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這地方，現在歸地府管。”
蕭承衍看著那道鬼火，眼神裡的僥倖徹底消失。
他不再偽裝。
短刀掉在地上，他猛地轉身跑向銅鼎。
剛跑兩步就被我一腳踹翻在地。
鬼火灼穿他後背的衣料，皮肉焦黑冒煙。
他慘叫著在地上打滾，焦臭味混著龍涎香瀰漫開。
“赫連翡，你不能殺朕。”
“朕是天子，天命所歸。”
他連滾帶爬退到牆角，突然抓住蹲在旁邊的小竹。
小竹尖叫起來，被他死死勒住脖子。
“你不是要替那個賤人報仇嗎？”
“好，你過來啊，你敢動一下，朕先掐死這個丫頭！”
小竹被勒得翻白眼，臉憋成豬肝色，雙腿在空中亂蹬。
堂堂天子，竟拿一個十三歲的丫鬟當擋箭牌。
我站在原地未動，低頭看著他。
“蕭承衍，你當皇帝當久了，以為誰都得跪你。”
我蹲下身，平視他充血的眼睛。
“可你忘了一件事，死人不吃這套。”
話音未落，藏書閣的窗欞被一隻枯黑的手從外麵撕開。
夜風灌了進來，吹滅了宮燈。
黑暗中，一張冇有麵板的臉從視窗探入。
長孫伽羅到了。
她的身體扭曲，四肢反折趴在窗框上。
那雙冇有眼白的眼珠轉了一圈，先鎖定蕭承衍，然後鎖定了我。
識海裡判官翻到了最後一頁。
“陰債進度：三百分之七。剩餘陰債二百九十三。限時六日。”
“催收使赫連翡，建議你加快速度。”
長孫伽羅的身體從視窗擠入，骨節錯位。
她冇有麵板的臉咧開一個笑容，嘴角扯到耳根。
“沈初微，不對，該叫你赫連翡。”
她歪著頭，黑洞洞的眼珠上下掃視我。
“本宮把你剁了塞進缸裡，你倒好，換了張皮又爬回來了。”
她張嘴大笑，露出兩排黑牙。
“當年你跪著求本宮饒你肚子裡的孩子，那聲音可比現在好聽多了。”
這句話刺進我的心口。
我前世的孩子，七個月大，已經會在肚子裡踢我了。
長孫伽羅把孩子連著我一起剁了。
我咬緊後槽牙，指甲掐進掌心，強迫自己冷靜。
現在不是報仇的時候，先活過今晚。
蕭承衍已經鬆開小竹，縮在銅鼎後瑟瑟發抖。
長孫伽羅冇理他，死死盯著我。
“當年你跟朕鬥，比不過。”
“如今做了鬼回來，還是比不過。”
她伸出枯黑的爪子，隔著三丈虛抓。
一股陰氣鎖住我的四肢，我頓時動彈不得。
她太強了。
三百年的人命供奉，讓她不人不鬼，怨力遠超我這個催收使。
長孫伽羅一步步走來，腳下地磚寸寸碎裂。
“知道本宮為什麼恨你嗎？”
她的臉湊到我麵前，腐臭直灌鼻腔。
“不是因為你跟蕭承衍那條狗上了床。”
“是因為你懷了孩子。”
“本宮嫁進蕭家第一天就被婆母灌了絕子湯，一輩子生不出孩子。”
“憑什麼你一個外族女人，肚子裡能揣上龍種？”
她的指甲刺進我的下巴，血順著脖子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