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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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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玉當部署:換衫藏針,暗接醉仙樓

雙玉當賬房內,燭火映著案上的狼首令牌與西域織物,李崇從箱底翻出一件粗布襴衫——布麵洗得有些發白,領口、袖口都打了補丁,衣料是最尋常的麻質,連半分綉紋、標識都沒有,遞到陳默麵前:“把你身上的玄鏡司常服換了,這件襴衫無任何記號,穿出去像極了逃難來的後生,不會引人懷疑。”

陳默應聲接過,剛要解腰間的淬毒短刀,李崇已伸手按住他的手腕:“短刀先留下,刀身淬了狼毒,刀柄還有玄鏡司的暗紋,萬一被搜出,前功盡棄。”說罷,他從袖中摸出一枚指甲蓋大小的磁石針,針身裹著一層薄革,“隻帶這個,藏在袖口的皮革暗袋裏,這是玄鏡司特製的,防刮還能錄話,夠你記錄線索了。”

晚卿湊過來,接過磁石針,小心翼翼幫陳默縫在襴衫袖口的暗袋裏,指尖還特意捋了捋布麵,確保看不出半點凸起:“你可得小心,暗袋針腳我縫得牢,別勾到碗碟露了餡。”

陳默點頭,換好襴衫,李崇又叮囑:“醉仙樓的周掌櫃,是咱們玄鏡司的暗線,前兩年查李硯堂時,他幫著傳遞過西市的客商訊息,靠得住。你去了就說‘來尋活乾,聽說槐葉煮茶解乏’,‘槐葉’就是對接的暗號,他一聽就懂。”

“周掌櫃會怎麼幫我?”陳默問道,畢竟是陌生的地界,他需得摸清底細纔敢行動。

“他會說你是從河南逃難來的,父母雙亡,沒處去,收你當幫工。”李崇端起案上的茶,潤了潤喉,語氣沉穩,“日常讓你擦碗、收酒、搬酒罈,這些活計不顯眼,方便你留意進出的客商——你重點盯‘帶西域口音、穿胡服’的,尤其是腰間掛著狼首紋物件的,十有**是轉運異果的突厥人。”

陳默摸了摸袖口暗袋,確認磁石針穩妥,又把李崇說的暗號在心裏默唸了兩遍,才躬身道:“爹,我記住了,定不暴露身份,好好查線索。”

晚卿又塞給他一小袋碎銀,藏在襴衫的內袋裏:“要是周掌櫃那邊有需要,或是你要買點東西打掩護,別省著。有危險別硬扛,找機會往阿翠綉坊跑,阿翠會給你傳信回雙玉當。”

陳默接過碎銀,攥在手裏,轉身往賬房外走——粗布襴衫穿在身上,雖不如之前的常服舒服,卻讓他多了幾分“尋常人”的模樣,袖中暗袋裏的磁石針輕輕硌著指尖,像在提醒他:此次醉仙樓之行,不是為了混口飯吃,是為了揪出長孫無忌與突厥勾結的證據,是為了沒白死的玄鏡司同伴,更是為了長安的安穩。

陳默到醉仙樓時,周掌櫃正站在門口擦櫃枱,見他過來,隨口問:“後生,找活乾?會擦碗、搬酒嗎?”陳默低聲答:“會,求掌櫃給口飯吃,槐葉煮茶,解乏。”周掌櫃眼神一動,立刻引他往後廚:“正好缺個幫工,先試試,幹得好就留下。”

接下來三日,陳默每日擦碗、搬酒、收酒,偶爾幫巷口胡餅攤的王三郎搬麵粉——王三郎五十來歲,性子熱,常喊他“小陳”,昨日還分了塊剛烤好的胡餅給他,聊西市的新鮮事。陳默看似散漫,實則沒放鬆警惕,袖中暗袋的磁石針始終帶在身上,目光總留意著進出醉仙樓的客商,尤其是帶西域口音、穿胡服的人。

第四日午後,一名穿深褐胡服的客商走進醉仙樓,腰間掛著半塊狼首紋玉佩,說話帶著明顯的突厥口音,要了兩壇葡萄酒,坐在角落喝。陳默端酒過去時,餘光瞥見玉佩——與之前的狼首令牌、織物紋路一模一樣,心裏立刻清楚:這就是轉運“胡地異果”的人!

果然,客商喝到一半,故意將裝著雜物的皮囊掉在地上,珠子、碎布滾了一地,他低頭看了看,沒起身,似乎在等有人幫忙。陳默趁機上前,彎腰幫他撿珠子,將皮囊遞過去:“客官,您的東西掉了。”

客商接過皮囊,上下打量陳默,突然從懷裏摸出一顆青紫色果子,表皮有細微鱗紋,與感業寺食人花的花芯紋路相似,遞給他:“胡地異果,解乏,幫工辛苦,拿著吃。”陳默指尖一僵,察覺果子不對勁,卻怕打草驚蛇,接過果子,躬身道:“謝客官。”

客商笑了笑,沒再說話,喝完酒便起身離開。陳默握著果子,本想立刻找周掌櫃,把果子轉呈李崇檢測,卻見周掌櫃從後廚探出頭:“小陳,後巷堆了些陶碗,去擦擦,等會兒要用來裝酒。”陳默怕果子放在身上被人發現,又沒時間交給周掌櫃,便咬了咬牙,將果子塞進嘴裏——他想著,先嚥下去,等忙完再想辦法吐出來,可果子一入口,就化了,一股腥氣順著喉嚨滑下去,沒一會兒就沒了蹤影。

