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程式設計師穿越長安求生記 > 第84章

第84章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就在瑕丘城演武場因玉玦驚變、幽冥噬靈陣啟動而陷入一片混亂與血光之災的同時,千裡之外的長安城,依然沉浸在其作為帝國都城的繁華與喧囂之中。然而,在這片歌舞昇平的表象之下,源自遠方的風暴漣漪,已開始悄然觸及這座偉大的城市。

國子監內,沈青瀾正於學舍中挑燈夜讀,準備著關乎前程的科考。窗外夜雨淅瀝,敲打著芭蕉葉,發出沙沙的聲響。不知為何,他今夜總覺得心神不寧,懷中那方羅晴所贈的暖玉隱隱散發著比平日更明顯的溫熱,書案上攤開的經義彷彿都變成了模糊的墨團,難以讀進心裏。

他放下書卷,不由自主地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望向南方沉沉的夜空。雨絲隨風飄入,帶來一絲涼意,卻無法驅散他心頭的躁動。他下意識地撫摸著袖中那枚梁清璿給他的、刻有銜尾蛇符號的天青瓷瓶碎片(那日塔院分別後,他出於謹慎,已將瓷瓶小心毀去,隻留下這塊帶有標記的碎片),那個屬於幽冥道的標記,如同毒蛇般盤踞在他心頭。

“瑕丘……”他低聲念著這個近日在朝廷邸報與市井流言中若隱若現的地名。邸報上隻含糊提及當地將有武林盛會,望地方加強治安,而一些從南方來的商旅帶來的零碎訊息,卻拚湊出一些不尋常的跡象——高手雲集、氣氛緊張、還有關於前朝秘寶的隱約傳聞。

父親沈文淵早年遊歷四方,曾與他提及瑕丘左近似乎有古祭壇遺跡,與某些失傳的祭祀儀式有關。這一切,是否與梁清璿警告的“幽冥道”及他們追尋的古物有關?與自家那尊神秘的墨龍鼎,又是否存在某種聯絡?

他想起梁清璿那句“幽冥道的觸角,或許比你想像得更近”,心中凜然。這長安城中,是否也潛伏著幽冥道的耳目,正窺伺著如墨龍鼎這般蘊藏著非凡力量的古物?

與此同時,西市梁家幻戲班的後台。

梁靜正仔細擦拭著那口用於“幽冥渡”幻戲的檀木箱,梁振海在一旁皺著眉頭,檢查著昨晚發現的那些幽藍色細沙——“幽冥砂”。

“三叔,可能辨認出這砂子的具體來歷?”梁靜問道,眉宇間帶著化不開的憂色。

梁振海搖頭,麵色凝重:“此物陰寒刺骨,絕非中原常見之物。據老班主早年提及,西域某些修鍊陰邪咒法的流派,會使用類似的東西來標記或追蹤……看來,我們確實被盯上了,而且來者不善。”

就在這時,班裏負責在外打探訊息的錢串子匆匆回來,臉上帶著一絲驚疑:“靜姑娘,三爺!剛聽到從洛陽、瑕丘那邊過來的行商說起,瑕丘城的武林大會出了驚天大變故!據說會場地底冒出邪陣,死了不少人,還有什麼古玉現世,能吸人精魄!現在那邊亂成一鍋粥了!”

“瑕丘?邪陣?古玉?”梁靜手中的動作一頓,與梁振海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她立刻聯想到家族手劄中關於“燭龍之亂”時,邪道利用古物與地脈能量,佈下血祭大陣的記載。

“難道……幽冥道在瑕丘,已經開始動手了?”梁靜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如果幽冥道在瑕丘的陰謀得逞,獲得了他們想要的力量或古物,那麼下一個目標,會不會就是擁有墨龍鼎的梁家班?或者,長安城內其他散落的、擁有類似力量的遺物?

她快步走到窗邊,望向國子監的方向。沈青瀾……那個與墨龍鼎氣息相融的年輕學子,他知道他手中的古鼎,以及他正在修習的《流火控引訣》,究竟意味著什麼嗎?這場席捲而來的風暴,他是否能夠避開?還是終究會被捲入其中?

雨,依舊下著,籠罩著長安,也籠罩著遠方的瑕丘。兩地的命運,彷彿被無形的絲線串聯起來,一場席捲江湖與朝堂的巨大風暴,正以瑕丘為起點,悄然蔓延。而沈青瀾與梁靜,以及他們身邊的墨龍鼎,似乎都已站在了這場風暴即將襲來的路徑之上。

#青瀾秘鼎

永徽四載的長安城,西市一如既往地喧囂熱鬧。沈青瀾穿過熙攘的人群,目光在兩側的店鋪間流轉。身為國子監的學生,他本應在學舍中研讀經史,準備即將到來的科考,但連他自己也說不清,為何會鬼使神差地再次來到西市。

或許,是因為半月前在這裏見到的那場幻戲。

“讓一讓,讓一讓!”一個推著板車的貨郎打斷了沈青瀾的思緒。他側身避讓,目光卻不經意間落在了街角的一個小攤上。

攤位前坐著一位身著青衫的少女,正低頭翻閱手中的書卷。她攤位上擺放的幾件瓷器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其中一隻天青釉色的瓷瓶格外引人注目。

沈青瀾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去。那隻瓷瓶釉色純凈,胎骨勻薄,與他家中那尊墨龍鼎竟有幾分神似。

“郎君好眼光。”少女抬起頭,露出一張清秀的臉龐。她看上去約莫十六七歲,眼神卻沉靜得不像這個年紀的姑娘。“此瓶名‘雨過天青’,釉色追求的是大雨初霽、雲破天開那一瞬的澄澈。”

沈青瀾拿起瓷瓶細看,入手微沉,胎質細膩,絕非俗物。他正欲開口詢問價格,那少女卻忽然道:“但它最妙之處,不在色,而在音。”

說罷,她伸出纖指,在瓶口輕輕一彈。

“錚——”

一聲清越悠長的微鳴響起,沈青瀾懷中那方羅晴贈予的暖玉竟隨之微微發熱。

他心中一震,麵上卻強自鎮定:“小娘子好眼光。不知此瓶作價幾何?”

