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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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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西道宣州青陽縣縣官:林硯秋

-年齡:38歲

-人物形象:身形中等,不胖不瘦,常年穿一件洗得發白的青布圓領官袍,腰束素色革帶,革帶上隻掛著一枚銅製印囊,無多餘金銀配飾,顯露出幾分清貧。麵容算不上俊朗,卻自帶沉穩氣質,額間有兩道淺淺的細紋,是常年伏案斷案、熬夜批卷宗磨出來的;眼角眉梢帶著溫和,唯獨看卷宗、審案件時,眼神會變得銳利,像能看透人心。手上佈滿薄繭,掌心是握筆磨出的硬繭,指腹沾著淡淡的墨痕——哪怕吃飯時擦得乾淨,隔天翻卷宗、寫判詞,墨痕又會悄悄爬上指腹。說話語調平緩,不擺官架子,百姓來告狀,哪怕是田間老農帶著一身泥點闖進來,他也會先讓人倒杯熱水,等對方緩過勁再聽訴求,唯獨見著貪贓枉法、欺壓百姓的人,才會沉下臉,語氣裡滿是威嚴,案頭常年擺著一壺涼茶、一摞百姓訴狀,沒有半件名貴擺件,隻有窗台上一盆自己種的馬齒莧,說是“見它耐活,像百姓過日子,看著踏實”。

正妻:沈書昀

-年齡:35歲

-人物形象:生得一副溫婉模樣,身形纖細,常穿月白或淺青的粗布襦裙,裙擺、袖口處綉著簡單的蘭草紋,針腳細密,都是自己燈下縫的,從不見她穿綾羅綢緞。發間隻插一支素銀釵,是當年陪嫁時母親給的,釵尾略有磨損,卻被擦得鋥亮,偶爾會摘朵院裏種的茉莉別在發間,添幾分靈動。麵容白皙,卻不是養在深閨的嬌弱白,而是帶著幾分生活氣息的通透,眼角有淡淡的笑紋,笑起來時會彎成月牙,讓人覺得親切。手上沒有塗脂粉,指腹有常年縫補、做飯留下的針痕和薄繭,指尖還沾著淡淡的皂角香——每天天不亮就起來打理家事,給熬夜斷案的林硯秋熬雜糧粥,白天還會幫著整理沒批完的卷宗,把雜亂的訴狀按輕重排好,卻從不多問官場事。百姓家裏有難處,比如婦人生產缺布、孩子天冷沒衣裳,她會悄悄把自己縫的衣物、攢的碎銀託人送去,從不讓人張揚,院裏的菜畦種著青菜、蘿蔔,說是“自己種的菜新鮮,給官爺和來幫忙的衙役吃,也省些開支”,活得樸素卻通透,把小家打理得妥帖又溫暖。

暮春衙署粥香暖

暮春的雨,細得像牛毛,飄了大半天,把青陽縣衙的青磚都潤透了。後院的菜畦裡,沈書昀正蹲在畦邊,給剛冒芽的青菜拔草,月白襦裙的裙擺沾了點泥點,她卻渾不在意,指尖捏著草莖輕輕一拔,草根帶著濕土被拎出來,隨手放進竹籃裡。發間那支素銀釵沾了雨絲,亮得晃眼,鬢邊別著的一朵茉莉,被雨打蔫了,她也沒摘,隻笑著攏了攏鬢髮——這茉莉是前幾日院裏開的,摘來別著,給林硯秋看,他說“看著清爽,像你”。

灶房裏,砂鍋裡的雜糧粥正冒著熱氣,小米、紅豆、燕麥熬得軟爛,飄著淡淡的米香。沈書昀拔完草,擦了擦手上的泥,剛要去掀鍋蓋,就聽見前院傳來衙役的聲音,帶著幾分輕快:“縣太爺,張阿婆的案子斷完啦?”

緊接著,是林硯秋的聲音,平緩溫和,還帶著點笑意:“斷完了,讓阿婆先去灶房喝碗熱粥,別淋著雨。”

沈書昀趕緊擦乾淨手,往灶房門口走,剛到門口,就看見林硯秋披著件洗得發白的青布官袍,手裏撐著一把舊油紙傘,傘麵破了個小洞,雨絲順著洞眼滴下來,打濕了他的肩頭。他身後跟著個頭髮花白的老婦人,正是張阿婆,手裏攥著個破舊的布包,身上的粗布衫沾了泥,凍得嘴唇發白,卻一臉激動,看見沈書昀,趕緊作揖:“沈夫人,多謝縣太爺,多謝您,俺家二郎總算洗清冤屈了!”