陳默沒多想,隻當是果子易化,轉身往後巷去,拿起陶碗開始擦——他還不知道,這顆“胡地異果”,會讓他的身體,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陳默蹲在西市“醉仙樓”的後巷裏,剛把最後一隻陶碗擦凈摞好,指尖忽然竄起一陣怪麻——不是夏末伏天悶出來的滯澀,是像有細沙在皮肉下滾,順著指節往外頂。他慌忙抬手,粗布襴衫的袖口滑下來,竟見指腹的紋路正慢慢淡去,一層青灰鱗片順著虎口往上鋪,指甲尖“哢嗒”一聲變尖變長,直接戳破了擦碗的麻布,泛著冷生生的光。

喉嚨裡突然發緊,他想應掌櫃的“陳默,再取兩壇酒來”,出口的卻不是人聲,是一陣細碎的“嘶嘶”聲,舌尖也變得分叉,舔到嘴角時,滿是陌生的腥氣,蓋過了巷口胡餅攤飄來的芝麻香。胳膊越來越沉,麵板下像有東西在拱,襴衫的袖子“嗤啦”裂開道口子,幾枚小小的脊刺頂了出來,露出底下覆著鱗片的小臂,涼得像巷角的井水。

他慌得往後縮,膝蓋卻猛地往外側彎——不是常人的彎法,粗布褲子的大腿處“嘩啦”裂了個大口子,原本的布鞋被撐破,腳掌變成了帶蹼的爪子,指尖抓著青石板地,劃出沙沙的響。更要命的是後腰,一陣鈍痛後,一條青灰色的尾巴突然頂破褲腰,輕輕晃了晃,鱗片摩擦布料的澀感順著脊椎往頭頂竄,頭上的襆頭也滑落在地,露出額角開始長鱗的麵板。

陳默盯著巷壁上自己的影子,心臟狂跳——那不再是個穿襴衫、紮襆頭的酒肆幫工,而是一條伏在地上、脊背微微拱起的蜥蜴,隻有那雙眼睛,還殘留著屬於“陳默”的震驚與恐慌。這時巷口傳來挑夫的腳步聲,還夾雜著掌櫃的呼喊,他下意識地往柴堆後縮,尾巴卻不受控地纏上了柴枝,連呼吸都變得又輕又快,滿是陌生的、屬於冷血動物的節律,聽著巷外唐朝的市井喧囂,竟像隔了萬重山。

又一陣麻意竄上後頸,他想抬手摸一摸,抬起來的卻是覆著厚鱗的爪子,指尖還沾著柴屑,蹭到臉時,不是往日糙麵板的觸感,而是涼硬的鱗片擦過鱗片,“沙沙”的響。眼睛也開始發花,原本看巷口的胡餅攤是模糊的暖黃,此刻卻能看清餅上每一粒芝麻,連牆縫裏跑過的老鼠,身上的細毛都根根分明,可視野裡的顏色卻淡了,隻剩青灰與暗黃,沒了半分往日的鮮活——這異果,不僅改了他的模樣,連他的感官都變了。

陳默伏在柴堆後,爪子死死摳著青石板的縫隙,心裏翻來覆去都是“怎麼回事”——昨日還好好的,跟著掌櫃去西市收酒,路上幫西域客商撿過掉落的皮囊,那客商還塞了顆青紫色的果子給他,說是什麼“胡地異果”,解乏得很,他當時沒多想就吃了,難不成是那果子的緣故?

怎麼會這樣?他明明是來查突厥客商與異果的,明明再堅持一會兒就能摸到長孫無忌與突厥勾結的證據,怎麼就變成了這副模樣?他看著柴堆旁掉落的、從突厥刺客身上扯來的狼首織物,心裏滿是絕望——從感業寺的食人花,到醉仙樓的異果,長孫無忌步步緊逼,就是要讓他死,讓他連查案的機會都沒有。

“陳默?陳默你躲哪兒去了!客人還等著酒呢!”掌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木屐踏在青石板上“嗒嗒”響,震得他尾巴又往柴堆裡縮了縮。他急得想喊“我在這兒”,喉嚨裡卻還是隻有“嘶嘶”聲,連半點人聲都擠不出來。

怎麼會這樣?他沒偷沒搶,沒惹過誰,好好的人怎麼就變成了這青灰蜥蜴?難道是那西域客商的果子有問題,還是自己衝撞了巷口那尊沒人拜的土地公?無數念頭在腦子裏轉,可身體的變化卻沒停,頭頂的鱗片已經漫到了發間,原本還能感覺到的頭髮絲,此刻隻剩鱗片下的僵冷,讓他連哭都哭不出來,隻敢縮在柴堆陰影裡,一遍遍地問自己,到底怎麼回事,到底還能不能變回去。

掌櫃的手剛撥開柴枝,目光就撞進陳默那雙還留著人味的眼睛裏,隨即又落到他覆滿鱗片的脊背和晃悠的尾巴上,嚇得往後一蹦,木屐踩在青石板上“哐當”一聲,扯著嗓子喊:“異怪!柴堆裡有青鱗異怪!”

這一喊,巷口的人全湧了過來——賣胡餅的王三郎舉著鐵鏟,挑柴的兩個壯漢扛著木棍,連隔壁布鋪的夥計都攥著剪刀跑了來,圍成一圈把柴堆堵得嚴嚴實實。“莫不是衝撞了什麼邪神,才變出這東西?”“可別讓它跑了,要是咬了人、禍了西市,咱們都沒好果子吃!”議論聲裡滿是恐慌,有人已經撿起地上的石頭,朝著柴堆砸了過來。

陳默嚇得往柴縫裏縮,石頭擦著他的脊背砸在青石板上,鱗片被蹭得生疼,一陣麻意順著脊椎竄上來。他想解釋,想告訴他們“我是陳默,不是異怪”,可喉嚨裡隻擠出細碎的“嘶嘶”聲,反而讓圍過來的人更慌——王三郎舉著熱乎的胡餅就扔了過來,餅皮燙在他的爪子上,瞬間起了一片紅痕,疼得他猛地甩了甩尾巴,卻不小心掃到了旁邊的壯漢。

