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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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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颱風波暫歇,沈清辭與謝昭並未真去什麼西市酒館,而是穿街過巷,幾番迂迴,確認無人尾隨後,悄然回到了竹意小築。

顧閑雲早已在靜室等候,見二人歸來,目光在沈清辭身上一掃,微微頷首:“沒受傷便好。那崔老四是血雲樓殘餘的‘五毒使’之一,陰狠狡詐,慣用毒爪,你能逼退他,已是不易。隻是如此一來,你也算入了某些人的眼。”

沈清辭卸下易容,恢復清冷麵容,眉宇間凝著一絲沉思:“他意在試探,目標明確,似是衝著劍,或衝著我最後那式劍法而來。看來,我們的動作,已引起懷疑。”

謝昭已自顧自尋了張椅子坐下,拎起桌上的茶壺對嘴灌了一口,毫無形象地抹了抹嘴:“何止懷疑。顧老頭,你猜我在回來路上,發現了什麼?”他雖叫著“顧老頭”,語氣卻親近。

“哦?”顧閑雲看向他。

“至少三撥盯梢的。一撥像是皇城司的探子,手法規矩但眼神太利;一撥鬼鬼祟祟,路數像是江湖下九流的包打聽,估計是太子或哪位大人物的暗樁;還有一撥……”謝昭收起那副憊懶相,眼神銳利起來,“藏得最深,氣息幾乎與市井百姓無異,但行走間步伐間距恆定,呼吸綿長,是高手,而且是訓練有素的殺手,很可能是血雲樓的‘影子’。”

沈清辭心下一沉。比她預想的還要快,還要多。

“無妨。”顧閑雲撫須,神色鎮定,“既然走到台前,便料到有此一著。關鍵在於,他們看到了多少,又猜到了多少。清辭,你今日最後那式‘破陣’,雖經改動,終究脫胎於沈家劍法,有心人未必不能看出端倪。日後需更謹慎。”

“清辭明白。”

“接下來第二輪比試,規矩是抽籤分組,捉對廝殺,直至決出三十二強。”顧閑雲道,“簽筒由皇城司與禮部共同監管,看似公平,但運作空間極大。你要做好準備,對手絕不會簡單。”

沈清辭點頭,正欲開口,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極輕微的鈴鐺聲響,三長兩短,是聽風閣的緊急聯絡訊號。

顧閑雲神色微凜:“進來。”

一名灰衣人如幽靈般閃入靜室,單膝跪地,聲音急促:“閣主,謝姑娘,剛收到密報。今日午後,西市‘天工坊’發生爆炸,傷亡數人。爆炸原因蹊蹺,並非火藥,現場殘留有精巧機關碎片。更奇的是,爆炸中心有一女子,年約二十,昏迷不醒,身上無外傷,但醫者診治時發現……發現她竟是‘石女’之身。本已奇事一樁,不料那女子醒來後,竟自稱劉秀娟,並口口聲聲說要見‘能主事的大人’,有驚天冤情呈報,所涉之事……似乎與已故的工部侍郎,以及當年漕運沉銀案有關。此事已驚動京兆府,但訊息被皇城司迅速封鎖。那女子如今被皇城司帶走,不知拘於何處。”

石女?機關爆炸?工部侍郎?漕運沉銀案?

這幾個片語合在一起,透著一股詭異的蹊蹺。漕運沉銀案是五年前的一樁大案,一批運往邊關的餉銀在漕河神秘沉沒,打撈後數目短缺巨大,時任工部侍郎的李維被指監管不力、中飽私囊,下獄後不久便“畏罪自盡”,家產抄沒,家人流放。此案當年與沈家案幾乎先後發生,也曾震動朝野,但很快被柳淵壓下。如今,一個身有隱秘殘疾、出現在機關爆炸現場、自稱有冤情的女子,突然重提此案?