沈書昀趕緊扶住她,把人往灶房裏讓:“阿婆快坐,別客氣,粥剛熬好,先喝碗暖暖身子。”說著,就去舀粥,還從碗櫃裏拿出個白麪饅頭——這饅頭是前幾日沈書昀特意蒸的,留著給來告狀的百姓應急,平時家裏隻吃雜糧餅。

林硯秋把油紙傘靠在牆角,脫下濕官袍,沈書昀遞過一條幹毛巾,他接過擦了擦頭髮和肩頭,指尖的墨痕還沒洗乾淨,蹭在毛巾上,留下淡淡的黑印。“今日怎麼這麼晚回來?”沈書昀一邊給張阿婆遞粥,一邊問他,語氣裡滿是關切。

“張阿婆來告,說二郎被糧鋪掌櫃指認偷了兩鬥粟米,”林硯秋坐在灶房的小凳上,拿起沈書昀遞來的雜糧餅,咬了一口,“我去糧鋪查了,掌櫃的說粟米少了兩鬥,可糧囤裡的粟米,底下都發潮了,隻有上麵一層是乾的,顯然是掌櫃自己賣了粟米,怕東家說,才冤枉二郎。”他說著,看向張阿婆,語氣溫和,“阿婆,往後二郎去買糧,記著讓掌櫃寫個條子,免得再出事。”

張阿婆喝著熱粥,眼淚忍不住掉下來,砸在粥碗裏:“俺們莊稼人,沒讀過書,哪懂這些?要不是縣太爺細心,俺家二郎就要被關起來了,往後地裡的活,可就沒人幹了。”

沈書昀遞過一張手帕,又從裏屋拿出一件半舊的青布褂子:“阿婆,這褂子是硯秋以前穿的,洗乾淨了,二郎穿正好,天還涼,別讓孩子凍著。”張阿婆趕緊推辭,沈書昀卻笑著把褂子塞進她布包:“您拿著,都是家常衣裳,不金貴,孩子穿暖了,才能好好乾活。”

等張阿婆千恩萬謝地走了,雨也漸漸停了。沈書昀收拾著粥碗,林硯秋走到後院,給窗台上的馬齒莧澆了點水——這盆馬齒莧是去年從百姓地裡移來的,冬天凍得蔫了,開春又冒了芽,如今長得綠油油的。“今日看你案頭的訴狀,還有幾家百姓說糧價漲了,”沈書昀走過來,遞給他一杯溫水,“要不要明日我去集市上問問,看看是糧商囤糧,還是真的缺糧?”

林硯秋接過水杯,點點頭:“也好,你去問著自在,百姓也願意跟你說心裏話。我明日去周邊的糧莊看看,咱們兩邊查,總能弄清楚。”他看著沈書昀鬢邊蔫了的茉莉,伸手幫她摘下來,“雨打壞了,等明日晴了,再摘新鮮的別上。”

沈書昀笑了,眼角的笑紋彎成月牙:“不礙事,隻要你斷案順順利利,百姓都能好好過日子,有沒有茉莉都一樣。”

夜色漸濃,衙署的燈亮了起來。林硯秋坐在案前,批著剩下的訴狀,案頭的涼茶換了溫的,沈書昀坐在旁邊,把雜亂的訴狀按輕重排好,手裏還縫著件小兒的棉襖——是給巷口孤兒小豆子做的,天快轉涼了,孩子還沒厚衣裳。燈光透過窗紙,照在兩人身上,也照在窗台上的馬齒莧上,綠油油的,像極了青陽縣的百姓,也像這對夫妻的日子,樸素卻踏實,滿是暖人的煙火氣。

暮春衙署粥香暖

次日天剛亮,青陽縣衙前院的銅鐘就“當——當——”響了兩聲,脆響穿透晨霧,把巷口的雀兒都驚飛了。沈書昀剛把灶房的雜糧粥盛好,就聽見前院傳來雜亂卻有序的腳步聲——是三班衙役來報到了。

皂班的老周走在最前,他今年四十齣頭,穿一件洗得發灰的皂色短褂,袖口磨出了毛邊,腰間束著粗布帶,手裏攥著根水火棍,棍身被磨得發亮。老周在衙署待了十五年,是三班衙役裡資歷最老的,臉上刻著風霜,眼神卻格外清明,見著沈書昀從灶房出來,趕緊拱手:“沈夫人早,今日粥香聞著比昨日還濃,定是加了紅豆?”

沈書昀笑著點頭,往他手裏塞了個粗瓷碗:“周大哥眼尖,是加了點紅豆,熬得軟爛,你先喝碗暖身子。”說著又往院門口望,見壯班的李虎扛著個木扁擔跑進來,身後跟著兩個年輕衙役,李虎才二十七八,生得人高馬大,胳膊上的肌肉綳得緊緊的,粗布褂子都快兜不住,臉上滿是汗,見了沈書昀,撓撓頭笑:“沈夫人,俺們去城門口接了趟早市的百姓,怕他們來告狀淋著晨露,就多待了會兒,沒誤了點吧?”

“沒誤,快喝粥。”沈書昀又遞過兩碗粥,剛轉身,就見快班的陳二踩著輕快的步子進來,他年紀最小,才二十齣頭,穿一件青色短褂,褲腳捲到膝蓋,鞋子上沾著泥——顯然是剛從城外跑回來,手裏還攥著個油紙包,裏麵裹著兩個熱乎的糖糕,見了沈書昀,趕緊把糖糕遞過去:“沈夫人,這是城外張嬸子給的,說謝謝您前幾日給她家娃送的棉襖,讓俺帶給您和縣太爺嘗嘗。”

沈書昀沒接,把糖糕推回去:“你拿著吃,跑了一路肯定餓,張嬸子的心意我領了,回頭我再去看看她家娃。”正說著,林硯秋披著青布官袍從後院走出來,手裏拿著幾張寫好的紙條,見三班衙役都到齊了,便走到前院的石桌旁,把紙條遞過去:“今日有三件事要做,大家分工來。”