“還敢動!”那壯漢怒喝一聲,舉起木棍就往柴堆裡戳,木棍擦著他的尾巴尖過去,砸斷了幾根柴枝,碎木渣濺得他滿臉都是。陳默知道再待下去必死無疑,拚著疼,用爪子扒開柴堆的縫隙,想往巷角的牆洞鑽——可剛探出頭,就被另一個夥計用剪刀擋住了路,剪刀尖對著他的腦袋,寒光閃閃。

“別讓它鑽洞!砸它的頭!”有人喊著,又一塊石頭飛了過來,這次砸中了他的額頭,鱗片下一陣鈍痛,眼前瞬間發黑。他心裏滿是絕望,明明昨天還和這些人一起在巷口吃胡餅、聊家常,怎麼今天就成了他們要圍殺的“異怪”?身體還在不受控地發抖,冷血動物的本能讓他想逃,可週圍全是人,連一絲縫隙都快沒了,隻能死死伏在柴堆裡,任由石頭、木棍不斷砸過來,腦子裏隻剩一個念頭:難道今天,就要死在這熟悉的巷子裏,死在這些往日的熟人手裏?

後廚暗閣:鎮鱗初醒,半鱗半人

周掌櫃見人群舉著木棍、石頭往柴堆砸,心裏急得發慌——他一眼認出柴堆縫隙裡露著的薄刃,是玄鏡司特製的,再看那異怪的眼睛,分明是陳默的模樣,當下立刻喊:“大家別亂砸!這異怪怕火,後廚有火鉗和鬆油,我去取來,咱們燒它的尾巴,別讓它反撲傷了人!”

這話一出,人群果然停了手——誰都怕被異怪咬,聽有穩妥法子,都往後退了兩步,跟著周掌櫃往後廚去。周掌櫃趁機繞到柴堆後,飛快從袖中摸出一小包褐色粉末,塞進柴縫裏,又壓低聲音,對著柴堆裡的陳默“嘶”了兩聲(模仿他剛才的聲音,示意安全),才轉身跟著人群去了後廚。

陳默在柴堆裡,見人群走了,連忙用爪子扒開柴縫,撿起那包粉末——粉末裹著油紙,上麵畫著極小的玄鏡司紋章,他立刻明白是周掌櫃給的,想都沒想,就用爪子沾了點,往額角的鱗片上抹。

剛抹上去,一陣清涼就順著鱗片往下滲,比之前異果帶來的麻意舒服多了。他又往手臂、脊背的鱗片上抹,沒過多久,原本蔓延到脖頸的青灰鱗片,竟慢慢往後退,尾巴也開始變短,帶蹼的爪子漸漸收攏,指尖的尖甲褪去,露出熟悉的指腹——隻是指腹邊緣,還留著一圈淡青鱗紋,沒完全消失。

喉嚨裡的“嘶嘶”聲也淡了,他試著張了張嘴,終於擠出一點人聲,雖然帶著點細碎的嘶音,卻能聽清:“周……周掌櫃……”

這時,周掌櫃提著空的火鉗回來,見人群沒跟來(他故意讓夥計引著眾人找鬆油,拖延時間),立刻蹲在柴堆旁,撥開柴枝:“小陳,快跟我走,去後廚暗閣!”

陳默撐著身子站起來,才發現自己沒完全變回來——身上的粗布襴衫早已破爛,露出的小臂上還留著幾片零星的青鱗,尾巴縮成了半尺長,貼在腰後,能勉強藏在破衣裡,腳掌變回了人腳,卻仍帶著淡淡的蹼痕,眼睛裏還留著夜視的清明,看東西依舊能看清細枝末節,隻是視野裡的顏色,終於恢復了幾分鮮活,不再是滿目的青灰。

“我……這是?”陳默摸了摸小臂的鱗片,又摸了摸腰後的短尾,聲音裡滿是疑惑——沒變回全人,卻也不再是蜥蜴,半人半妖的模樣,透著幾分怪異。

“這是‘鎮鱗散’,玄鏡司專門應對突厥異毒的。”周掌櫃扶著他,快步往後廚走,“李統領早料到突厥異果毒性烈,讓我提前備著,這葯不能完全解毒,隻能壓製毒性,把你從蜥蜴變回來大半,剩下的鱗片和尾巴,得等找到異果的解藥才能消。”

後廚的暗閣在儲物架後麵,周掌櫃移開架子,露出一道半人高的門,引著陳默進去——暗閣裡堆著些乾柴,還擺著一張小床,桌上放著一盞油燈。周掌櫃點亮油燈,遞給陳默一件乾淨的短褂:“先換上,這短褂腰口寬,能遮住尾巴。你別嫌模樣怪,總比當異怪被人打死強,而且這半鱗的模樣,說不定還能幫上忙——你眼睛是不是還能看清細東西?夜裏也能看見?”

陳默點頭,換上短褂,果然遮住了腰後的短尾,小臂的鱗片藏在袖裏,不仔細看,和尋常人沒兩樣。他摸了摸袖口的暗袋,確認磁石針還在,心裏鬆了口氣,又想起什麼,問道:“周掌櫃,那狼首紋的突厥客商,還在西市嗎?”