少女微微一笑,那笑容淡如秋菊:“價幾何,取決於它等待的是何人。”她目光似有意似無意地掃過沈青瀾的胸口,“郎君若真有心,三日後酉時,慈恩寺塔院,攜此瓶來,自有分曉。”

言罷,她不再多言,低頭繼續看她的書。

沈青瀾心中疑竇叢生,這少女絕非普通攤販。她似乎能感知到他身上與墨龍鼎相關的氣息。猶豫片刻,他還是買下了那隻天青瓷瓶。

***

三日後,酉時將至,沈青瀾如約來到慈恩寺。

夕陽西下,古塔巍峨的剪影映在暮色蒼茫的天際。塔院內古木參天,香客已稀,唯有晚風拂過簷角銅鈴,發出清冷的迴響。

他手捧“雨過天青”瓶,立於塔下,心中既有期待,亦有警惕。

不多時,一道青色的身影自暮色中緩緩行來,正是那日的少女。

“郎君很守時。”她在他麵前站定,目光先是落在他手中的瓷瓶上,隨即看向他,眼中多了幾分審視與瞭然。“我名梁清璿。”

“梁娘子。”沈青瀾執禮,“今日之約,不知有何指教?”

梁清璿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抬頭望向高聳的雁塔,緩緩道:“慈恩寺塔,乃貞觀年間為珍藏玄奘法師自天竺帶回的經卷、佛像而建。佛法東傳,亦伴隨著諸多異域秘術與古老遺物的流入。”她轉而凝視沈青瀾,“郎君可知,你那尊墨龍鼎,其源頭,或許並非中土?”

沈青瀾心頭一跳,強壓訝異:“梁娘子何出此言?”

“那日市集,我感應到你身上攜帶的器物,散發著一股極其古老而獨特的‘火靈’氣息,與我家族世代追尋、守護的一類古物同源。”梁清璿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而這隻‘雨過天青’瓶,其燒製之法摻入了某種特殊的玉髓粉,對同類氣息會產生微弱的共鳴。你懷中之玉發熱,便是明證。”

她竟能感知到墨龍鼎的氣息!沈青瀾心中駭然,羅晴的警告頓時在耳邊響起。

“梁娘子究竟是何人?”他的聲音帶上了幾分戒備。

“守護者。”梁清璿的回答簡潔而神秘,“守護那些不應現世,或不應落入歧途之手的古老遺物。墨龍鼎便是其中之一。它並非單純的幻戲輔助之物,其內蘊藏著更為強大的力量,也伴隨著巨大的風險。前朝‘燭龍之亂’,便與濫用此類古物之力密切相關。”

“燭龍之亂?”沈青瀾從未在史書中見過這個名目。

“那是被刻意抹去的一段歷史,”梁清璿眼中閃過一絲沉重,“涉及方術、秘器與皇權更迭的禁忌。幽冥道,便是當年‘燭龍之亂’餘孽薪火相傳的組織,他們一直在暗中搜尋這類古物,企圖重現昔日禍端。”

幽冥道!沈青瀾記起羅晴也曾提及這個名字。

“你告訴我這些,意欲何為?”他沉聲問。

“合作。”梁清璿目光灼灼,“羅晴姑孃的‘流火’之術,是引動並控製墨龍鼎表層力量的安全法門之一。而你,是近年來除羅家傳人外,唯一能初步引動鼎息之人。這說明你與此鼎有緣,或者說,你的體質特殊。幽冥道活動日益頻繁,我們需要更多的力量來阻止他們。我希望,你能更深入地修習《流火控引訣》,真正掌握墨龍鼎的力量,與我們一同守護它,避免它落入奸人之手,釀成大禍。”

她的話語資訊量巨大,讓沈青瀾一時難以消化。墨龍鼎的背後,竟牽扯到前朝秘辛和一個名為幽冥道的邪惡組織?而他,這個一心隻讀聖賢書的國子監學生,竟被捲入瞭如此巨大的旋渦之中?

“我如何能信你?”沈青瀾盯著她的眼睛。

梁清璿輕輕抬起手,指尖不知何時多了一枚古樸的青銅指環,指環上刻著與墨龍鼎龍紋風格相似的雲雷紋。“此物名‘鎮嶽’,與墨龍鼎同出一源,皆乃上古祭祀禮器碎片所鑄。它能辨別同類氣息的真偽,亦可在一定範圍內感應到幽冥道徒身上那股因修鍊邪術而沾染的陰腐之氣。”她將指環靠近沈青瀾手中的天青瓷瓶,指環上的雲雷紋竟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暖光。“你可見到?此瓶無疑。而我若心懷惡意,靠近墨龍鼎時,此環必生警示。”

夜色漸濃,塔影深沉。沈青瀾看著梁清璿清澈而堅定的眼神,又感受著懷中暖玉與手中瓷瓶若有若無的呼應,心中天人交戰。科考在即,捲入這等詭秘之事,絕非明智之舉。但墨龍鼎的神異,羅晴的囑託,以及梁清璿口中那關乎蒼生禍福的沉重責任,又讓他無法輕易退縮。

“我需要時間考慮。”最終,他給出了一個謹慎的答覆。

梁清璿似乎早有預料,微微頷首:“理應如此。三日之後,此時此地,我等你答覆。”她頓了頓,月光灑在她清秀的側臉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銀輝,“小心身邊任何對古物異常感興趣,或氣息陰冷之人。幽冥道的觸角,或許比你想像得更近。”

說完,她再次融入夜色,如來時一般悄無聲息。

沈青瀾獨自立於塔下,手握微涼的天青瓷瓶,望著長安城漸起的萬家燈火,心中卻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凝重。

這繁華帝都的夜色下,究竟隱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與暗流?而他的抉擇,又將把自己引向一條怎樣的道路?

