朝前開去。
夕陽的光從車窗一側慢慢壓進來，把檔案袋邊緣照出一道偏金的亮線。
遠處地勢逐漸變緩，鎮子的輪廓一點點顯出來，白牆、紅頂、小路和樹籬，被傍晚的風吹得很安靜。
再往前一點，一塊寫著地名的路牌從視野邊緣緩緩掠過。
——真新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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