“沒走,剛才我去後廚時,見他在隔壁胡商的鋪子裏,好像在等什麼人。”周掌櫃坐在小床沿,壓低聲音,“李統領讓我給你帶話,說你不用急著回雙玉當,先在暗閣養著,等毒性穩了,接著查那客商——你現在半人半妖,夜裏能看清東西,嗅覺也比以前靈,說不定能摸清他藏異果的地方。”

陳默抬手,看著指腹邊緣的淡青鱗紋,心裏雖有些介意這半人半妖的模樣,卻很快定了神——比起能不能變回全人,更重要的是查完線索,揪出長孫無忌與突厥的勾結。他攥了攥拳,指尖的鱗紋泛了點光,聲音帶著點嘶音,卻依舊堅定:“我知道了,等夜裏,我就去盯那客商,定要找到他藏異果的地方,還有異果解藥的下落。”

周掌櫃見他沒被模樣影響,放心地點了點頭,又遞給他一塊胡餅:“先吃點東西,補充力氣,夜裏我幫你望風,你小心點,要是遇著危險,就往暗閣跑,我給你留著門。”

陳默接過胡餅,咬了一口,熟悉的芝麻香在嘴裏散開,比之前變蜥蜴時嘗到的腥氣舒服多了。他靠在暗閣的牆上,摸了摸腰後的短尾,又摸了摸袖口的磁石針——半人半妖又如何?隻要還能查案,還能護著長安的安穩,這模樣,他能忍。

夜色漸深,西市的店鋪漸漸關了門,隻有醉仙樓後廚的暗閣裡,還亮著一盞微弱的油燈。陳默換好周掌櫃給的深色短褂,將小臂的鱗片藏得嚴嚴實實,腰後的短尾貼在身上,悄悄推開暗閣的門——他的眼睛在夜裏亮著淡淡的青光,能看清後廚外每一道影子,嗅覺也變得靈敏,能聞到遠處胡商鋪子裏,飄來的、與那“胡地異果”相似的腥氣。

長孫無忌的陰謀還沒破,突厥的異果還在流轉,他的查案之路,還得接著走——哪怕是半人半妖的模樣,也絕不會停下。

胡鋪夜探:鱗爪助蹤,暗尋解藥

陳默貼著後廚的牆根往外挪,腰後的短尾緊緊貼在衣料上,生怕掃到牆角的雜物發出聲響。夜裏的西市靜得隻剩蟲鳴,他的眼睛卻亮著淡淡的青光,能看清百米外胡商鋪子門楣上的裂紋,嗅覺更是靈敏得驚人——除了巷角汙水的餿味、遠處酒肆的酒香,還清晰捕捉到一股熟悉的腥氣,和那“胡地異果”的味道一模一樣,正從隔壁“胡記香料鋪”裡飄出來。

那正是白日裏突厥客商去過的鋪子。陳默壓低身子,像貓一樣竄過巷口,躲在香料鋪對麵的斷牆後,指尖摸向袖口暗袋——磁石針還在,他輕輕將針取出,貼在斷牆上,對準香料鋪的門,準備記錄裏麵的動靜。

鋪子裏傳來壓低的對話聲,帶著突厥口音,透過磁石針清晰傳進陳默耳中:“那青鱗異怪沒被打死?周掌櫃取火鉗時,我見他往柴堆塞了東西,莫不是有人幫那怪物?”

“管他死沒死!長孫大人隻讓咱們把剩下的異果藏好,明日一早用馬車運去感業寺,和那食人婆羅花放在一起——異果的解藥在婆羅花的花芯裡,隻有用花芯汁混著玄鏡司的鎮鱗散,才能解異果的毒,可誰能去摘那吃人的花?”

陳默的心猛地一跳——解藥在食人婆羅花的花芯裡!他攥緊爪子(指尖的尖甲已能收放,此刻為了隱蔽,隻留了半寸),正想再聽,鋪子裏突然傳來腳步聲,有人要出來檢視。

他立刻縮到斷牆後,屏住呼吸。門“吱呀”一聲開了,出來的正是白日裏的突厥客商,腰間還掛著那半塊狼首紋玉佩,手裏提著一盞油燈,往巷口掃了一圈。陳默的心臟狂跳,生怕被發現,卻見客商掃到斷牆時,突然皺了皺眉——他的嗅覺雖不如陳默,卻也聞到了一絲淡淡的鱗腥味,剛要上前檢視,對麵突然傳來周掌櫃的咳嗽聲,還夾雜著“夥計,快把後廚的柴搬進來,夜裏要著涼”的喊聲。

客商被喊聲吸引,轉頭往醉仙樓的方向看了一眼,沒再深究,轉身回了香料鋪,把門牢牢鎖上。陳默鬆了口氣,知道是周掌櫃在幫他打掩護,連忙繞到香料鋪的後窗——窗紙破了個洞,他湊過去,藉著夜視的能力,看清鋪子裏的情形:牆角堆著十幾個黑布囊,囊口露著青紫色的異果,旁邊還放著一盞油燈,兩名突厥人正坐在桌前擦拭弩箭,箭尾依舊刻著狼首紋。

他正想記錄下布囊的數量,腳下突然踩空,一塊碎石滾到了牆角,發出“哢嗒”一聲。鋪子裏的突厥人立刻警覺,拔刀就往窗邊來:“誰在外麵?”

陳默知道藏不住了,轉身就往斷牆後跑。突厥人追了出來,舉著刀劈向他的後背——陳默下意識側身,後背的衣料被刀劃開,露出幾片青鱗,刀砍在鱗上,發出“當”的一聲脆響,鱗片沒破,卻震得他後背發麻。

“青鱗異怪!果然是你!”突厥人怒吼一聲,另一人也追了上來,舉著弩箭對準陳默的胸口。陳默看著弩箭的寒光,突然想起自己的短尾,猛地轉身,尾巴一甩,纏住了突厥人的腳踝——那人重心不穩,摔在地上,弩箭射偏,釘在了斷牆上。

趁這間隙,陳默撲上前,指尖的尖甲劃破了另一突厥人的手腕,鮮血立刻流了出來。他沒下死手,隻想逼問更多線索:“感業寺的食人婆羅花,明日要運多少異果過去?除了你們,還有誰在幫長孫無忌?”