他輕輕摩挲著手中的瓷瓶,瓶身傳來的微涼觸感讓他稍稍冷靜。忽然,他注意到瓶底似乎刻著什麼。藉著月光,他仔細辨認,那是一個極小的符號——一條盤繞的蛇,蛇首銜著自己的尾巴。

這個符號,他曾在父親的某本古籍中見過。

幽冥道的標記,竟然早就出現在梁清璿賣給他的瓷瓶上。

沈青瀾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青瀾秘鼎

上元燈節,曲江池畔火樹銀花,沈青瀾,一個剛通過國子監入學試的江南學子,正與同窗漫步在流光溢彩的燈海中。

行至慈恩寺前,忽見人群圍成圓圈,喝彩聲如浪湧起。我們擠進人叢,隻見場地中央站著一位身著月白窄袖胡服的女郎,發束金環,英氣逼人。身旁認識她的人低語,說她是西市梁家幻戲班的班主之女,名叫梁靜。

其時夜色已濃,唯有四周燈籠投下朦朧光影。梁靜向眾人施禮後,示意助手將場中燈火盡數熄滅。在突如其來的黑暗中,她靜立片刻,忽然抬手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一簇暗紅色的火焰應聲在她指尖燃起,幽幽閃爍。

那火焰不像尋常燭火般跳躍不定,反而如活物般溫順。隻見她手腕輕轉,火焰便如靈蛇離指,沿著她的手臂徐徐遊走。火光映照下,她麵容平靜如水,火焰繞過肩頭,順著脊背流淌,又盤繞腰際,最後經腿側迴流,重新躍上她平伸的指尖。

整個過程中,那月白鬍服不曾沾染半點煙塵,布料依舊光潔如新。待火焰在指尖倏然熄滅,四周燈籠重新點亮時,眾人仍沉浸在方纔奇幻的景象中,久久不能回神。

沈青瀾自幼癡迷於各種奇技異術,見此神乎其技,待表演結束便擠到台後,向正在收拾行囊的梁靜施禮請教:適才所見幻戲,實在精妙絕倫。不知娘子可否賜教,這火焰何以能如活物般遊走,卻不傷衣物分毫?

梁靜抬眼打量沈青瀾,唇角微揚:這位郎君倒是識貨。她將最後一枚銅鏡收入箱中,不過這並非尋常幻戲,乃是我梁家秘傳的之術。先祖曾隨商隊遠赴拂林,從西域幻術師處習得控火之秘,歷經三代改良,方成此技。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至於其中關竅,請恕不便相告。

沈青瀾還欲再問,她卻已背起行囊,融入熙攘人流。臨行前回頭一笑:若是有緣,他日或可再觀流火。

後來沈青瀾多方打聽才知,梁家幻戲班雖名不見經傳,卻在西市頗有聲望。尤其這之技,非得掌握特製燃料與控溫之法,再苦練手法經年不可得。據說要以西域傳來的某種磷粉為主料,混以三七、硃砂等物,用蜜調和,藏於指甲之中。施展時以特殊手法彈指點燃,同時憑藉對氣流的精妙掌控,引導火焰沿著塗抹了防火藥液的衣物表麵遊走。

這番解釋雖解了沈青瀾心中部分疑惑,但當年黑暗中人火共舞的那份驚艷,始終縈繞心頭。而梁靜那句並非尋常幻戲,更讓沈青瀾隱隱感到,這世間或許真有些技藝,遊走在方術與幻戲之間,非凡俗所能盡解。

墨鼎生煙

自那日上元節一見,梁靜與她那手神乎其神的幻戲,便在沈青瀾心中烙下了印痕。沈青瀾雖在國子監攻讀聖賢書,心思卻時常飄向西市那喧鬧的雜戲場子,盼能再睹奇術。

機會在一個旬休日來臨。那日沈青瀾信步至西市,恰逢梁家幻戲班正在百戲樓前擺開場子。鑼鼓聲中,但見梁靜依舊一身利落胡服,指揮著班內弟子表演、等尋常雜戲,自己卻並未上場。沈青瀾擠在人群中觀望許久,直至場散人稀,方纔鼓起勇氣上前搭話。

梁靜正低頭清點今日所得的賞錢,聞聲抬頭,見是沈青瀾,眼中掠過一絲訝異,隨即笑道:原來是國子監的郎君。怎的,還對那之術念念不忘?

沈青瀾執禮道:羅娘子幻戲精妙,實在令人見之難忘。小生冒昧,不知可否請娘子喝一碗酪漿,細說一二?