沈清辭與顧閑雲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柳淵剛倒,與此相關的舊案便出現新的蹊蹺證人?這絕非巧合。

“天工坊是什麼地方?那女子是何來歷?可曾查明?”沈清辭追問。

“天工坊是東都一家有名的機關器物鋪子,兼營鎖具、暗格製作,店主魯大成,手藝精湛,在業內有些名氣,背景乾淨,與朝堂似無瓜葛。至於那劉秀娟……”灰衣人頓了頓,“據查,似是京郊農戶之女,但戶籍簡陋,父母早亡,獨居,平日深居簡出,鄰裡隻知她體弱多病,少與外人往來,其餘一概不知,甚是神秘。爆炸發生時,她正巧在坊內定製一件首飾盒,據倖存的夥計說,她似乎對店內機關頗感興趣,問了許多問題。”

一個深居簡出的農家“石女”,會對精巧機關感興趣?沈清辭直覺此事絕不簡單。

“皇城司誰接管了此事?”顧閑雲問。

“是皇城司副指揮使,馮閻。此人外號‘活閻羅’,是陛下新近提拔的心腹,手段狠辣,隻聽命於陛下,與東宮並無明麵瓜葛。但正因如此,他插手此事,才更顯怪異。按理,一樁市井爆炸案,即便涉及機關,也未必需要皇城司副指揮使親自過問,還如此迅速封鎖訊息。”

馮閻?沈清辭知道此人,是皇帝用來製衡東宮與清理柳淵餘黨的一把快刀,冷酷無情,隻效忠皇帝一人。他帶走劉秀娟,是為了查案,還是……為了控製這個可能掀開舊案的證人?

“爆炸現場的機關碎片,可曾帶回?”沈清辭問。

灰衣人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心包裹的布包,開啟,裏麵是幾片焦黑扭曲的金屬碎片,隱約可見精巧的齒輪和卡榫結構。“碎片收集不全,且損毀嚴重。但閣內機關巧手初步辨認,其構造原理極為精妙,非尋常匠人所能為,有些設計……甚至類似軍中失傳的‘神機弩’部分構件,但更加小巧複雜。爆炸威力集中,似乎並非為了殺傷,而是……為了銷毀什麼,或是觸發某種訊號。”

類似軍中之物?沈清辭拿起一片,仔細端詳。她對機關之術不算精通,但沈家世代將門,對軍械並不陌生。這碎片紋路細膩,鑄造水平極高,絕非民間普通作坊能造出。

“劉秀娟……石女……”沈清辭沉吟。一個身有隱疾的女子,與精妙機關、陳年舊案聯絡在一起……她忽然想起,顧閑雲曾提過,已故工部侍郎李維,除了擅長水利漕運,似乎對奇巧機關也頗有研究,隻是不為人知。難道……

“顧叔叔,李維侍郎,當年是否以機關之術聞名?”

顧閑雲聞言,眼中精光一閃:“你不提我倒險些忘了。李維此人,出身將作監世家,於營造、器械確有天賦,尤擅精巧機關。先帝在位時,他曾主持改造過皇陵的部分防盜機關,先帝贊其‘巧思’。隻是他後來任職工部,主要負責漕運水利,此項才能便不常顯露。你懷疑……這劉秀娟與李維有關?”

“一個對機關感興趣的‘石女’,出現在機關爆炸現場,口稱冤情涉及已故的工部侍郎……太過巧合。”沈清辭放下碎片,目光堅定,“馮閻將她帶走,訊息封鎖,我們很難直接接觸。但或許,可以從‘天工坊’和機關碎片入手。若這機關真與李維,甚至與當年的漕運沉銀案有關,那背後牽扯的可能不僅僅是貪墨,還有可能涉及……軍械走私,或更可怕的圖謀。”

謝昭在一旁聽了半晌,此時插話道:“我說,這事兒聽著就邪門。一個姑孃家,又是石女,又懂機關,還扯上陳年舊案、皇城司……水太深。不過,”他話鋒一轉,眼中閃著躍躍欲試的光,“我就喜歡深水。探查天工坊這事兒,交給我如何?偷雞摸狗……啊不,是探查暗訪,我最在行。順便摸摸那個魯大成的底。”

顧閑雲看向沈清辭。沈清辭略一思索,點頭:“有勞謝兄。務必小心,魯大成未必如表麵乾淨。此外,馮閻那邊,我們也不能完全被動。需要一個人,能合理接近皇城司,或者至少能探聽到關於劉秀娟的訊息。”

“你想從武道會入手?”顧閑雲瞭然。

“是。”沈清辭道,“馮閻身為皇城司副指揮使,此番武林盛會,皇城司負有部分監察、遴選之責,他必會露麵。第二輪比試在即,若我能引起足夠注意,或許有機會進入他的視線。即便不能直接接觸劉秀娟,也能伺機觀察皇城司動向,甚至……製造與馮閻‘偶遇’的機會。”