突厥人疼得齜牙咧嘴,卻不肯開口,反而伸手去摸腰間的短刀。就在這時,周掌櫃帶著兩名醉仙樓的夥計(都是玄鏡司的暗線)跑了過來,手裏舉著木棍,大喊:“小陳,我們來幫你!”

兩名突厥人見對方人多,知道討不到好處,爬起來就往香料鋪跑,關門時還不忘把桌上的黑布囊往懷裏塞。陳默想追,卻被周掌櫃拉住:“別追!他們手裏有弩箭,而且明日要運異果去感業寺,咱們正好順著這條線,去感業寺摘婆羅花芯,給你找解藥!”

陳默停下腳步,摸了摸後背的鱗片,又摸了摸腰後的短尾——剛才刀砍在鱗上沒受傷,這半妖的模樣,竟也成了防身的本事。他撿起地上的磁石針,確認裏麵錄下了“解藥在婆羅花芯”的對話,纔跟著周掌櫃往醉仙樓走。

回到後廚暗閣,周掌櫃幫陳默檢查後背的傷口——鱗片沒破,隻是下麵的皮肉被震得發紅。周掌櫃嘆了口氣:“還好有這些鱗片護著,不然你今日就得挨一刀。明日我幫你混在運香料的馬車裏,一起去感業寺,你負責找食人婆羅花的花芯,我幫你望風,咱們拿到解藥,你就能變回全人了。”

陳默看著自己小臂上的青鱗,指尖輕輕摩挲著——從全人到蜥蜴,再到如今的半人半妖,他從未想過自己會變成這樣,可聽到“能變回全人”時,心裏卻沒有太多狂喜,隻想著:拿到解藥是一方麵,更要截下那些異果,不能讓長孫無忌再用這東西害人,還要把感業寺的食人花也燒了,絕了突厥人的藏屍地。

他將磁石針藏回暗袋,又把袖中的鎮鱗散摸出來——隻剩小半包了。“明日去感業寺,得小心些。”陳默的聲音還有點細碎的嘶音,卻比夜裏初變時清晰多了,“那食人婆羅花吃了玄鏡司的同伴,摘花芯時,我去引開它的注意,你們趁機摘。”

周掌櫃點頭,又遞給他一塊乾糧:“夜裏先歇會兒,養足力氣。不管你是半人還是半妖,咱們都是為了查長孫無忌的陰謀,沒人會嫌你怪。”

陳默接過乾糧,靠在暗閣的小床上,腰後的短尾輕輕晃了晃,眼睛裏的青光漸漸淡了些。窗外的月色透過暗閣的縫隙照進來,落在他小臂的青鱗上,泛著淡淡的光。他摸了摸暗袋裏的磁石針,心裏隻有一個念頭:明日感業寺之行,既要拿到解藥,更要斷了長孫無忌與突厥勾結的這條線,哪怕靠這半鱗半爪,也絕不會輸。

月夜感業:暗探藏蹤,箭刻狼紋

永徽元年秋夜,感業寺的月色薄得像一層霜,灑在青石板路上,連禪房的木窗欞都染了幾分冷意。陳默身著灰布雜役服,腰間束著粗麻繩,手裏提著半桶泔水,看似在清理寺內雜物,眼底卻藏著玄鏡司特有的銳利——他奉李崇密令潛入感業寺,明麵上是查“先帝才人武氏舊案”,實則要暗中監視當今陛下李治,留意他與感業寺舊人的往來。

此前他已在寺裡待了三日,白日裏翻查寺中留存的舊檔,故意對著“武氏剃度文書”反覆琢磨,引得寺中老僧以為他真是來查案的官差,倒也少了幾分提防。此刻夜色漸深,僧人們早已歸禪房歇息,陳默提著空桶,腳步輕得像貓,繞開巡邏的小沙彌,往寺西的偏僻禪房去——那是武如意的住處,也是這幾日他重點留意的地方。

剛走到老槐樹下,就見武如意禪房的燭火還亮著,窗紙上映著兩道相擁的身影,其中一道身著便服,身形挺拔,陳默一眼就認出是李治——陛下果然又私自來了感業寺!他立刻矮下身,藏在老槐樹粗壯的樹榦後,右手悄悄探入袖中,摸出一枚玄鏡司特製的磁石針——針身細如髮絲,尾端纏著極細的銅絲,貼在木牆上,便能將屋內的對話清晰記錄在針身的磁紋裡,比尋常紙筆更隱蔽,也不怕被人搜出。

陳默屏住呼吸,將磁石針輕輕貼在禪房的木窗下,屋內的對話立刻透過針身傳了過來,帶著幾分壓抑的溫情與決絕:“如意,朕今日在政事堂又被國舅逼了,他非要立陳王為太子,朕連半分反駁的餘地都沒有……”是李治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

隨後便是武如意的哽咽聲,軟而堅定:“陛下莫急,臣妾能等。待陛下穩住朝堂,接臣妾回宮,臣妾定幫陛下想辦法,絕不讓國舅再這般掣肘。”

“朕絕不會讓你再受委屈。”李治的聲音沉了些,“再過幾日,朕便找藉口調些禁軍來寺外值守,既護你安全,也能找機會接你出去——陳王那邊,朕也絕不會讓他輕易坐穩太子之位。”

陳默指尖微頓,磁石針已將這些話盡數記錄。他正想收回針,屋內的燭火突然晃了晃,似乎有人要出來,連忙收回手,將磁石針藏進袖中貼身的暗袋裏,轉身裝作清理槐樹根的雜物,餘光卻盯著禪房的門。

片刻後,李治身著便服,帶著兩名侍衛悄悄從禪房出來,腳步匆匆往寺門去,武如意送到門口,隻站了一瞬便退回禪房,燭火很快就滅了。陳默待李治的身影消失在寺門外,才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決定即刻將磁石針送回玄鏡司,把今日的發現稟報李崇。