她略一沉吟,竟點頭應允。

在西市旁一間僻靜的茶肆坐定,沈青瀾方知梁家幻戲班近日境況不佳。自西域傳來的新奇幻戲日多,加之一些胡人術士表演更加驚險刺激,梁家這等靠祖傳技藝吃飯的班子,生意已大不如前。

阿爺為此憂心成疾,梁靜摩挲著粗陶茶碗邊緣,眉間染上一抹輕愁,流火之技,需用西域傳來的特製磷粉,如今商路不暢,原料價高難尋,已是許久未曾正式演過了。

沈青瀾心中一動,忽然想起家中書房內,那一尊父親珍若性命的黑陶小鼎。那鼎貌不驚人,胎體沉黑,唯鼎身隱有一道似龍非龍的暗紋。父親曾言,此物或與上古方術有關,置於書房可鎮邪祟。沈青瀾少時頑皮,曾無意中將水灑於鼎身,那龍紋竟在月下隱隱泛起幽光,且有微溫。

沈青瀾將此事告知梁靜,她初時隻當奇聞軼事來聽,直到沈青瀾提到那龍紋遇水生溫的異狀,她神色驟然一凝。

郎君可否容我親眼一觀此鼎?

鼎火相生

沈青瀾尋了個由頭,從家中書房將那黑陶小鼎悄悄取出,帶到與梁靜約定的僻靜處——她暫居的一所靠近城牆根的簡陋小院。

時值黃昏,殘陽如血。梁靜小心翼翼地將小鼎置於石桌上,指尖細細撫過那道模糊的龍紋,臉色漸漸變得凝重而興奮。她取出隨身攜帶的一小囊秘葯——那是一種泛著暗紅色澤的細膩粉末,僅剩不多。

家傳手劄中曾提及,她低聲道,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彩,有一種古物,能汲納日精月華,蘊生陽和之氣,可助燃異火,省卻引火之物,更能平抑火性,使火焰溫順如綿。她看向沈青瀾,觀此鼎紋路、質地,尤其是這遇水顯溫的特性,極似手劄所載的墨龍鼎

為驗證猜想,她屏息凝神,用銀簪挑取少許暗紅粉末,置於鼎腹之中。隨後,她並指如劍,在空中虛劃數道,口中念念有詞,猛地朝鼎中一指!

並無明火點燃,但那撮粉末竟自行散發出暗紅色光芒,如星火閃爍,旋即化作一縷柔和的赤煙,自鼎中裊裊升起。更令人驚奇的是,那赤煙並非散亂飄蕩,反而如被無形之力牽引,順著鼎身那道龍紋緩緩遊走,將原本模糊的龍影勾勒得清晰可見,彷彿一條赤龍正繞鼎蘇醒!

梁靜示意沈青瀾伸手靠近赤煙。沈青瀾依言而行,隻覺一股暖意融融,卻無絲毫灼痛之感。那煙氣溫順得不可思議。

果然如此!梁靜難掩激動,此鼎確能滋養並調控火靈之氣。有它相助,之術不僅威力倍增,耗用秘葯亦能減半,且更為安全可控!

然而,她隨即麵露難色,坦言道此鼎雖妙,卻需配合梁家獨門心法驅使,方能發揮其效,否則與尋常香爐無異。而這心法,乃不傳之秘。

沈青瀾看著石桌上依舊繚繞著赤煙、顯得神秘非凡的小鼎,又看看眼前為家傳技藝可能失傳而憂心的女子,心中忽然湧起一個念頭。

羅娘子,沈青瀾正色道,此鼎留在書房,不過是一件玩物。若能助娘子光大幻戲,化解困境,方不負其異稟。小生願以此鼎相借,隻盼他日能再睹風華。

梁靜怔住,凝視沈青瀾片刻,眸中情緒複雜,有感激,有驚訝,亦有幾分審度。最終,她鄭重斂衽一禮:郎君高義,梁靜感佩。隻是此物貴重,我不能平白相借。若郎君不棄,我願以半部《流火控引訣》相授,此乃驅使寶鼎的基礎法門,雖非核心秘要,亦能強身健體,感知氣脈。一則算是抵押,二則...也算全了你對此術的好奇之心。

於是,在接下來的一段時日裏,每逢旬休,沈青瀾便悄悄前往梁靜的小院。她授沈青瀾呼吸吐納之法,引導沈青瀾感知那虛無縹緲的,學習如何以意念微弱地牽引鼎中溢位的那股陽和之氣。沈青瀾始知那日她操控火焰繞體,並非全靠手法,更有內在氣息引導的玄妙。

隨著修習,沈青瀾漸漸能感受到自身與那墨龍鼎之間,產生了一絲微弱的聯絡。鼎身的龍紋在沈青瀾眼中也愈發清晰,有時甚至在靜坐中,彷彿能到那龍紋發出低沉的呢喃。

火耀京華

半月之後,恰逢高宗皇帝萬壽誕辰在即,京兆府廣貼告示,徵召百戲雜耍入興慶宮賀壽。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若能在此嶄露頭角,梁家幻戲班必能重振聲威。

梁靜決定,以加強版的幻戲應徵。

表演前夜,她將狀態調整至最佳,並以墨龍鼎溫養秘葯。沈青瀾作為目前唯一能稍加引動寶鼎氣息之人,在一旁為她護法。但見鼎中赤煙氤氳,將梁靜周身籠罩,她閉目調息,引導那精純的陽和之氣融入自身經脈與備用的秘葯之中。

翌日,興慶宮大殿,燈火輝煌,帝後高坐,百官列席。

輪到梁家班時,梁靜從容上前。她今日特意換上一襲玄色舞衣,更襯得肌膚如雪。與上元節不同,她此次並未讓人熄滅所有燈火。

施禮後,她取出備好的秘葯,卻未用任何引火之物,隻是雙手虛抱成球,凝神運功。片刻,一縷赤紅火苗竟憑空自她掌心竄起!

