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光線不算亮,左側的棕色木門半開著,右邊是深色置物架,上麵放著一些雜物。
一個男人從門口走進來,個子不算高,穿著白色的係扣上衣,袖口寬大,蓋到小臂。
此人脖子上掛著一串黑色的珠子項鏈,垂至胸口,兩側也有珠子似的裝飾物,繩尾係有流蘇,垂至大腿。
下身是一條黑色的闊腿褲,褲腳很寬。
他右手拿著一根黑色的手杖,手杖上有一些柳葉狀的裝飾花紋。他走路的步伐不快,腳抬起時褲腿隨之輕輕擺動,落地時很穩,走到房間中央偏右的位置停下,像一台精確的機器。
房間裡,靠左的木製架子上有一個陶製花瓶,裡麵插著一條柳枝,還未枯萎。
沒過多久,另一個人從房間另一側走過來。
她身著的衣物與方纔那個男人極為相似,隻不過多了一條寬大的黑色束腰,束腰上有幾排金屬扣和精緻的綁帶。
不同於剛才的闊腿褲,此人下身是黑色的長裙,裙擺很長,幾乎到地麵,看形製應當與那男人屬於同一個教派。
她沿著房間內側慢慢走近,裙擺在邁步時輕微拖曳,發出細微的摩擦聲,最後停在男人的斜對麵,距離大約兩三步遠,兩人形成一個對視的站位。
女人旁邊同樣放著一個棕色花瓶,裡麵卻是乾枯的枝條。右邊是一組深色傢俱,牆上掛著一幅難懂的畫。
兩人都戴了麵具,那麵具呈現出一種極具視覺衝擊力的風格:
麵具主體為白色,在眼角、嘴唇和眉心處有紅色的點綴,那點綴似是血跡又似妝容的一部分,在白色基底上顯得格外醒目。
在他們進來之前房間裡還有兩人,氛圍在他們的姿態互動間悄然鋪陳。
那女子坐在椅子上,脊背挺直卻不失柔和,每一個細微的肢體語言都透著優雅克製,像是把所有情緒都妥帖收在骨子裡。
她生得極美,眉眼如畫,肌膚勝雪,哪怕隻是安靜坐著,周身也似籠著一層溫婉的光。
歲月在她身上沉澱出韻味,每一處神態都寫滿了成熟女性的柔媚與端莊。
房間裡的第四人則是倚靠著,他身形挺拔,舉手投足間滿是灑脫不羈。他身上成熟男人的魅力底色,混雜著曆經世事的從容和恰到好處的不羈,和身旁內斂的女子形成鮮明對比,卻又莫名在這空間裡達成一種奇妙的平衡。
年輕女子打算換花瓶裡枯萎的柳枝,卻被坐著的女人阻止:「不必做那樣的事,琴,我用它來計時。」
「恕我多言,您實在不該用柳枝計時,特彆是枯萎的柳枝,如果被主教大人看到的話…」
她原本還很堅定自己的立場,卻在下一秒臉色緋紅的想要掙脫什麼,聲音也變得顫抖,極力挽回剛才的失言:「我…我不知道您的計劃……」
倚在一旁的男人很不耐煩的歎了口氣,這個破敗又寒冷的鎮子讓他渾身不舒服,他所在的國家一年四季氣候溫暖,哪裡會受這種罪。
「凪,覺得冷的話,披件披風再出去吧。」女人話音剛落,門口的年輕男子就殷勤的拿了件厚厚的披風,他想給男人披上,卻被男人粗魯的拽去自行披在身上。
伊藤凪沒完沒了的打著噴嚏,這不是他第一次這樣了,他就像對這天氣過敏似的,每次到這兒來都要受一次罪。
年輕男子在伊藤凪那裡吃了癟,卻並不生氣,開始彙報自己的工作:「魂針讓他們都釘好了,他的血果然有效,現在隻需要等候,等候生祭的那批血肉。」
女人點了點頭,她棕色的頭發像翻湧的瀑布,隨著她的情緒會呈現出不同的狀態。
「大陣呢?琴?」女人的發尾捲曲得像一隻隻帶著獠牙的毒蛇,正隨著她溫和的目光審視名為琴的女子。
琴比了什麼手勢,在四人中央的桌子上便出現了一幅虛擬地圖,不難看出這是張極北鎮的地圖,小鎮外圍似乎還巢狀著一層紅色的罩子,罩子表麵時不時流動著古老的符文。