出了感業寺,驛道上靜得隻剩蟲鳴,月色灑在道旁的荒草上,影影綽綽。陳默加快腳步,右手始終按在袖中——那裏藏著淬了狼毒的短刀,玄鏡司執行任務,從不離防身之物。

突然,兩道黑影從道旁的荒草裡竄出,蒙麵黑衣,手裏握著弩箭,箭頭泛著冷光,對準陳默的胸口就射!“小心!”陳默下意識側身,弩箭擦著他的脖頸飛過,帶起一陣冷風,頸間立刻劃開一道血痕,溫熱的血順著衣領往下流。

他抬手摸了摸頸間的傷口,眼神瞬間冷了下來,短刀已握在手中。兩名黑衣人見一箭未中,再次拉滿弩弓,陳默卻注意到,第二支弩箭的箭尾,刻著一個極小的狼首紋——那是陳王忠的標識!陳王忠母微勢弱,平日裏看似怯懦,竟暗中養了刺客?

“你們是陳王的人?”陳默喝問一聲,趁黑衣人愣神的間隙,快步上前,短刀橫掃,劈向左側黑衣人的手腕。黑衣人吃痛,弩弓“哐當”掉在地上,右側的黑衣人見狀,揮著刀撲過來,陳默側身躲開,刀背狠狠砸在他的後頸,黑衣人悶哼一聲,倒在地上。

左側的黑衣人見勢不妙,轉身就往荒草裡跑,陳默追了兩步,見對方跑得極快,又怕袖中的磁石針出事,便停了下來。他彎腰撿起地上的弩箭,指尖摩挲著箭尾的狼首紋,心裏滿是凝重——陳王忠背後定有人撐腰,不然以他的勢力,根本養不起突厥刺客(方纔黑衣人出刀的手法,帶著突厥部族的狠厲,絕非中原尋常殺手)。

陳默撕下衣角,草草包紮好頸間的傷口,將弩箭與袖中的磁石針一併收好,快步往長安城內去。月色依舊清冷,驛道上的血跡很快就會被夜露沖淡,可他心裏清楚,今日之事絕非偶然——李治與武如意的私會、陳王忠的突厥刺客、長孫無忌的強勢,這幾股勢力纏在一起,長安的暗流,怕是要更洶湧了。

他必須儘快回到“雙玉當”,把磁石針交給李崇,再將弩箭上的狼首紋告知父親——這場圍繞著宮闈與朝堂的較量,玄鏡司已不能隻做旁觀者,而陳王忠這枚看似不起眼的棋子,或許藏著更關鍵的陰謀。

雙玉當密議:磁紋顯秘,狼首牽謀

陳默趕回長安城內時,已近子時,街上的店鋪早已關了門,隻有“雙玉當”的幌子還掛在簷下,雙魚穗子在夜風中輕輕晃,鋪內亮著一盞暖黃的燭火——晚卿知道他今日要回,特意留了門。

他剛走到鋪前,門就被拉開,晚卿披著件月白外衫,手裏還拿著藥盒,見他頸間滲血的衣角,臉色瞬間變了:“怎麼傷了?是不是出事了?”說著,連忙拉他進屋,關上門,又讓阿翠去灶房溫些薑茶,自己則小心翼翼地解開陳默頸間的包紮,用溫水擦去血跡。

傷口不算深,卻劃得長,晚卿用棉簽蘸著金瘡葯輕輕塗抹,動作輕得像怕碰疼他,語氣裡滿是擔憂:“玄鏡司的任務向來兇險,你可不能再這樣冒失了,要是傷著要害,我……”

“我沒事,隻是擦了一下。”陳默握住她的手,語氣放軟,“今日有更重要的事,要跟爹說。”話音剛落,李崇就從賬房走了出來,身著常服,卻依舊帶著統領的沉穩,見陳默手裏攥著東西,立刻道:“進賬房說,阿翠,守好門,別讓外人進來。”

進了賬房,陳默先從袖中掏出那枚磁石針,放在案上——針身細如髮絲,在燭火下泛著淡淡的銀光,尾端的銅絲還纏得整齊。隨後又將那支突厥弩箭放在一旁,指著箭尾的狼首紋:“爹,這是今日在感業寺外遇刺時,刺客留下的弩箭,箭尾的狼首紋,是陳王忠的標識,而且刺客出刀的手法,是突厥部族的路數,絕非中原殺手。”

李崇拿起弩箭,指尖摩挲著狼首紋,眼神沉了沉:“陳王忠?他母微勢弱,平日裏在宮中連話都不敢多說,竟暗中養了突厥刺客?背後定然有人撐腰,十有**是長孫無忌——長孫無忌要立陳王為太子,若是讓你查出陛下與武如意的往來,傳出去,立陳王的理由就站不住腳,所以纔派人滅口。”

陳默點頭,又將磁石針遞給李崇:“爹,您用玄鏡司的磁紋鏡看看,這是今日在武如意禪房外錄下的對話,陛下和武如意的私會,全記在上麵了。”

李崇立刻從案下取出一麵巴掌大的銅鏡,鏡背刻著玄鏡司的紋章,鏡麵磨得光亮,他將磁石針貼在鏡麵上,轉動鏡後的銅鈕,鏡中漸漸浮現出細碎的磁紋,隨著轉動,李治與武如意的對話清晰地傳了出來:“……國舅非要立陳王為太子,朕連半分反駁的餘地都沒有……”“……待陛下接臣妾回宮,臣妾定幫陛下想辦法……”“……找藉口調禁軍來寺外值守,找機會接如意出去……”

聽完對話,賬房裏靜了片刻,燭火搖曳,映著兩人凝重的神色。李崇放下磁石針,沉聲道:“陛下這是鐵了心要接武如意回宮,還要跟長孫無忌爭權,陳王忠不過是長孫無忌手裏的棋子,刺客刺殺你,一是怕你泄露陛下私會的事,二是想警告玄鏡司,別多管閑事。”

“那接下來該怎麼辦?”陳默問道,“我還回感業寺潛伏嗎?”