“此舉冒險。”顧閑雲皺眉。

“但值得一試。”沈清辭目光沉靜,“柳淵雖倒,餘黨未清,太子一黨虎視眈眈,北狄、血雲樓暗藏其中,如今又多出這詭異的機關案。我們需在迷霧中尋得線頭,而劉秀娟,很可能就是其中一個關鍵的線頭。她選擇在此時、以此種方式出現,絕不會是偶然。”

她頓了頓,看向桌上那些焦黑的機關碎片:“況且,我有預感,這精妙的機關術,或許與我們要查的、更深層的東西有關。當年沈家被誣通敵,其中一項‘證據’,便是與北狄往來信函中,提到了某種‘攻城利器’的圖樣。父親曾說,那圖樣精巧絕倫,非一般匠人可繪。隻是當時無人深究圖紙來源……”

顧閑雲神色驟然嚴肅:“你是說,當年構陷沈家的‘證據’,可能也出自精通機關之人的手筆?而李維,恰好擅長此道……”

“隻是猜測。”沈清辭道,“但任何線索,都不能放過。李維‘畏罪自盡’的時間,與沈家案發相隔不遠。若他並非單純貪墨,而是因別的事被滅口……”

室內的空氣驟然凝重。若真如此,那當年沈家冤案背後的黑手,所圖謀的恐怕遠超想像。

“兵分兩路。”顧閑雲拍板,“謝昭,你去查天工坊和魯大成,務必弄清爆炸真相與機關來源。清辭,你專心應對武道會,伺機接觸皇城司。我會動用所有暗線,全力調查李維舊事、漕運沉銀案詳情,以及這個劉秀娟的真實身份。記住,一切小心,安全為上。”

“是。”沈清辭與謝昭齊聲應道。

謝昭伸了個懶腰,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得嘞,幹活去。顧老頭,有好酒給我留著啊。”說著,身形一晃,已從視窗掠出,消失在漸沉的暮色中。

沈清辭重新看向那些機關碎片,指尖輕輕拂過冰冷的金屬。二十歲的石女,精妙的機關,塵封的舊案,還有那深不可測的皇城司……

窗外的東都,華燈初上,夜市喧囂,掩蓋著底下湧動的暗流。擂台上的較量尚未結束,而擂台之下,一場涉及隱秘、機關與陳年血債的暗戰,已悄然拉開序幕。

她拿起“秋水”劍,緩緩歸鞘。劍身輕吟,似在回應著即將到來的風雨。

夜色漸深,竹意小築內燈火如豆,將三人的影子投在牆壁上,隨著燭火微微晃動。顧閑雲正與沈清辭低聲推演著第二輪比試可能遭遇的對手與各路勢力的盤算,院外卻傳來一聲極有規律的叩門聲,兩重一輕,再三重。

是陳默的暗號。

顧閑雲與沈清辭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訝異。陳默此刻應在汴州軍營坐鎮,或是於暗中排程兵馬,監視朝堂與邊境異動,若無萬分緊急之事,絕不會親自現身東都,更遑論直接來到竹意小築這等隱秘聯絡點。

顧閑雲袖袍一拂,燭火無風自動,室內光線暗了一瞬,他已無聲掠至門邊,側耳細聽片刻,方纔輕輕拉開一道縫隙。

門外站著的果然是陳默。他未著甲冑,一身深灰色不起眼的棉布直裰,作尋常行商打扮,臉上也做了些修飾,掩去了幾分武將的淩厲,唯有一雙眼睛,依舊銳利如鷹隼,此刻卻佈滿了血絲,透著深深的疲憊與某種壓抑的焦灼。他閃身入內,反手合上門,動作乾淨利落,帶進一股子夜風的寒氣。

“陳將軍?你怎會在此?”顧閑雲壓低聲音,難掩驚疑。

陳默先對顧閑雲拱手一禮,目光隨即落在沈清辭身上,深深看了一眼,確認她無恙,緊繃的神色似乎鬆了一絲,但眉頭依舊緊鎖。他聲音沙啞,開門見山:“清辭,顧老,事態緊急,長話短說。我剛從皇城司的‘黑水牢’出來。”

黑水牢!沈清辭心下一沉。那是皇城司關押最緊要、最隱秘犯人的地方,位於皇城司地下深處,據說進去了就難見天日。陳默竟然能進去,還出來了?