火苗躍動,她雙臂舒展,那火焰隨之分化、延展,不再是單一的,而是化作數條靈動熾烈的,在她周身盤旋飛舞!時而如鳳翔九天,時而如蛟龍入海,火光交織成絢爛的網路,將她包裹其中。玄色舞衣在火光映照下,非但無損,反而流光溢彩,更顯神秘。

滿殿皆驚,喝彩之聲此起彼伏。

然而,就在表演接近尾聲,火綾即將收攏歸元之際,異變突生!或許是因融入鼎息後火性過於活躍,一條火綾竟失控般猛地竄向殿頂的錦緞帷幔!

場中一片驚呼!若帷幔被點燃,驚駕之罪,足以讓梁家班萬劫不復!

千鈞一髮之際,梁靜臨危不亂,雙手疾點,將其餘火綾迅速收回。同時,她目光急掃,瞬間鎖定放在場邊輔助、正微微震動的墨龍鼎。她咬破指尖,淩空劃出一道血符,疾喝一聲:歸元!

沈青瀾亦福至心靈,不顧一切地催動這半月所學的粗淺法門,將全部意念投向寶鼎。

那寶鼎龍紋驟然一亮,鼎身變得滾燙!一股無形的吸力自鼎口產生,那失控的火綾如同被一隻大手攥住,猛地一頓,隨即化作一道流光,被強行拽回,投入鼎中,消失不見。鼎身旋即恢復平靜,隻餘縷縷青煙。

大殿之內,寂靜無聲,落針可聞。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與逆轉驚得目瞪口呆。

良久,坐於上首的高宗皇帝竟撫掌讚歎:妙!控火於方寸,收放自如,化險為夷,此乃真仙術也!

餘燼新火

經此一役,梁家幻戲班名動京華,之術被奉為神技。梁靜不僅獲得豐厚賞賜,梁家班更被特許可於東西兩市固定設場,生意從此興隆。

風波過後,梁靜將墨龍鼎完好歸趙。小院中,她向沈青瀾鄭重一禮:日前殿上危機,多謝郎君鼎力相助。若非你引動寶鼎氣息,單憑我一人,恐難瞬時降服那失控之火。

沈青瀾連忙還禮:是小生該感謝娘子授業之恩,否則縱有寶鼎在手,亦是無用。

月色如水,流淌院中。二人對坐,中間是那尊恢復了古樸模樣的墨龍鼎。

此鼎神異,遠非目前所顯。梁靜輕撫鼎身,目光悠遠,我家手劄記載,墨龍鼎似與更古老的巫覡祭祀之火有關,乃至關乎天地氣運之秘。如今世間,知曉並追尋此類古物之人,恐非僅有。郎君家藏此物,福禍難料,務必謹慎,非到萬不得已,不可輕易示人。

沈青瀾心中一凜,點頭稱是。

至於那《流火控引訣》,她看向沈青瀾,眼中帶著笑意與一絲期許,你既有緣修習,便望你莫要荒廢。此法雖源於幻戲,然練至精深,亦能養浩然之氣,明心見性。他日若你能登堂入室,或可窺見這世間,凡俗目光難以觸及的...另一重光影。

自那以後,沈青瀾仍在國子監讀書,準備科考,但每於夜深人靜之時,便會依循梁靜所授法門,對著墨龍鼎靜坐調息。雖再未見火焰騰空,卻也能偶爾感應到鼎中那股沉睡的溫熱力量,與自身氣息隱隱相和。

梁靜的幻戲班依舊活躍於長安,隻是她本人已很少親自表演。聽說她開始潛心研究更精深的幻戲之法,並著手整理梁家歷代相傳的手劄秘錄。

有時,沈青瀾會站在國子監的高處,遙望西市方向。想起那玄衣赤火的驚艷身影,想起那日興慶宮內的驚心動魄,想起月光下她的叮囑。這煌煌大唐,四海昇平,文物昌盛,但在那尋常巷陌、百戲雜陳之中,或許正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秘術傳承與亙古之謎。

而沈青瀾所觸及的,或許僅僅是那浩瀚天地間,一絲微不足道的餘燼。然而,餘燼未冷,誰又敢斷言,它不能在某個恰當的時機,再度燃起照亮前路的...新火?

**箱中玄機**

自興慶宮獻藝成功後,梁家幻戲班名聲大噪,西市的固定場子每日觀眾爆滿。為維持熱度,梁靜決定推出新編排的壓軸幻戲——“幽冥渡”,也就是市井俗稱的“大變活人”。

這日午後,梁家班眾人正在後台為晚場表演做準備。班主**梁遠山**,一位年近五旬、麵容清臒、目光矍鑠的老者,雖身體欠安,仍堅持坐在太師椅上,監督著每一個細節。他撫著頜下花白的短須,對正在檢查一口碩大檀木箱的梁靜叮囑道:“靜兒,此戲關乎我梁家班聲譽,機關訊息務必再三查驗,萬不可出紕漏。”

“阿爺放心,女兒省得。”梁靜應道,她今日穿著一身利落的深藍色勁裝,更顯幹練。她拍了拍那口看似古樸、實則內藏無數夾層與滑板的木箱,“‘幽冥渡’的機括已由三叔公反覆除錯過,絕無問題。”

**梁老三**,名喚**梁振海**,是班裏的木匠與機關師傅,約莫四十歲年紀,身材矮壯,手掌粗大佈滿老繭,正拿著工具對箱角進行最後加固。他頭也不抬,悶聲道:“大侄女放心,這箱子就算從台上摔下去,該開的地方開,該合的地方也絕縫不了一絲。”

一旁,梁靜的堂弟,十六歲的**梁小虎**,正興奮地圍著箱子打轉。他身形矯健,臉上還帶著少年的稚氣,是班裏的學徒兼雜役,主要負責搬運道具和暖場。“靜阿姐,今晚真讓我鑽進去試試嗎?我保證一動不動!”