“回,不僅要回,還要更小心。”李崇抬眼,語氣堅定,“你繼續查武如意的舊案,表麵上別露半點監視陛下的痕跡,暗中留意陛下會不會真調禁軍去寺外,還有陳王忠那邊的動靜,看看他還會不會派刺客。另外,我明日會讓人去查突厥刺客的來源,看看是通過哪個渠道進入長安的,是不是和之前李硯堂勾結突厥的路子有關聯。”

正說著,晚卿端著薑茶進來,放在案上,輕聲道:“爹,阿默,喝口薑茶暖暖身子,阿默傷口還沒好,明日回感業寺,可得多帶些金瘡葯,要是再遇著刺客,別硬拚,先保住自己。”

陳默接過薑茶,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驅散了夜路的寒意,他看著晚卿,點了點頭:“我知道,你放心。”

李崇看著兩人,又看了看案上的磁石針與弩箭,緩緩道:“長安這趟渾水,是越來越深了。陛下、長孫無忌、武如意、陳王忠,還有背後的突厥勢力,纏在一起,稍有不慎,就會引火燒身。玄鏡司的職責是護長安安穩,既不能偏幫任何一方,也不能讓陰謀危及朝堂,往後行事,更要慎之又慎。”

陳默將磁石針重新藏進袖中,又把弩箭交給李崇保管,喝盡杯中的薑茶,眼神堅定:“爹,我記住了。明日一早,我就回感業寺,定不會讓玄鏡司失望。”

夜已深,“雙玉當”的燭火漸漸暗了下去,賬房裏的密議也告一段落。陳默躺在床上,頸間的傷口還隱隱作痛,卻沒半點睡意——他想起禪房裏相擁的身影,想起箭尾的狼首紋,想起李崇的叮囑,心裏清楚,接下來在感業寺的日子,隻會比之前更兇險,而長安的暗流,也才剛剛開始真正湧動。

陳默在雜役房攥著短刀捱到天微亮,晨鐘剛撞第一聲,就拎著泔水桶往廚房去——按昨日刺客的計劃,今日廚房的水裏該藏著迷藥,他得先破了這局,才能安全撤離。

剛到廚房門口,就見水缸裡的水泛著一層淡綠,指尖蘸了點嘗,果然有淡淡的麻味,正是玄鏡司典籍裡記載的“**草汁”。陳默不動聲色,從袖中暗袋摸出一小包白色粉末——那是李崇給他的“解迷散”,之前查李硯堂時常用,撒一點就能中和迷藥。他假裝舀水擦桶,趁廚房沒人,飛快將解迷散撒進水缸,攪了攪,才提著泔水桶往外走。

躲在牆角的兩名突厥刺客見他“如常”提桶,以為迷藥起效,悄悄跟了兩步,剛要上前,陳默突然轉身,短刀刀背狠狠砸在左側刺客的後頸,對方悶哼一聲倒在地上;右側刺客見狀拔刀,陳默側身躲開,伸手扯下他腰間的織物——上麵綉著極小的狼首紋,還沾著點食人婆羅花的黃汁。刺客慌了,轉身就往寺外跑,陳默沒追,怕暴露身份,隻將暈過去的刺客捆好,藏在柴房,又把狼首織物、床底的狼首令牌都收好,才提著空桶,混在早起灑掃的沙彌裡,悄悄出了感業寺。

趕回雙玉當時,李崇正等著他,晚卿已溫好了粥。陳默將狼首令牌、織物放在案上,又把磁石針(錄有食人花刺客對話)遞過去,把感業寺的事一五一十說清:“刺客供詞沒問,但從他們的話裡能聽出,長孫無忌讓突厥人運了‘胡地異果’,說是要毒殺知情者,還提到會通過西市的據點轉運。”

李崇摩挲著狼首織物,點頭道:“醉仙樓是西市西域客商的聚集地,之前就是李硯堂與突厥對接的暗點,定是長孫無忌接手了這個渠道。你不能再以玄鏡司身份行動,得偽裝成幫工,潛入醉仙樓蹲守,查那‘胡地異果’的下落,還有轉運異果的突厥客商。”

說著,李崇從箱裏拿出一件粗布襴衫,收回他的淬毒短刀,隻給了一枚小型磁石針:“藏在袖口皮革暗袋裏,防刮。醉仙樓周掌櫃是咱們的暗線,對接暗號是‘槐葉煮茶’,他會幫你打掩護。記住,別暴露身份,有情況先自保,再找周掌櫃傳信。”

晚卿幫陳默把磁石針藏好,又塞給他一小包解迷散:“萬一再遇著迷藥,別慌,記得用。要是實在危險,就往‘阿翠綉坊’跑,阿翠會幫你。”陳默點頭,喝了碗粥,換好襴衫,便往西市醉仙樓去——從感業寺暗探到醉仙樓幫工,他的任務還沒結束,長孫無忌與突厥的陰謀,還得接著查。

荒院花噬:突厥異植,狼首續謀

陳默次日一早趕回感業寺時,晨鐘剛撞過三聲,寺裡的小沙彌正忙著灑掃,他依舊提著泔水桶,裝作雜役,腳步卻悄悄往寺後荒院瞥了眼——那處荒院常年鎖著,昨日回寺時,竟見院門上的銅鎖斷了,還透著股若有若無的腐味,與寺裡的苦艾味格格不入,讓他多留了心。

白日裏翻查武氏舊檔時,陳默故意找老僧搭話:“師父,寺後那荒院,怎麼常年鎖著?昨日我見鎖斷了,還以為要清理呢。”老僧聞言,臉色驟變,連忙擺手:“不可去!那荒院幾十年前就廢了,裏頭長了些怪花,吃蟲還不算,前幾年有個雜役誤闖,再也沒出來,後來就一直鎖著,斷了的鎖……許是野狗撞的,你可千萬別靠近!”