他先把一張紙條遞給老周:“周大哥,皂班今日守著衙署,百姓來告狀,先讓他們喝碗熱粥,把訴求記下來,按輕重排好,我回來再審。要是有老弱病殘,就先領去後院歇著,讓夫人照看。”老周接過紙條,鄭重地點頭:“縣太爺放心,俺們皂班定把事辦妥,不委屈百姓。”

接著,林硯秋把第二張紙條遞給李虎:“李虎,壯班今日去東、西兩個糧莊,看看糧囤的虛實——昨日有百姓說糧價漲了兩倍,怕是糧商囤糧。你們去了別硬來,先看糧囤的糧是不是真的少,要是發現糧商把糧藏起來了,就把糧搬回衙署,後續按平價賣給百姓。”李虎攥緊紙條,拍了拍胸脯:“縣太爺放心,俺們壯班力氣大,要是糧商敢耍滑,俺們定能把糧找出來!”

最後,林硯秋把第三張紙條遞給陳二:“陳二,快班今日去早市、晚市,問問百姓平時買糧的價錢,再問問糧商漲價的原因,記清楚哪家糧商漲得最狠,哪家糧商還按原價賣,傍晚回來給我回話。”陳二把紙條摺好塞進懷裏,笑著應:“縣太爺放心,俺腿腳快,一上午就能把集市跑遍,百姓都願意跟俺說話,定能問清楚!”

三班衙役喝完粥,就各自領了活計出發。老周帶著皂班的衙役,把衙署門口的石凳擦乾淨,還搬了個小炭爐,煮著熱水,等著百姓來告狀;李虎帶著壯班的衙役,扛著扁擔往糧莊去,走之前還特意跟老周說:“周大哥,要是糧商敢鬧,俺們就派人回來叫你,你經驗足,定能鎮住他們!”陳二則揣著糖糕,踩著輕快的步子往集市跑,沒跑兩步,又回頭跟沈書昀說:“沈夫人,俺要是問到好吃的果子,給您帶點回來!”

沈書昀笑著擺手,轉身回灶房,把剩下的粥盛好,又蒸了兩籠雜糧餅,準備等衙役們中午回來吃。林硯秋則留在衙署,先把昨日沒批完的訴狀看完,案頭的馬齒莧沾了晨露,綠油油的,他看了一眼,嘴角忍不住勾了勾——有這樣踏實的衙役,有這樣妥帖的妻子,青陽縣的百姓,日子總能慢慢好起來。

中午時分,陳二先回來了,手裏拎著個竹籃,裏麵裝著幾個紅彤彤的果子,還有一張寫滿字的紙,他跑到林硯秋麵前,把紙遞過去:“縣太爺,俺問清楚了!東市的王記糧莊漲得最狠,粟米從十文錢一鬥漲到三十文,還說糧少;西市的張記糧莊沒漲價,還是十文錢一鬥,就是糧不多了,百姓都搶著買。”他又把竹籃遞給沈書昀:“沈夫人,這是集市上的山楂,酸甜甜的,您嘗嘗。”

沒過多久,李虎也回來了,身後跟著兩個壯班衙役,還押著個肥頭大耳的糧商,糧商穿著綾羅綢緞,卻一臉慌張,手裏攥著個賬冊。李虎把賬冊遞給林硯秋,喘著氣說:“縣太爺,東市王記糧莊果然囤糧!俺們去的時候,他說糧少,結果俺們在糧囤後麵的地窖裡,找出了二十多囤粟米,還搜出了這本賬冊,上麵記著他偷偷把糧運去地窖,故意漲價!”

老周這時也走過來,看了眼賬冊,對糧商說:“王掌櫃,你在青陽縣做了十年糧生意,縣太爺待你不薄,你怎麼能坑百姓?”糧商低著頭,不敢說話。林硯秋翻開賬冊,眼神漸漸沉下來,卻沒發火,隻說:“王掌櫃,把你囤的糧都運到衙署門口,按十文錢一鬥賣給百姓,之前多收的錢,退給百姓。要是你照做,這次就不罰你;要是你不做,就按青陽縣的規矩,罰你充軍三個月。”

糧商趕緊點頭:“縣太爺饒命,俺照做,俺這就去運糧!”

傍晚時分,衙署門口排起了長隊,百姓們拿著陶碗、竹籃,買著平價粟米,臉上滿是笑容。老周帶著皂班的衙役,幫著糧商搬糧、收錢,李虎則幫著老人扛糧,陳二在旁邊維持秩序,時不時給孩子遞個山楂。沈書昀站在灶房門口,看著眼前熱鬧又安穩的場景,嘴角露出了笑。林硯秋走過來,遞給她一個山楂,酸甜甜的味道在嘴裏化開,他輕聲說:“有他們,真好。”

夜色漸濃,衙署的燈亮了起來。林硯秋、沈書昀和三班衙役,圍坐在後院的石桌旁,吃著雜糧餅,喝著雜糧粥,聊著今日的事,笑聲順著晚風飄出去,落在青陽縣的巷子裏,滿是暖人的煙火氣。