“你見到了劉秀娟?”沈清辭立刻抓住關鍵。

“是。”陳默點頭,走到桌邊,也不及坐下,抓起桌上涼透的茶水一飲而盡,方纔繼續道,語速極快,“陛下對漕運沉銀舊案重啟早有疑慮,柳淵倒台後,更覺當年結案草率。天工坊爆炸蹊蹺,那女子身有殘缺又口稱冤情,馮閻不敢擅專,密報陛下。陛下知曉我當年曾暗中調查過李維之事,便密令我即刻回京,協查此案,並設法接觸那劉秀娟,探明虛實。”

原來如此!是皇帝密令。這就解釋了為何馮閻會親自接手並迅速封鎖訊息,也解釋了陳默為何能進入黑水牢。皇帝既要查,又不想打草驚蛇,更不想讓東宮或其餘勢力過早插手,動用與舊案有隱秘關聯、又手握兵權忠心可靠的陳默,確是上選。

“她情況如何?說了什麼?”沈清辭追問。

陳默麵色凝重,從懷中取出一物,小心放在桌上。那是一塊巴掌大小、非金非玉、觸手溫潤的黑色令牌,令牌邊緣有灼燒痕跡,正麵刻著複雜的、類似齒輪與水流交匯的奇異紋路,背麵則是一個古篆的“墨”字。

“這是我從劉秀娟處得來的。她將此物貼身收藏,藏得極隱秘,若非我出示陛下密令與當年調查李維的暗記,她決計不肯交出。”陳默指著令牌道,“她說,此物是她父親留給她的唯一遺物,也是……開啟一處隱秘之地的‘鑰匙’。而那處隱秘之地,藏著李維侍郎留下的,足以翻案的真正證據,以及……一些更可怕的東西。”

沈清辭拿起令牌細看。紋路繁複精密,絕非尋常飾物,那“墨”字也透著古樸神秘。“她父親?劉秀娟不是農家孤女?”

“絕非農家孤女那般簡單。”陳默搖頭,眼中閃過複雜神色,“她真名並非劉秀娟,而是李墨璿。其父,正是已故工部侍郎,李維。”

儘管有所猜測,但親耳證實,沈清辭與顧閑雲仍是心中一震。李維的女兒!竟然還活著,而且一直以“石女”劉秀娟的身份隱匿在京郊!

“李維當年自知大禍臨頭,在案發前,便將獨女李墨璿秘密送走,並令心腹死士以特殊藥物及機關術,偽造成‘石女’之身,一則避免其日後婚嫁引人注意,二則……那藥物與機關,似乎與她體內某種東西相關,具體為何,她語焉不詳,隻說是父親為保護她與那‘鑰匙’而設。”陳默繼續道,“她這些年來,一直以孤女身份隱居,暗中修習父親留下的機關圖譜與筆記,並守著那處秘密。直到柳淵倒台,她認為時機已到,本想借天工坊之手,修復一件與‘鑰匙’配套的機關部件,以便開啟秘地,卻不料行蹤泄露,遭人襲擊,機關被毀引發爆炸,她也因此暴露。”

“襲擊者是誰?可看清?”顧閑雲急問。

“她說不清。襲擊者黑衣蒙麵,手法利落,目標明確,就是她身上那件待修復的部件和她本人。她憑藉對天工坊地形的熟悉和暗藏的小機關僥倖逃脫,但部件被毀。她心知身份可能暴露,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當眾喊冤,將事情鬧大,引來官府,反而讓襲擊者投鼠忌器。被皇城司帶走,雖受拘禁,卻也在馮閻眼皮底下,暫時安全。”陳默解釋道,“她認出我出示的暗記,是李維當年與幾位信得過的、暗中調查漕運案的同僚約定的聯絡方式之一,這才相信我,交出令牌,並告知了部分真相。”

“那隱秘之地在何處?她可說了?”沈清辭緊握令牌,心潮起伏。李維留下的證據,很可能不僅關乎漕運沉銀案,甚至可能牽扯到當年構陷沈家的“證據”來源!

陳默卻搖頭:“她不肯說。隻言,那地方兇險異常,機關重重,非精通機關術且持有完整‘鑰匙’與對應‘鎖紋’者不能入,強闖必死。開啟之法,也需特定時機。她要求,必須見到當年與父親約定的另一位持暗記之人,並且確保她安全離開黑水牢,得到絕對保護,才肯說出具體地點和開啟方法。”

“另一位持暗記之人?”顧閑雲蹙眉,“李維當年還與誰有約?”