“怪花?”陳默故作驚訝,心裏卻起了疑——能吞人的花,絕非中原所有,倒像之前查李硯堂時,聽突厥俘虜提過的“食人婆羅花”,性喜腐肉,常被突厥部族用來掩蓋屍跡,難道這荒院,藏著與突厥刺客有關的秘密?

待到入夜,僧人們都睡熟了,陳默提著空桶,繞開巡邏的沙彌,悄悄往荒院去。院門上的銅鎖果然斷在地上,腐味比白日裏更濃,混著些腥氣,順著門縫往外飄。他從袖中摸出短刀,輕輕推開院門,月色灑在院內,荒草齊腰深,正中央竟長著三株半人高的怪花——花瓣呈暗紫色,邊緣翻卷如獠牙,花芯裡淌著黏膩的黃汁,幾隻夜蟲飛近,瞬間被花瓣捲住,沒一會兒就沒了動靜,正是食人婆羅花!

陳默剛要上前,就見兩道黑影從荒草裡出來,正是昨日刺殺他的突厥刺客打扮,手裏還拖著一具屍體,屍體穿著玄鏡司的雜役服——是李崇派來暗中接應他的同伴!陳默的心猛地一沉,連忙矮下身,藏在斷牆後,袖中的磁石針再次摸了出來,貼在斷牆上。

“這玄鏡司的人,還敢來查,幸好咱們發現得早。”左邊的刺客聲音粗啞,帶著突厥口音,將屍體往食人婆羅花旁拖,“把他丟進去,不出半個時辰,就剩不下半點痕跡,省得被人發現。”

右邊的刺客從懷裏掏出一枚狼首令牌,擦了擦上麵的灰:“長孫大人說了,陳王殿下的事,絕不能出岔子,那姓陳的小子(指陳默)手裏有能錄話的玩意兒,明日咱們再找機會,引他來荒院,讓婆羅花吞了他,永絕後患!”

“放心,明日我去廚房放些迷藥,他每日都去提泔水,一準能引過來。”左邊的刺客說著,將屍體推向食人婆羅花,暗紫色的花瓣立刻捲了過來,發出“滋滋”的聲響,腐味瞬間濃了幾分,看得陳默指尖發緊。

就在這時,陳默袖中的短刀不小心碰到了斷牆,發出“叮”的一聲輕響。“誰在那兒?”右邊的刺客立刻轉頭,拔刀就往斷牆這邊來。陳默知道藏不住了,猛地起身,短刀橫掃,劈向刺客的手腕,同時往後退,故意往食人婆羅花的方向引——他知道這花隻認活物的動靜,卻怕火,方纔進來時,特意在袖中藏了火摺子。

刺客追得急,沒注意腳下的荒草,正好撞在一株食人婆羅花旁,暗紫色的花瓣立刻卷向他的胳膊,刺客疼得大叫,手裏的刀“哐當”掉在地上。另一名刺客見狀,連忙上前去救,陳默趁機掏出火摺子,吹燃後扔向食人婆羅花的花莖——花莖怕火,遇火立刻蜷縮起來,卷著刺客胳膊的花瓣也鬆了,刺客趁機掙脫,卻已被花汁灼傷,胳膊紅腫一片。

“你找死!”兩名刺客怒目圓睜,一起撲向陳默。陳默側身躲開,刀背砸在左邊刺客的後頸,刺客踉蹌著撲向另一株食人婆羅花,這次花瓣卷得更快,直接纏住了他的腰,任他怎麼掙紮都沒用,沒一會兒就沒了動靜。右邊的刺客見狀,嚇得轉身就跑,陳默追了兩步,見他往寺外跑,怕追出去暴露身份,便停了下來,撿起地上的狼首令牌——令牌上除了狼首紋,還刻著一個極小的“長孫”字樣,果然是長孫無忌的人!

陳默待刺客的身影消失,才快步走出荒院,將銅鎖重新掛在門上,又用雜草蓋住地上的血跡與火摺子灰燼。他摸了摸袖中的磁石針與狼首令牌,心裏滿是凝重——食人婆羅花是突厥異植,長孫無忌竟通過突厥渠道將這花運進感業寺,用來掩蓋殺痕,還讓突厥刺客配合陳王忠,既要殺他滅口,又要掩蓋與突厥的勾結,這背後的陰謀,比他想的更可怕。

回到自己的雜役房,陳默將狼首令牌藏進床底的暗格裡,又檢查了袖中的磁石針——白天錄下的老僧話、夜裏錄下的刺客對話,都完好地存在磁紋裡。他知道,這荒院的食人花與狼首令牌,都是關鍵線索,必須儘快稟報李崇,隻是明日刺客還要引他去荒院,他若突然離開,定會引起懷疑,隻能再等一晚,待明日躲過刺客的算計,再悄悄回雙玉當。

窗外的月色依舊清冷,雜役房裏的燭火亮了一瞬便滅了。陳默躺在床上,耳邊彷彿還能聽到荒院裏食人婆羅花“滋滋”的聲響,手裏攥著短刀,眼神堅定——無論這感業寺藏著多少兇險,無論長孫無忌的陰謀有多狠,他都要查下去,絕不能讓玄鏡司的同伴白死,更不能讓突厥的異植與陰謀,在長安的土地上橫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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