暮春衙署粥香暖

次日上午,青陽縣衙門口剛收拾完賣糧的攤子,竹籃、麻袋還沒來得及歸置,遠處就傳來一陣馬蹄聲,伴著丫鬟的輕聲引路,惹得路過的百姓都忍不住回頭看——來的是一輛青竹馬車,車簾綉著精緻的海棠紋,車簷掛著銀鈴,走起來叮噹作響,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的車馬。

馬車剛停在衙署門口,車簾就被丫鬟輕輕掀開,先下來個穿淺粉短襦的丫鬟,手裏捧著個描金漆盒,隨後,一位富家千金走了下來。她約莫十**歲,穿一件月白綾羅長裙,裙擺綉著暗紋牡丹,腰間繫著鵝黃絲絛,墜著塊羊脂玉墜,發間插著支赤金海棠釵,釵尾垂著細小的珍珠,走動時珍珠輕輕晃動,襯得她麵容白皙,眉眼間帶著幾分嬌貴,卻無半分蠻橫,正是青陽縣最大糧商柳老爺的獨女,柳清瑤。

老周剛要上前詢問,柳清瑤已主動拱手,語氣溫婉有禮:“這位大哥可是衙署的周班頭?勞煩通報一聲,小女柳清瑤,特來拜見林縣太爺,並無他事,隻是想為昨日的糧事,盡一份薄力。”

老周見她態度謙和,不似其他富家小姐那般擺架子,便趕緊點頭:“柳姑娘稍等,俺這就去通報縣太爺。”說著便往衙署裡走,路過灶房時,還特意跟沈書昀提了一句:“沈夫人,柳家姑娘來了,說要拜見縣太爺,還帶了個漆盒,看著像是來送禮的。”

沈書昀正擦著碗,聞言笑了笑:“柳家是青陽縣的大糧商,昨日糧事,聽說柳家糧鋪沒漲價,還多勻了些糧給百姓,想來姑娘是好意,你讓縣太爺去見見便是。”

沒多久,林硯秋就從後院走出來,依舊穿著那件青布官袍,見了柳清瑤,拱手回禮:“柳姑娘客氣了,不知姑娘今日前來,有何指教?”

柳清瑤抬眼看向林硯秋,見他雖衣著樸素,卻自帶沉穩氣質,眼神清正,心裏多了幾分敬佩,便讓丫鬟把描金漆盒遞過來,雙手捧著送到林硯秋麵前:“林縣太爺,昨日聽聞您為糧價之事奔波,還幫百姓追回了囤糧,小女深感敬佩。這漆盒裏是家父珍藏的雨前龍井,還有兩匹江南新織的綢緞,龍井給縣太爺泡茶提神,綢緞給沈夫人做衣裳,聊表小女的一點心意,還望縣太爺不要推辭。”

林硯秋卻沒有接,依舊拱手道:“柳姑孃的心意,本縣心領了。昨日柳家糧鋪按平價售糧,幫百姓解了燃眉之急,本縣還沒多謝柳老爺,怎好再收姑孃的禮物?衙署辦事,本就是為了百姓,談不上辛苦,這茶和綢緞,姑娘還是帶回吧,留給柳老爺和姑娘自己用,更合適。”

柳清瑤愣了愣,她自小到大,身邊人見了她家的東西,少有推辭的,沒料到林硯秋竟如此乾脆,心裏的敬佩又多了幾分,便收起漆盒,又道:“縣太爺若是不肯收禮,那小女還有一事相求——家父說,如今青陽縣還有幾家百姓缺糧,柳家糧鋪還存著五十石粟米,小女想把這些粟米捐給衙署,由縣太爺分給缺糧的百姓,不知縣太爺是否願意收下?”

這時,沈書昀也從灶房走出來,手裏端著杯溫水,遞給柳清瑤:“柳姑娘,先喝口溫水歇會兒。你捐糧的心意,我們和百姓都感激,隻是這糧,不能白收——柳家做生意也不易,不如這樣,衙署按平價給柳家算糧錢,既不委屈柳家,也能讓百姓拿到糧,姑娘覺得如何?”

柳清瑤接過溫水,喝了一口,看著沈書昀溫婉親切的模樣,心裏的拘謹漸漸散去,笑著點頭:“沈夫人考慮得周到,就按沈夫人說的辦!其實家父也說,做生意不能隻圖利,能幫著百姓,纔是長久之道,隻是之前怕其他糧商不滿,沒敢多捐,如今有縣太爺在,家父也放心了。”

一旁的陳二剛從城外跑回來,手裏還拎著一籃新鮮的青菜,聽見這話,忍不住插話:“柳姑娘,你家糧鋪的糧又好又便宜,百姓都誇呢!昨日俺去集市,還有阿婆說,要不是柳家糧鋪,她家裏的孫兒就要餓肚子了!”

李虎也湊過來,撓撓頭笑:“要是其他糧商都像柳家這樣,也不會有囤糧漲價的事了!柳姑娘放心,你捐的糧,俺們壯班一定好好搬,分糧的時候也會仔細算,不讓百姓吃虧!”