“她也不知具體姓名,隻知暗記圖形。”陳默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麵上快速畫出一個複雜的符號,由圓規、矩尺和流水紋組成,“她說,父親告訴她,若有一天她需要取出秘藏,可憑此暗記尋找持有相同圖案信物之人,兩人合驗,方可取信。”

沈清辭看著那符號,腦中飛快搜尋。這符號……她似乎在哪裏見過,不是在軍中,也不是在朝堂……記憶的碎片閃過,她忽然想起,父親沈牧的書房裏,似乎有一枚舊印,印鈕奇特,底部刻痕模糊,但輪廓……

“這暗記,我好像有印象。”沈清辭沉吟道,“但需要回……去一處舊地確認。”她本想說“回府”,但沈家舊宅早已查封荒廢。

陳默看著她,目光沉重:“清辭,此事恐怕比你我想像的還要複雜。李墨璿還透露了一個訊息。她說,當年漕運沉銀,丟失的不僅是餉銀。那批押運的貨物中,夾帶了一批從南方秘密蒐集、由她父親李維親自設計監造的‘精密構件’。這些構件本身無害,但若與相應的圖譜和驅動核心結合,可組裝成一種威力巨大的‘神機火器’。而設計圖譜與核心驅動機關,就藏在她所說的秘地之中。當年沉船,是有人蓄意製造,目標很可能就是這批構件和圖譜!李維發現端倪,暗中調查,才招來殺身之禍。”

神機火器!沈清辭與顧閑雲俱是心頭大震。軍國利器!若此物落入敵國或野心家之手……

“李維懷疑是誰?”沈清辭聲音發緊。

“他懷疑朝中有人與境外勢力勾結,走私禁品,圖謀不軌。但未及查明,便已遭構陷。”陳默道,“李墨璿回憶,父親最後那段時間,時常對著一幅北境地圖沉思,曾喃喃自語,提及‘北狄’、‘冰原’、‘地下工坊’等詞,憂心忡忡。”

北狄!冰原!地下工坊!

這幾個片語合在一起,指向性再明顯不過。沈清辭想起父親當年被誣“通敵”時,所謂與北狄往來信函中提到的“攻城利器”……

難道,當年構陷沈家的“證據”中,那精巧的圖紙,並非憑空捏造,而是真的存在,並且就來自李維?而李維察覺了圖紙流失的危險,暗中調查,反遭滅口?沈家,或許是因為無意中觸及了同一張網,或是因為沈牧的耿直擋了某些人的路,而被一併清除?

線索如同散落的珠子,正在被一根名為“陰謀”的線,隱隱串起。

“必須拿到李維留下的證據。”沈清辭斬釘截鐵,“不僅是為沈家,也為查明這批危險火器的下落,阻止其落入敵手。陳大哥,李墨璿現在黑水牢,安全可能隻是暫時的。馮閻是陛下的人,但皇城司內部未必乾淨。陛下密令你協查,你打算如何?”

陳默沉聲道:“我已向陛下陳情,李墨璿是關鍵人證,需嚴加保護,並設法取得其信任,拿到秘地線索。陛下允我便宜行事。我計劃,明麵上由馮閻繼續關押審訊,以示皇城司掌控此案,迷惑暗中之人。暗地裏,我會安排可靠人手,以提審或轉移為名,將李墨璿移至更安全、更隱秘之處,由我的人看守。同時,設法尋找另一位持暗記者。清辭,你記憶中的印信,至關重要。”

沈清辭點頭:“我立刻去取。但沈府舊宅有官兵把守,且荒廢多年,未必能尋到。”

“我與你同去。”顧閑雲道,“沈府舊宅的看守,我或許有法子支開片刻。事不宜遲,今夜便行動。”

“還有,”陳默看向沈清辭,目光嚴肅,“武道會那邊,你仍需參加,而且要更引人注目。如今東都風雲匯聚,各方目光都盯著擂台。你表現得越出色,越能吸引明處的注意,暗處的行動才越方便。而且,我懷疑,襲擊李墨璿、圖謀機關圖譜的勢力,很可能也會派人混入武道會,伺機而動。擂台,或許是他們接頭、傳遞資訊、甚至物色‘高手’去探尋秘地的場所。你要留心。”

沈清辭頷首,眼中閃過一絲銳光:“我明白。擂台是餌,也是鏡。隻是,李墨璿提到的開啟秘地需要‘特定時機’,是何時機?她可說了?”