梁靜笑著揉了揉他的頭:“自然是你,換了旁人,阿爺還不放心呢。”她轉向另一邊,“**申玉茹**,道具都備齊了嗎?”

被喚作申玉茹的是個二十齣頭的苗女,眉眼靈動,手腳麻利,是班裏的道具管理員兼助演。她正將一些彩色的綢緞、銅環和藥粉分門別類放好,聞言抬頭脆生生答道:“靜姐姐,都妥啦!迷蹤粉、顯形水,還有您要的那幾麵特製銅鏡,都檢查過三遍了!”

這時,班裏的樂師,一位抱著阮鹹、氣質溫婉的少女**蘇月薇**輕聲插話:“靜姐,開場和收場的曲子,我和**秦箏妹子**又合練了幾遍,時辰卡得正好。”她身旁坐著另一位樂師**秦箏**,年紀更小些,約莫十五六歲,懷抱一張古箏,羞澀地點了點頭。

負責力工和安保的是兄弟倆,哥哥**趙大鎚**,虎背熊腰,聲如洪鐘,正輕鬆地將幾個沉重的壓箱石搬來搬去;弟弟**趙小錘**則機靈許多,幫著哥哥清點繩索和幕布。

還有負責妝容衣飾的**孫巧手**,一位寡言少語但手藝極佳的中年婦人,正仔細地熨燙著梁靜晚上要換的一套繁複舞裙。她的徒弟,活潑愛美的**柳依依**,則在旁幫忙整理頭飾。

此外,班裏還有負責外交聯絡、能言善道的**錢串子**,以及負責炊事、總是笑嗬嗬的胖廚娘**何三娘**。整個梁家班上下十幾口人,各司其職,雖偶有摩擦,但在班主梁遠山的威望和梁靜的排程下,倒也運轉得井井有條。

**幽冥渡厄**

夜幕降臨,西市“百戲樓”前燈火通明,觀眾圍得裡三層外三層。

鑼鼓聲響,暖場過後,壓軸好戲“幽冥渡”正式開始。

梁靜立於台中央,身後是那口巨大的檀木箱。她朗聲道:“諸位看官,上古有言,幽冥路遠,一去難還。今日,我便以此箱為舟,渡一人往返於陰陽之界!”

她先展示了箱子的內外,甚至讓趙大鎚、趙小錘兄弟上台用力敲打箱壁,證明其堅固無異狀。隨後,梁小虎笑嘻嘻地走上台,對著觀眾做了個鬼臉,然後鑽進了箱子。梁靜親自將箱蓋合攏,落下銅鎖,又用厚重的幕布將箱子完全遮蓋。

樂師蘇月薇與秦箏奏起空靈而略帶詭異的樂曲,梁靜圍繞被幕布遮蓋的箱子翩然起舞,口中念念有詞,彷彿在舉行某種古老的儀式。她衣袖揮舞間,不時有淡淡的煙霧(由申玉茹特製的藥粉產生)瀰漫開來,配合著搖曳的燈火,營造出神秘莫測的氛圍。

突然,樂聲戛然而止!梁靜猛地掀開幕布一角,將手中一道符紙(實為經過特殊處理的易燃紙)拍在箱上,符紙瞬間燃起幽藍色的火焰,化作青煙!

“幽冥路開,魂靈渡來!”梁靜清叱一聲,猛地將整個幕布扯下!

隻見那口檀木箱依舊完好無損地立在原地,銅鎖未動。梁靜取出鑰匙,當眾開啟銅鎖,掀開箱蓋——

箱內空空如也!梁小虎已然不見蹤影!

台下頓時一片嘩然,驚呼聲、議論聲響成一片。

梁靜麵色凝重,閉目掐訣,似乎在感應著什麼。片刻後,她睜眼喝道:“陽世之人,豈可久留陰司?還不速速歸來!”

她再次舞動,示意趙大鎚兄弟將箱子翻轉、敲打,甚至請了兩位觀眾上台查驗,確認箱內及台下絕無藏人之處。然後,她重新蓋好箱蓋,鎖上,覆上幕布。

樂聲再起,變得急促而充滿期盼。梁靜繞著箱子越走越快,最終又是一道符紙燃起,幕布掀開!

開鎖,啟箱——

在眾人屏息凝視中,梁小虎揉著腦袋,打著哈欠,慢悠悠地從箱子裏爬了出來,還故作茫然地問道:“靜阿姐,我這是……到了哪兒了?剛纔好像做了個夢……”

短暫的寂靜後,台下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喝彩聲!銅錢如雨點般拋上台來。

後台,一直緊繃著神經的梁遠山終於鬆了口氣,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梁老三擦拭著手中的工具,嘴角也難得地有了一絲笑意。申玉茹、蘇月薇等人則互相擊掌,慶祝演出成功。

**暗流隱現**

表演結束後,梁家班眾人興高采烈地收拾場地,清點賞錢。梁靜卻將梁小虎拉到一旁無人處,低聲問道:“小虎,在箱子裏時,可曾感覺到什麼異常?比如……特別的震動,或者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