柳清瑤聽著衙役們直白的誇讚,臉上泛起淺淺的紅暈,又對林硯秋道:“林縣太爺,往後若是青陽縣再缺糧,柳家糧鋪定全力相助,也會勸其他糧商,不要囤糧漲價,一起幫著百姓過日子。”

林硯秋點頭,語氣溫和:“有柳姑娘和柳老爺這份心意,青陽縣的百姓就多了份保障。今日多謝姑娘,後續分糧之事,本縣會讓人及時告知柳家,糧錢也會儘快送到柳家糧鋪。”

柳清瑤又跟沈書昀聊了幾句,問了些百姓缺糧的細節,記在心裏,說回頭讓丫鬟多準備些雜糧餅,跟著糧一起分給百姓。臨走時,還特意跟陳二說:“陳大哥,往後要是集市上有新鮮的青菜,勞煩你幫柳家糧鋪捎些,糧鋪裡的夥計都忙著賣糧,沒功夫去集市。”

陳二趕緊點頭:“柳姑娘放心,俺一定幫你捎,保證新鮮!”

看著柳清瑤的馬車漸漸遠去,銀鈴聲越來越淡,老周笑著說:“這柳姑娘,雖生在富家,卻沒一點架子,還想著百姓,難得。”沈書昀也笑了:“是啊,隻要商家和官府一條心,百姓的日子,隻會越來越順。”

林硯秋看著衙署門口曬著的雜糧,又看了眼後院綠油油的馬齒莧,心裏滿是踏實——有百姓的信任,有衙役的助力,還有這樣明事理的商家,青陽縣的暮春,格外暖人。

天寶元年:青陽初立暖蓉城

永徽四年年暮春,宣州府的驛卒騎著快馬,踏著晨霧闖進南陵、秋浦、涇縣交界的蓉城鎮,手裏捧著一卷明黃聖旨——朝廷下旨,析三縣部分地域置青陽縣,治所定在蓉城,屬江南西道宣州。訊息傳開時,蓉城鎮的百姓圍著驛卒,既好奇又忐忑,不知新縣立起,日子會是怎樣光景。

沒幾日,林硯秋便帶著沈書昀,還有從宣州府調來的老周、李虎、陳二,一路風塵僕僕趕到蓉城。新衙署還沒修繕,隻是暫用鎮上一處舊宅院,院牆斑駁,院中的老槐樹倒還枝繁葉茂,沈書昀剛放下行囊,就去灶房生了火,熬起熟悉的雜糧粥——她知道,接下來幾日,來打聽訊息、登記戶籍的百姓多,得讓大家喝口熱粥,心裏踏實。

林硯秋則帶著三班衙役,先去鎮上的街口立了塊木牌,上麵用墨筆寫清置縣的緣由:“天寶元年,析南陵、秋浦、涇縣地置青陽,治蓉城,屬宣州。此後賦稅、戶籍,皆由青陽衙署打理,不擾百姓生計。”老周站在木牌旁,給圍過來的百姓逐句解釋,遇到聽不懂的老農,就蹲下來,用方言慢慢說:“大爺您放心,以前您是秋浦的,如今歸青陽,該交的糧、該辦的事,都按以前的規矩來,縣太爺不會多要您一粒粟米。”

李虎帶著壯班的衙役,去鎮上的木料鋪借了工具,修繕舊宅院的門窗——有些窗紙破了,風一吹就漏,他找了新的麻紙,一張張糊好;門板鬆了,就用釘子釘牢,忙得滿頭大汗,卻不肯歇:“得趕緊把衙署收拾好,百姓來辦事,總不能讓人家站在風裏等。”陳二則騎著衙署僅有的一匹老馬,往返於南陵、秋浦、涇縣的交界村落,把置縣的訊息傳過去,還順便打聽各村缺糧、缺衣的情況,記在紙條上,回來交給林硯秋:“縣太爺,秋浦過來的張村,今年春播的種子不夠;涇縣過來的李村,有幾家老人沒厚衣裳,得想想辦法。”

訊息傳到青陽縣最大的糧商柳家時,柳清瑤正跟著父親清點糧囤。聽聞林硯秋是青陽首任縣太爺,還帶著衙役幫百姓立規矩、修衙署,她立刻跟父親說:“爹,青陽剛立,百姓正是需要幫襯的時候,咱們柳家作為本地糧商,得盡份力。家裏不是還存著三十石麥種嗎?捐給張村,再捐二十石粟米,分給缺糧的百姓,還有修繕衙署的木料,咱們也出了。”柳老爺點點頭,摸著鬍鬚笑:“我也是這個意思。新縣立,官民一心纔好,你去趟衙署,把這事跟林縣太爺說清楚,再問問還有什麼能幫上忙的。”

柳清瑤帶著丫鬟,捧著描金漆盒(這次不是送禮,而是裝著各村的糧情記錄),來到舊宅院。剛進院門,就聞到熟悉的雜糧粥香,沈書昀正端著粥碗,給修繕門窗的李虎遞過去:“快喝口粥,歇會兒再忙。”柳清瑤笑著上前:“沈夫人,又麻煩您熬粥了。”沈書昀回頭,見是她,趕緊讓進屋裏:“姑娘客氣了,來,先喝口粥。”

林硯秋正在案前看陳二帶回的紙條,見柳清瑤進來,便放下筆,拱手問好。柳清瑤把糧情記錄遞過去,又說明來意:“林縣太爺,家父說,柳家願捐三十石麥種,給秋浦過來的張村,再捐二十石粟米,分給缺糧百姓,修繕衙署的木料,也由柳家糧鋪的夥計送來,您看可行?”