陳默搖頭:“她堅持見到另一位信物持有人才會說。但據我觀察她提及此事時的神色推測,這時機,或許與天象、節氣,或某種定期發生的自然現象有關。我們需要儘快找到信物,與她匯合。”

計議已定,三人不再耽擱。

陳默需立刻返回皇城司佈置,穩住馮閻,並著手安排轉移李墨璿的細節。

顧閑雲與沈清辭則需趁夜色前往已成廢墟的沈府舊宅,尋找那枚可能存在的印信。

臨行前,沈清辭拿起桌上那枚溫潤的黑色令牌——“墨”字令。鑰匙已有一半,另一半信物又在何處?那隱秘之地,究竟藏著怎樣的證據與殺機?

窗外,東都的夜依舊繁華喧囂,掩蓋著無數秘密與殺意。擂台上的較量明日將繼續,而擂台之下,一場圍繞機關秘鑰、陳年血案與軍國兇器的暗戰,已然圖窮匕見。

沈清辭將令牌小心收起,與顧閑雲對視一眼,兩人身形一動,如同融入夜色的墨滴,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竹意小築,向著記憶中那座承載著無數歡愉與最終慘痛夢魘的宅邸潛行而去。

夜色,更深了。

夜色如墨,月隱星稀。昔日煊赫的沈府,如今隻剩斷壁殘垣,在黯淡月光下投出猙獰的剪影。焦黑的梁木斜刺天空,荒草蔓生,蛛網遍佈,唯有幾堵殘存的高牆,還依稀能辨出當年門庭的輪廓。夜風穿過空洞的門窗,發出嗚咽般的低鳴,更添幾分淒清詭譎。

兩道黑影如狸貓般輕盈地掠過坊牆,避開更夫與偶爾巡夜的兵丁,悄無聲息地落在沈府後院一處尚未完全坍塌的假山陰影中。正是顧閑雲與沈清辭。

顧閑雲打了個手勢,示意沈清辭稍待。他凝神細聽片刻,又觀察四周動靜,低聲道:“東南角有兩個暗樁,是皇城司的人,氣息綿長,功夫不弱。前門還有一隊京兆府的巡卒,半柱香經過一次。你父親的書房在正院東廂,從這邊穿過後花園,經迴廊廢墟過去最近,但要避開那兩人的視線。”

沈清辭對這裏的一草一木熟悉至極,閉眼也能走出路徑。她點點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冰涼的“秋水”劍柄。故地重遊,物是人非,饒是她心誌堅毅,此刻也難免心潮翻湧,無數記憶碎片湧上心頭——父親在書房教導她兵法沙盤,母親在廊下含笑看她練劍,兄長與她追逐嬉鬧……最終,都化為衝天火光與血色的夢魘。

她強行壓下翻騰的情緒,眼神重新變得冷靜銳利。“顧叔叔,我去引開暗樁,您去書房尋找。那印信應是青玉質地,印鈕是異獸獬豸,底部刻痕或許磨損,但若能尋到,可與陳將軍所畫暗記比對。”

“不妥,太冒險。”顧閑雲立刻反對,“你輕功雖佳,但對方是皇城司精銳,稍有差池……”

“正因他們是皇城司精銳,反而不會對‘闖入者’下死手,最多擒拿審問。我隻需製造些許動靜,將他們引開片刻即可。您身手在我之上,尋找印信更需要眼力與對機關暗格的瞭解,非您不可。”沈清辭語氣堅決,“況且,我對府中密道暗門更熟,即便被纏上,也有把握脫身。”

顧閑雲知她所言有理,更知她心中對故宅的複雜情感,沉默一瞬,終於點頭:“務必小心,不可戀戰。一炷香為限,無論是否得手,在此地匯合。若我逾時未至,你即刻撤離,不可回頭。”

“好。”

兩人不再多言,身形同時一動,向著不同方向悄然而去。

沈清辭屏息凝神,將身形氣息收斂到極致,如同暗夜中的一縷幽魂,貼著殘垣斷壁快速移動。她繞到東南角,果然看見兩個身著黑色勁裝的漢子,隱在一株半枯的大樹後,目光如電,掃視著四周。她拾起一枚小石子,灌注一絲巧勁,向著兩人側後方遠處一片瓦礫堆彈去。

“啪嗒”一聲輕響,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誰?”兩名暗樁幾乎同時轉頭,目光銳利地投向聲音來處,手已按在刀柄上。