「既然一切都準備就緒,那就向主教彙報吧,這地方我可是一秒都不想再待下去了!」
難得開口的伊藤凪終於發表意見,這冷清的小屋子裡的氛圍瞬間熱了起來。
年輕男子臉上的緊張頓時褪去不少,屬於他的戲份暫時落幕,接下來該輪到那兩個高高在上的家夥緊張了,這不失為一出好戲。
……
巴特爾隻知道那兩位的上司也是一男一女,而且似乎他們都用代號稱呼,一位自稱「及恨」,一位則是「及哀」,聽聲音和說話習慣,那位「及哀」是名女性,和伊藤凪關係不淺,而且所屬國家相同。
他還知道這些上司都有相同的職位,名為:犬告。
而他們的上麵還有權力和實力都更為強大的家夥,那些人他壓根沒機會見到,隻知道一般都稱呼他們為【君蛇】。
那是神一般的存在,擁有不可估測的力量。
【犬告】似乎隻有9人,在一個組織裡大概相當於高層乾部,而伊藤凪與瑟璃婭斯則相當於中層乾部,巴特爾與琴則是這些中層乾部的直屬手下。
【君蛇】則是那位「君王」的直屬將軍。
巴特爾瞭解的不多,他知道在贛柳教的上麵還有一個叫做「九重柳」的教會,【犬告】即是贛柳教的最高階教主,他們負責執行贛柳教,並向上層,即【君蛇】彙報情況。
作為一名贛柳教的領導層乾部,巴特爾與琴的作用則是向上承接瑟璃婭斯和伊藤凪的命令,向下對接市級的靈使。
他一直很好奇一件事,能領導這麼大的組織,那位「君主」必定實力不俗,且有很強的個人魅力,巴特爾做夢都想和他見一麵。
即便隔著很遠的距離,當他出現的時候,他肯定能認出來!
提及【犬告】,上次在蓬萊鬨出動靜的那位「由相」(即李傕),真是乾了件不得了的大事!
隻是可惜讓那群印龍的覺醒者給逃了。
不過沒什麼關係,其中有兩位不是要來這裡了嘛,消滅他們也是大功一件。
如果繼續往上升就有機會看到那位「君主」,巴特爾光是這麼一想渾身就有使不完的動力。
「巴特爾,你在發什麼呆呢!?」
男人帶著責怪的深沉的聲音將巴特爾拉回現實,他似乎聽見什麼「德加」「盛會」這樣的字眼。
壞了!
在兩位司鐸前光明正大的發呆,指不定要被怎麼指責一頓……
「啊抱歉,蒼南(市)的磁場好生古怪,我竟有些失神了,不是我有意的!」
這看上去像是為自己開脫的說辭卻贏得了眾人的信任,因為他說的沒錯,這裡的磁場的確非常古怪,像是在抗拒外地人的進入。
即便是像他們這樣的能力者,隻要卸下防備,也會被侵擾而難以聚集精神。
「下週在迦藍有一場開幕盛會,是德加在此投資的子公司,翁菲羅斯、蒂法的代理人也會前往,你要偽裝成其中一名投資公司的代理人,和一同前往的其他五位司鐸使碰麵。」
伊藤凪將剛才的話原封不動的重複了一遍,又繼續說道:「其他幾人的身份暫時還不明朗,你的任務就是找到他們,率領他們完成任務。」
「任務是什麼?」巴特爾雖然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內心吐槽的話如果能放出來,可以將整個房間塞得滿滿當當。
薩加啊,他最討厭那個地方了,薩加人一天到晚臭著臉,用鼻孔看人,好像誰都看不慣似的,實際上一個個的體虛脾寒,背地裡什麼都碰,命若寒蟬,活不久矣!
他還是此次任務的負責人,言外之意不就是說,其他五個都是飯桶嘍。
那還不如待在蒼南,雖然無聊吧,但最起碼過的安穩。
伊藤凪拿出一卷羊皮紙,那上麵的文字不是現今世界上任何一種語言,鮮紅的字型既扭曲,又透著某種古老而鮮活的美觀,好像它們就生在羊皮紙上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