林硯秋接過記錄,翻了幾頁,見上麵寫得詳細,連各村的戶數、人口都標了,心裏很是感激:“柳姑娘、柳老爺的心意,本縣和百姓都記在心裏。麥種和粟米,就按姑娘說的,陳二,你明日跟著柳家的夥計,把麥種送到張村,仔細點清戶數,別漏了哪家。”陳二趕緊應下:“縣太爺放心,俺一定點清!”

“還有修繕衙署的木料,”柳清瑤又說,“家父已跟鎮上的木料鋪打過招呼,都是晾乾的好木料,今日下午就送來,還讓兩個木匠師傅過來幫忙,省得衙役們再費心。”李虎一聽,高興得直拍手:“太好了!有木匠師傅幫忙,咱們明日就能把衙署的院牆補好,再也不怕漏風了!”

接下來幾日,蓉城鎮格外熱鬧。老周在衙署門口幫百姓登記戶籍,一筆一劃寫得認真,遇到不會寫名字的百姓,就問清生辰八字,幫著取個簡單的名字;李虎帶著衙役和木匠師傅,補院牆、修門窗,柳家送來的木料堆在院角,他每天都要清點一遍,生怕少了一根;陳二則跟著柳傢夥計,把麥種、粟米送到各村,還幫著老人扛糧袋,村民們都笑著說:“新縣的衙役,比自家娃還親!”

沈書昀和柳清瑤則在灶房忙碌,熬粥、蒸雜糧餅,不僅給衙役和工匠師傅吃,還讓老周給來登記戶籍的百姓分,柳清瑤還特意讓丫鬟從家裏帶來些曬乾的紅棗,放進粥裡,甜香飄得老遠,惹得孩子都圍著灶房轉。

幾日後,舊宅院修繕一新,院牆補得整齊,門窗糊得嚴實,院中的老槐樹下,還擺了幾張石桌、石凳,供百姓歇腳。林硯秋帶著三班衙役,在衙署門口掛起了“青陽縣衙”的木匾,木匾是柳家請木匠師傅做的,上麵的字蒼勁有力。百姓們圍著木匾,笑著鼓掌,老周感慨道:“青陽初立,就這麼熱鬧,往後日子肯定越來越好!”

柳清瑤站在沈書昀身邊,看著眼前的景象,眼裏滿是笑意:“是啊,官民一心,商民相助,青陽定能好好的。”林硯秋看著圍過來的百姓,又看了眼身邊的沈書昀、三班衙役和柳清瑤,心裏滿是踏實——天寶元年的青陽,從這一刻起,便有了安穩的模樣,往後的日子,隻盼著百姓安居樂業,歲歲無憂。

衙署掛匾後的第三日,天剛過辰時,蓉城鎮東頭就傳來一陣慢悠悠的腳步聲,伴著隨從的“讓讓”聲——當地鄉紳王啟年,正帶著兩個穿青布短褂的隨從,拎著四個朱紅描金禮盒,往青陽縣衙走。

王啟年今年五十齣頭,穿一件寶藍綾羅圓領袍,腰束玉帶,墜著塊墨玉牌,發間戴的玉冠是江南新製的,連鞋尖都綉著暗紋,走起來慢悠悠的,手裏還搖著把檀香扇,扇麵上題著“富貴安康”四字,一看就是養尊處優的模樣。他在蓉城鎮有百畝良田,還開著兩家綢緞鋪,是置縣後當地第一個主動上門“拜訪”的鄉紳,一路走,路過的百姓都悄悄議論:“王鄉紳這是去給縣太爺送禮了,怕是想往後田產、賦稅上討點方便。”

老周正坐在衙署門口的石凳上,幫一位老農登記戶籍,見王啟年過來,趕緊起身,語氣卻沒之前對百姓那般熱絡:“王鄉紳,不知今日前來,有何貴幹?”

王啟年立刻收起檀香扇,臉上堆起笑,語氣諂媚:“周班頭客氣了!這不是衙署剛落成,林縣太爺又剛到青陽,我特意備了點薄禮,給縣太爺接風,也賀衙署掛牌,勞煩周班頭通報一聲。”說著,沖隨從使了個眼色,隨從立刻把四個禮盒往石桌上放,禮盒沉甸甸的,放在桌上“咚”的一聲,顯然裏麵東西不輕。

老周皺了皺眉,沒立刻通報,隻說:“王鄉紳稍等,我去問問縣太爺是否有空。”轉身進了衙署,正好撞見林硯秋在案前整理田產冊子,沈書昀在旁邊幫著分類,便低聲道:“縣太爺,王啟年來了,帶了四個禮盒,說是來賀衙署落成、給您接風,瞧著是來送禮巴結的。”

林硯秋頭也沒抬,手裏的筆依舊在冊子上寫著,語氣平和:“讓他進來吧,禮物不用拿進來,放在門口就好。”

沒多久,老周領著王啟年進了後院,王啟年一見到林硯秋,立刻拱手作揖,腰彎得極低:“林縣太爺!下官王啟年,久仰縣太爺清正之名,今日特來拜見,為縣太爺接風洗塵,小小薄禮,不成敬意,還望縣太爺笑納!”