沈清辭趁機從他們視線的死角掠過,故意在更遠處弄出一點衣衫拂過草叢的窸窣聲,然後向著與前院相反的方向,施展輕功疾馳,身形在月光下一閃而逝。

“在那邊!追!”兩名暗樁低喝一聲,毫不猶豫地追了上去,動作迅捷,顯然訓練有素。

調虎離山已成。沈清辭心中稍定,但並不敢大意,她深知皇城司探子的難纏,故意在廢墟中繞行,利用對地形的熟悉,時而顯露一絲蹤跡,時而徹底消失,引得兩名暗樁緊追不捨,卻始終無法拉近距離,也看不清“闖入者”的真麵目。

另一邊,顧閑雲已如鬼魅般潛入正院東廂。昔日的書房早已被大火吞噬大半,屋頂坍塌,隻餘四壁焦黑,滿地狼藉,書籍字畫化為灰燼,傢具隻剩下焦黑的殘骸,散發著經年不散的煙熏與腐朽氣味。

他目光如炬,藉著從破敗窗欞漏下的慘淡月光,快速掃視。根據沈清辭的描述,沈牧的書案應靠東牆,背後是多寶格。如今那裏隻剩一堆焦木與碎瓷。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撥開灰燼與雜物,手指在冰冷的地磚和殘存的牆體上細細摸索。

沈牧為人謹慎,若有重要信物,必不會隨意存放。顧閑雲深知這位老友的習慣,他曾癡迷於機關訊息之術,書房內定有隱秘所在。他回憶著沈清辭提到的印信細節——青玉、獬豸鈕。獬豸,乃辨曲直、明是非之神獸,沈牧以它作印,寓意深長。

忽然,他手指觸到一塊地磚的邊緣,感覺略有鬆動,與周圍磚石的嚴絲合縫略有不同。他精神一振,輕輕叩擊,聲音略顯空洞。有夾層!

他小心翼翼地用匕首插入縫隙,緩緩撬動。地磚被掀起,露出下方一個尺許見方的暗格。暗格內鋪著防潮的油布,油布上赫然放著一隻扁平的紫檀木盒,雖經大火煙熏,盒身漆黑,但儲存相對完好。

顧閑雲心中一動,將木盒取出。盒子沒有鎖,但盒蓋與盒身閉合得異常緊密。他不敢用力蠻開,仔細檢視,發現盒蓋側麵有一處極細微的凸起。他嘗試著按下去。

“哢噠”一聲輕響,盒蓋自動彈開一條縫隙。

盒內襯著錦緞,錦緞上靜靜躺著一枚印章。印身是上好的青玉,溫潤通透,即使在昏暗光線下也泛著內斂的光澤。印鈕正是獨角獬豸,雕刻得栩栩如生,昂首向天,神威凜凜。顧閑雲小心拿起印章,翻轉看向印底。

印底刻著複雜的紋樣,雖因年代久遠與可能的把玩磨損,有些線條略顯模糊,但整體輪廓清晰可辨——正是由圓規、矩尺和流水紋組成的奇異圖案!與陳默在桌上所畫暗記,一般無二!

找到了!顧閑雲心中大定,迅速將印章收好,又將木盒與地磚恢復原狀,抹去痕跡。他側耳傾聽,遠處隱約傳來衣袂破風聲和極輕微的呼喝,顯然是沈清辭還在與暗樁周旋。他不再耽擱,身形一晃,如輕煙般掠出廢墟,按照約定向假山陰影處返回。

片刻之後,一道身影輕盈落地,正是沈清辭,呼吸略急,但眼神清明,顯然並未吃虧。

“得手了?”沈清辭低聲問。

顧閑雲點頭,從懷中取出青玉印章遞給她。

沈清辭接過,指尖摩挲著那熟悉的獬豸鈕,冰涼溫潤的觸感讓她鼻尖微微一酸,彷彿觸控到了父親殘留的溫度。她藉著微光仔細辨認印底紋路,與記憶中的暗記完全吻合。心中最後一絲疑慮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責任與緊迫。

“正是此物。”她將印章小心收起,“我們立刻回去,與陳大哥商議下一步。”

“走。”顧閑雲當先引路。

兩人正要離開,沈清辭腳步卻微微一頓,回頭望向書房廢墟的方向,那裏是她童年和少年時代最常流連的地方,藏著父親的智慧、家族的溫情,也最終見證了傾覆與死亡。夜風吹過,捲起地上一小撮灰燼,打著旋兒飄散。