梁小虎撓了撓頭,努力回想:“異常?好像沒有……就是按照三叔公教的,蜷在夾層裡,聽著外麵的動靜。不過……”他頓了頓,“在箱子被蓋上幕布,靜阿姐你唸咒的時候,我好像……好像覺得箱子角落裏那個平時放備用鑰匙的暗格,輕輕動了一下,我還以為是老鼠呢,就沒在意。”

梁靜聞言,臉色微變。那個暗格極其隱蔽,而且為了防止意外,表演前是確認過裏麵空無一物的。

她立刻找到梁振海:“三叔,小虎說表演時,箱子備用鑰匙的暗格有異動。”

梁振海眉頭緊鎖:“不可能!那暗格的機關是我親手做的,除非知道竅門,否則絕難從外部觸動。我這就去檢查。”

片刻後,梁振海回來,麵色凝重:“靜丫頭,暗格確實有被最近觸碰過的痕跡,裏麵……還殘留著一點這個。”他攤開手掌,掌心有一小撮極少見的、閃著幽藍色微光的細沙。

梁靜拈起一點細沙,在指尖撚了撚,隻覺得一股陰寒之氣順著指尖蔓延。她想起父親手劄中曾提到過,某些修鍊邪術之輩,會使用一種“幽冥砂”來追蹤或標記蘊含特殊能量的器物。

難道……有人趁表演時人多眼雜,對箱子,或者說,是對可能藏在後台的某件東西(比如墨龍鼎)動了手腳?觀眾之中,混入了不速之客?

梁靜看著不遠處正與趙大鎚說笑、對此一無所知的梁小虎,又看了看後台那口剛剛創造了奇蹟的木箱,心中剛剛因表演成功而升起的喜悅,瞬間被一層隱憂所籠罩。

“三叔,”她壓低聲音,“此事先不要聲張,尤其別讓阿爺知道,免得他擔心。從明日起,後台加派人手看守,所有道具器械,每次使用前都必須由您或我親自檢查一遍。”

梁振海重重點頭:“我省得。看來,咱們梁家班,是又被某些宵小之輩給盯上了。”

夜色深沉,西市的喧囂漸漸散去。但梁家班後台的燈火,卻比往常熄滅得更晚了一些。一場圍繞幻戲與秘寶的暗戰,似乎才剛剛拉開序幕。

梁振海將那撮幽藍細沙收進瓷瓶,又用棉絮塞緊瓶口,生怕那陰寒之氣再溢位來。梁靜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後台角落——那裏原本放著墨龍鼎,自從興慶宮獻藝後,她便勸沈青瀾將鼎暫存家中,今日聽聞暗格異動,倒慶幸當初的謹慎,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靜丫頭,你說這砂,會不會是沖那鼎來的?”梁振海的聲音壓得極低,目光掃過周圍忙碌的夥計,生怕被旁人聽去,“畢竟除了‘流火’術,咱們梁家也沒別的東西,能引著這邪門玩意兒上門。”

梁靜點頭,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的銀鈴——那是沈青瀾送的,說是能安神,此刻卻沒半點用處,心頭的不安反倒更甚。“極有可能。之前沈郎君說,他袖中那枚幽冥道的瓷瓶碎片,與這砂的氣息有些像,我得找他來看看,或許能辨出些門道。”

話音剛落,錢串子掀著簾子跑了進來,臉上沒了往日的活絡,神色慌慌張張:“靜姑娘,三爺!不好了!我剛去西市胡商那兒打聽磷粉的價,聽見兩個穿黑衫的人嘀咕,說什麼‘百戲樓的箱子已留了記號,等拿到鼎,就去瑕丘匯合’,還提了‘幽蛇堂’三個字!”

“幽蛇堂?”梁振海猛地拍了下桌子,粗瓷碗都震得跳了跳,“那是幽冥道在長安的分支!當年老班主在世時,就跟我提過,這群人專盯藏有秘寶的雜戲班,手段陰毒得很!”

梁靜心頭一沉,瑕丘的亂事她早從行商口中聽過,如今幽冥道竟要將長安的事與瑕丘勾連,顯然不是隻想偷一件秘寶那麼簡單。“錢串子,你沒被他們發現吧?那兩人往哪去了?”

“沒發現!我一聽‘幽冥道’的名頭,就趕緊躲起來了,”錢串子喘著氣,“他們往城南方向走了,好像要去接什麼人。”

“好,你先去清點賞錢,別露聲色,”梁靜吩咐道,又轉向梁振海,“三叔,你幫我盯著後台,我去國子監找沈郎君,速去速回。”

她換了身素色布裙,避開西市的主街,抄小巷往國子監趕。此時夜色已深,小巷裏隻有零星的燈籠亮著,風一吹,燈影搖晃,竟讓人有些發怵。剛走到國子監外的石橋,就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橋邊,手裏攥著個布包,正是沈青瀾。

“沈郎君?你怎麼在這?”梁靜快步上前,有些意外。

沈青瀾回頭,見是她,眼中的凝重稍緩:“我今日總覺得心神不寧,袖中那枚瓷瓶碎片也隱隱發寒,想著你或許會有需要,便揣著碎片過來,沒想到真遇見你了。”他說著,從袖中取出那枚天青瓷瓶碎片,碎片上的銜尾蛇符號,竟泛著淡淡的幽光,與梁振海瓷瓶裡的細沙氣息隱隱呼應。

梁靜心中一喜,連忙將瓷瓶取出,倒出一點幽藍細沙:“沈郎君,你看這砂,還有那兩人提的‘幽蛇堂’,是不是與幽冥道有關?他們還說要‘拿鼎’,顯然是沖墨龍鼎來的。”