林硯秋放下筆,起身回禮,卻沒提禮物的事,隻指著石凳說:“王鄉紳請坐,沈夫人,給王鄉紳倒杯溫水。”沈書昀端著溫水過來,放在王啟年麵前,語氣溫婉:“王鄉紳一路辛苦,先喝口水潤潤喉。”

王啟年接過水杯,卻沒喝,眼神總往門口的禮盒瞟,又笑著說:“縣太爺,那禮盒裏,一盒是江南新織的雲錦,給縣太爺和沈夫人做衣裳;一盒是黃山的老山參,縣太爺日夜操勞,補補身子;一盒是上好的墨錠和宣紙,縣太爺批卷宗用得著;還有一盒是顆和田玉墜,給沈夫人戴,添個喜氣。都是些尋常物件,縣太爺千萬別嫌棄。”

林硯秋聽完,語氣依舊平和,卻多了幾分嚴肅:“王鄉紳的心意,本縣心領了。但青陽縣衙剛立,規矩得先立起來——本縣為官,向來不收百姓、鄉紳的私禮,衙署辦事,也隻講規矩,不講私情。你說的雲錦、山參,太過貴重,本縣斷不能收;墨錠宣紙,衙署已有備用,也無需勞煩鄉紳費心。”

王啟年愣了愣,沒料到林硯秋如此直接,趕緊又說:“縣太爺客氣了!這不是私禮,是我替蓉城鎮的百姓,給縣太爺接風,往後縣太爺治理青陽,還得多仰仗縣太爺照顧,比如我那百畝良田的賦稅,還有綢緞鋪的商事,要是縣太爺能多通融幾分……”

話沒說完,就被林硯秋打斷:“王鄉紳,青陽的賦稅,按朝廷規矩來,田產多少,就交多少稅,不分鄉紳百姓,一視同仁;綢緞鋪的商事,隻要不欺行霸市、不漲高價,衙署自然會護著商家的生計,但要是想找關係通融,本縣辦不到。”

一旁的李虎剛從外麵回來,手裏還拎著修繕院牆剩下的木料,聽見王啟年的話,忍不住插話:“王鄉紳,前幾日柳家姑娘來,捐了麥種和粟米,還幫著修衙署,沒提一句要通融的事;您帶著這麼貴重的禮物來,卻想著賦稅通融,這可不像幫百姓的樣子。”

王啟年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端著水杯的手都有些發緊。沈書昀見狀,適時開口,語氣依舊溫婉,卻點透了關鍵:“王鄉紳,青陽剛立,不少百姓缺糧缺衣,您要是真有心幫襯,不如把這些貴重禮物換成粟米、布匹,分給村裡缺糧的老人孩子,比送這些給我們,更有用處。縣太爺要的不是私禮,是鄉紳能和官府一起,幫著百姓把日子過好。”

王啟年聽著,臉上的尷尬更甚,沉默了片刻,才嘆了口氣,沖林硯秋拱手:“縣太爺、沈夫人,是我糊塗了,隻想著自己的小事,沒顧著百姓。今日這禮物,我確實不該送,我這就讓人把禮盒抬回去,換成五十石粟米、十匹布匹,明日送到衙署,分給缺糧的百姓,往後賦稅、商事,我都按規矩來,絕不求通融。”

林硯秋這才露出笑意,點頭道:“王鄉紳能想通,再好不過。要是鄉紳們都能把心思用在幫襯百姓上,青陽的日子,隻會越來越好。明日粟米、布匹送到,本縣會讓老周、李虎跟著你,一起分給百姓,讓大家都知道王鄉紳的心意。”

王啟年連連點頭,起身告辭,臨走時還特意跟老周說:“周班頭,明日勞煩你多費心,咱們一起把糧和布分好,別漏了哪家。”老周笑著應下:“王鄉紳放心,定不會漏。”

看著王啟年帶著隨從,抬著禮盒離開,李虎撓撓頭笑:“縣太爺,您這幾句話,就把王鄉紳說通了,還讓他捐了糧和布,厲害!”林硯秋搖搖頭:“不是我厲害,是鄉紳心裏也清楚,新縣立,官民一心纔是正道,隻是一時沒轉過來彎。”

沈書昀端著剛熬好的雜糧粥,遞給他一碗:“不管怎麼說,今日這事,也讓其他鄉紳看看,青陽衙署不收私禮,隻辦實事,往後他們也會把心思用在正處。”

院中的老槐樹枝葉繁茂,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落在石桌上的田產冊子上,也落在那碗冒著熱氣的雜糧粥上——天寶元年的青陽,不僅有清正的官、踏實的衙役、明事理的商家,如今連鄉紳也願為百姓出力,這初立的小縣,正一點點朝著安穩、興旺的方向,慢慢走下去。

午後的陽光透過老槐樹的枝葉,在衙署後院灑下細碎的光斑,沈書昀正坐在石凳上,縫補之前給孤兒小豆子做的棉襖,指尖的針線穿梭間,棉襖的棉絮漸漸填得飽滿。院門口突然傳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伴著淡淡的熏香,不似沈書昀常用的皂角香,也不似柳清瑤身上的茉莉香,清清淡淡的,像雨後的桂花香。

