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陛下,求陛下救救我們!”
蕭承衍扶起小竹,轉頭看我。
他的眼神真誠得無可挑剔。
“沈答應,你聽朕說。”
他壓低聲音,指向殿中 央的銅鼎。
“那口鼎下麵有一條密道,直通到宮外的永安渠。”
“你和你的丫鬟先從密道出去,朕在後麵給你們斷後。”
小竹激動地拉我的袖子。
“小姐,快啊,陛下讓我們走!”
我看著銅鼎。
鼎裡黑氣翻湧,等著活物自己跳進去。
再看看蕭承衍誠懇的臉,我緩緩笑了。
“多謝陛下。”
我攥著小竹的手,一步步走向銅鼎。
行到鼎前,我半個身子探進鼎口。
一隻手摸到了鼎壁內側冰涼的刻痕。
陰火煉魂陣。
活人進去,骨肉化灰,靈魂永不複。
這就是他給我安排的活路。
我的手指摩挲過那些刻痕,忽然頓住,餘光掃到了蕭承衍的腰間。
玉帶鉤上綴著一枚小巧的墜子,不是龍鳳玉佩。
是一隻微雕的酒缸。
白玉雕成,缸口處刻著一個極小的“翡”字。
那是裝過我屍骨的法器。
他將害死我的凶器,打磨成玉佩,日日戴在身上。
渾身的血像是被抽空又灌滿了鐵水。
我慢慢直起腰,從銅鼎裡退了出來。
蕭承衍臉上的溫柔還冇收起。
我轉過身,掀起眼皮。
左眼燃起幽冥鬼火,映著他驟然發白的臉。
“陛下。”
我的視線釘在那枚酒缸玉佩上。
“您腰上這玩意兒,臣妾瞧著眼熟得很呐。”
我朝他邁了一步。
“當年您把臣妾塞進酒缸的時候......”
又一步。
“裡麵,是不是也像這鼎裡一樣黑?”
蕭承衍後退的腳步僵住,瞳孔收縮。
他臉上的溫柔消失了,露出底下蒼白的臉。
“你......你是誰?”
蕭承衍後背撞上書架,竹簡書卷砸落一地。
他拔出腰間短刀對準我,手腕卻在發抖。
“你到底是誰?”
“沈初微不過是個商戶女,怎麼可能知道......”
“知道什麼?”
我歪頭,朝他又走近一步。
“知道赫連翡是怎麼死的?”
赫連翡三個字讓他臉色驟變,五官扭曲,再無溫潤神態。
“你瘋了,赫連翡是罪妃,她勾結外戚意圖謀反,是朕親自下旨處死的!”
“她的事早就蓋棺定論了,你一個小小的秀女,休要胡言亂語!”
我笑出了聲。
“蓋棺定論?”
“陛下,您連棺材都冇給她。”
“一口酒缸,泡了三天三夜,撈上來的時候骨頭都酥了。”
“您倒是有閒情逸緻,把那口缸磨成玉佩掛在腰上。”
“是覺得好看呢,還是怕她來找您?”
蕭承衍舉刀的手顫抖,額上青筋暴起。
“來人,來人!”
他朝門外大喊,嗓子嘶啞,藏書閣外卻毫無迴應。
我抬手一揮,殿門合攏,門閂落下。
小竹嚇得縮在牆角,渾身哆嗦。
“陛下彆費心了。”
我伸出手指,在空中輕輕一劃。
一道幽藍的火焰從指尖升起,照亮整個藏書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