沈青瀾拈起一點細沙,指尖剛觸到,就覺得一股陰寒之氣往骨縫裏鑽,袖中的瓷瓶碎片竟更亮了些。“是幽冥道的東西!這‘幽冥砂’,需用陰地腐葉混著邪術煉製,專門用來追蹤蘊含靈息的古物,墨龍鼎的陽和之氣,正好成了他們的目標。幽蛇堂我也聽過,是幽冥道在長安的眼線,專做打探訊息、標記目標的事。”

“那怎麼辦?”梁靜眉頭緊鎖,“阿爺身體不好,班裏的夥計也大多隻會雜戲,若是幽冥道真來硬搶,我們根本擋不住。”

沈青瀾沉吟片刻,忽然道:“我父親曾提過,城南有個胡商,姓安,專做西域奇物的生意,也懂些邪術器物的來歷,或許能從他那兒打聽出幽蛇堂的落腳點。不如我們現在就去找他,遲則生變。”

梁靜點頭,兩人並肩往城南走。剛走到安記胡商的鋪子前,就見鋪子的門虛掩著,裏麵沒開燈,隱約有說話聲傳出。沈青瀾示意梁靜躲在門後,自己則貼著門縫往裏看——鋪子裏,兩個穿黑衫的人正對著胡商安老爹逼問:“你老實說,那枚‘鎮嶽’指環,是不是在你這兒流過手?還有百戲樓梁家班的墨龍鼎,你知不知道藏在哪?”

正是幽蛇堂的人!梁靜心頭一緊,剛要伸手去摸腰間的短刀,就見沈青瀾悄悄從袖中取出瓷瓶碎片,又運轉《流火控引訣》,指尖泛起一絲微弱的暖意——他雖練得粗淺,卻也能引動一點陽和之氣,乾擾幽冥砂的感應。

“我不知道什麼指環、什麼鼎!”安老爹梗著脖子,“我隻是個做小生意的,哪懂這些邪門玩意兒!”

黑衫人見狀,就要拔刀,沈青瀾趁機推開門,大喝一聲:“住手!”梁靜也立刻上前,擋在安老爹身前,短刀出鞘,寒光一閃。

黑衫人沒想到會有人闖進來,愣了一下,隨即冷笑:“哪裏來的毛頭小子和丫頭,也敢管幽蛇堂的事?不想死就滾!”

沈青瀾將瓷瓶碎片往前一遞,碎片上的幽光更盛,黑衫人腰間的布袋竟微微震動——裏麵顯然裝著更多幽冥砂。“你們用幽冥砂標記梁家班,還想搶墨龍鼎,真當長安沒人管了?”

黑衫人臉色一變,知道遇上了懂行的,也不再廢話,揮刀就往沈青瀾砍來。梁靜反應極快,側身避開,短刀直刺黑衫人的手腕;沈青瀾則運轉氣息,將指尖的暖意聚成一點,往黑衫人腰間的布袋戳去——陽和之氣遇著陰寒的幽冥砂,瞬間發出“滋啦”一聲,布袋竟冒起了黑煙。

黑衫人疼得大叫,轉身就要跑,卻被趕過來的梁振海堵了個正著——原來梁振海放心不下,帶著趙大鎚跟了過來。“想跑?沒那麼容易!”趙大鎚一把揪住黑衫人的衣領,將他按在地上。

另一個黑衫人見勢不妙,從後窗跳了出去,沈青瀾剛要追,就被安老爹攔住:“別追了!他身上肯定有幽冥砂,追出去反而會被引去別的陷阱。”

梁靜上前,從被按在地上的黑衫人腰間搜出布袋,裏麵果然裝著不少幽冥砂,還有一塊刻著銜尾蛇的木牌——正是幽蛇堂的令牌。“說!你們幽蛇堂要墨龍鼎做什麼?瑕丘那邊,你們還有什麼陰謀?”

黑衫人咬著牙,不肯說話,梁振海剛要上前,就見他突然嘴角流血,竟咬碎了藏在牙裡的毒丸,倒在地上沒了氣息。

安老爹嘆了口氣,從櫃子裏取出一盞油燈,點亮後照向地上的幽冥砂:“這砂我認識,幽蛇堂最近一直在收,說是要給瑕丘那邊送,好像要用來加固什麼陣。至於那墨龍鼎,聽說能剋製陰邪陣法,幽冥道怕它壞了好事,才急著要拿到手。”

梁靜和沈青瀾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幽蛇堂的人寧死不招,還將幽冥砂往瑕丘送,顯然那邊的陣仗比他們想的更大。而墨龍鼎,竟成了剋製幽冥道的關鍵,往後的日子,怕是更難安穩了。

“安老爹,多謝你告知這些,”梁靜收好幽冥砂和令牌,“往後您也多小心,若是再遇到幽蛇堂的人,就去西市找梁家班。”

三人離開安記胡商鋪時,已近子時。長安的街頭格外安靜,隻有馬蹄聲偶爾從遠處傳來。沈青瀾看著梁靜疲憊卻依舊堅定的側臉,輕聲道:“明日我去求父親,找些相熟的世家子弟幫忙留意幽蛇堂的動靜,你在班裏也多小心,墨龍鼎暫時別再動,以免被他們感應到。”

梁靜點頭,心中竟莫名安定了些。她知道,這場圍繞秘寶與邪術的暗戰,才剛剛開始,但隻要她和沈青瀾、三叔、阿爺,還有班裏的夥計們同心,就一定能守住梁家班,守住墨龍鼎,不讓幽冥道的陰謀得逞。

夜風捲起地上的落葉,吹向城南的方向,彷彿在預示著,一場更大的風暴,正悄然向長安襲來。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