沈書昀抬頭望去,隻見一位女子從門口走進來,約莫二十齣頭,穿一件淺青羅裙,裙擺綉著細碎的蘭草紋,針腳比沈書昀的還精緻幾分;腰間繫著素色絲絛,沒墜貴重玉飾,隻掛著個小小的綉囊,囊上綉著隻振翅的蝶,栩栩如生;發間插著支銀質蘭草釵,釵尾沒垂珍珠,隻繞了圈細銀線,走動時,細銀線輕輕晃,襯得她麵容白皙,眉眼彎彎,笑起來時眼底帶著點柔意,卻不顯得嬌弱,反倒透著股利落——正是蓉城鎮西頭綉坊的蘇婉娘,鎮上百姓都誇她“手巧人美,心更善”,是當地有名的美嬌娘。

蘇婉娘手裏拎著個竹籃,籃口蓋著塊青布,見了沈書昀,趕緊拱手問好,語氣溫柔有禮:“沈夫人,冒昧打擾,我是鎮上綉坊的蘇婉娘,前幾日聽陳二兄弟說,衙署要給各村缺衣的孩子分衣裳,我便連夜綉了些小褂子、小褲子,今日送來,也算幫著百姓盡份力。”

沈書昀趕緊起身,把她往石凳上讓,笑著說:“婉娘姑娘客氣了,你來幫忙,我高興還來不及,怎會覺得打擾?快坐,我給你倒杯溫水。”說著便去灶房端水,回來時,蘇婉娘已掀開竹籃上的青布——裏麵整整齊齊疊著二十多件小兒衣物,有淺粉的小褂子、淺藍的小褲子,還有幾件綉著小熊的小肚兜,針腳細密,棉絮填得均勻,摸起來暖乎乎的。

“姑孃的手藝真好!”沈書昀忍不住讚歎,拿起一件淺粉小褂子,“這蘭草紋繡得真像,孩子穿在身上,定是好看又暖和。”

蘇婉娘靦腆地笑了笑,指尖輕輕撫過衣物:“都是些家常手藝,比不得柳姑孃家的綢緞精緻,卻耐穿,孩子跑跳也不容易磨破。前幾日我去東頭買絲線,見張阿婆帶著孫兒,孫兒就穿件單衣,凍得直搓手,我便想著多綉幾件,讓孩子都能穿暖些。”

正說著,林硯秋帶著老周、李虎、陳二從外麵回來——他們剛去王啟年的田莊,核對了田產數量,確認賦稅按規矩收繳。李虎一進院,就看見竹籃裡的小兒衣物,眼睛一下子亮了,快步走過來:“婉娘姑娘,這都是你繡的?也太好看了!前幾日去李村,見有個娃才三歲,就穿件破單衣,凍得嘴唇發紫,這衣裳給娃穿,正好!”

陳二也湊過來,拿起件綉著小熊的肚兜,笑著說:“婉娘姑娘,你這手藝,鎮上沒人能比!往後要是百姓要做衣裳,我肯定給你推薦綉坊,保證讓你生意興隆!”

蘇婉娘趕緊擺手:“我開綉坊,也不是為了多賺錢,能幫著百姓就好。要是各村有老人孩子缺衣裳,隻管跟我說,我多綉些,收費也比平時低些,不委屈百姓。”

老周看著衣物,點頭感慨:“姑娘人美心善,手還巧,有你幫著,各村缺衣的孩子,總算能穿暖了。明日我和李虎、陳二去分糧分佈,就把這些衣裳一起帶上,分給最需要的孩子。”

林硯秋也走過來,看著竹籃裡的衣物,語氣溫和:“婉娘姑娘,多謝你為百姓費心。青陽剛立,正是缺人手的時候,有你這樣肯幫襯的手藝人,百姓的日子,隻會越來越踏實。”

蘇婉娘剛要回話,院門口又傳來柳清瑤的聲音:“沈夫人,我來送些布匹,順便問問糧和布明日什麼時候分?”說著便走進來,手裏拎著個布包,見了蘇婉娘,眼睛一亮,“這位是婉娘姑娘吧?我聽丫鬟說,鎮上綉坊的蘇姑娘手藝極好,今日總算見著了!”

蘇婉娘也認得柳清瑤,趕緊起身問好:“柳姑娘,久仰大名,前幾日你捐糧捐布,百姓都誇你明事理。”

兩人一見如故,柳清瑤把布包開啟,裏麵是幾匹淺棉布,顏色素雅,適合做小兒衣物:“婉娘姑娘,這幾匹布,你拿去做衣裳,要是不夠,我再讓糧鋪送些來,咱們一起給孩子做暖衣,讓他們明日就能穿上。”

蘇婉娘笑著點頭:“好啊!那我今日就回綉坊,連夜把布裁好,明日一早送來,跟著衙役們一起去分,也好看看孩子們穿新衣裳的樣子。”

夕陽西下,老槐樹的影子漸漸拉長,蘇婉娘拎著竹籃和布匹,跟沈書昀、柳清瑤道別,陳二還特意說:“婉娘姑娘,明日我來綉坊接你,路上我幫你拎東西!”蘇婉娘笑著應下,腳步輕快地走出衙署。

林硯秋看著院中的景象,又看了眼案上整理好的戶籍冊子,心裏滿是安穩——天寶元年的青陽,有清正的官、踏實的衙役、明事理的商家,還有蘇婉娘這樣手巧心善的手藝人,大家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這初立的小縣,正滿是暖意地,朝著興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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