“父親,母親,兄長……”她在心中默唸,“你們未走完的路,未雪之冤,女兒定會查個水落石出。”

她最後看了一眼那片埋葬了昔日榮光與歡笑的廢墟,轉身,再無留戀,與顧閑雲一同融入深沉夜色,向著竹意小築方向疾馳而去。

身後,沈府廢墟重歸死寂,唯有風聲嗚咽,彷彿無數不甘的魂靈在低語。而在遠方,東都的萬家燈火依舊輝煌,皇城司的黑水牢深埋地底,擂台的喧囂等待著明日,那枚剛剛出土的青玉獬豸印,與懷中的“墨”字令牌,正悄然指向迷霧深處,即將揭開一場跨越數年、交織著陰謀、機關與血火的驚天秘辛。

竹意小築的燈火,在等待他們歸來。而更深的夜,與更洶湧的暗流,才剛剛開始。

(註:在沈清辭與顧閑雲返回竹意小築,與陳默匯合,確認印信,並籌劃下一步行動的情節中,提及相關人物背景時,可自然地引入此設定,但無需單獨列出或強調。例如,在陳默分析北狄局勢,或顧閑雲推演各方勢力時,可提及“聽聞北狄王庭近年有一聖女,名喚阿勒坦珠,極得狄王信任,常代行祭司之職,於各部中聲望漸隆”等資訊,使其成為背景板或潛在關聯線索的一部分,而不作為當前劇情焦點。在後續情節發展中,再視情況決定是否讓該人物登場或產生直接影響。)

續寫情節接續如下:

竹意小築內,燈火依舊。

陳默並未離去,而是換了一身更為尋常的布衣,坐在先前的位置上閉目養神,手邊放著一杯早已涼透的茶,顯然已等待多時。聽到窗欞極細微的響動,他立刻睜開眼,銳利的目光掃向悄然閃入的顧閑雲與沈清辭。

“如何?”陳默起身,聲音壓得極低。

沈清辭不言,直接將那枚青玉獬豸印取出,置於桌上。陳默立刻拿起,就著燈光仔細審視印底紋路,又取出自己憑記憶畫在絹布上的暗記兩相比對,片刻後,沉肅的臉上露出一絲鬆緩:“不錯,正是此物!圓規、矩尺、流水紋,分毫不差!李維當年留下的暗記,果然在沈帥手中!”

顧閑雲頷首:“清辭記得不錯,沈牧確有收藏此印。隻是當年事發突然,他未必來得及將此印用途告知清辭。如今看來,李維與沈牧,或許早有默契,暗中都在調查某些事。”他看向陳默,“李姑娘那邊情況如何?”

陳默將印章小心交還沈清辭收好,低聲道:“我已安排妥當。馮閻雖然霸道,但陛下密令在前,他也不敢明著違拗。我以提審重犯、需隔離審訊為由,已將李墨璿轉移至皇城司內另一處更為隱秘的刑房,由我的心腹親兵看守,內外隔絕,飲食醫藥皆由我們的人經手,確保無虞。馮閻雖不滿,卻也無可奈何,隻催促儘快問出秘地所在。李墨璿情緒稍穩,但仍堅持要見到信物與持信物之人。”

“事不宜遲,我們需儘快與她相見。”沈清辭道,“多耽擱一刻,便多一分變數。皇城司內未必鐵板一塊,馮閻也未必完全可靠。那秘地所在與開啟時機,必須儘快問出。”

陳默卻搖了搖頭,目光掃過沈清辭與顧閑雲,帶著一種深沉的憂慮:“在去見李墨璿之前,有件事,必須告知你們。我此次回京,除了陛下密令,還帶來一個從北境邊軍密探處輾轉傳來的訊息,或許……與我們正在查的事有關。”

“北境?”顧閑雲眉頭一皺。

“是。”陳默走到窗邊,側耳確認院外無異動,纔回身低語,“北狄王庭,近兩年出了一位聖女,名叫阿勒坦珠。此女並非狄王親生,據傳是草原大薩滿臨終前指定的神諭使者,出身神秘,約莫十七八歲年紀,卻聰慧異常,精通藥石、天文,更擅馴獸、通鳥語,在狄人各部中被奉若神明,狄王對她也極為倚重,許多祭祀、決策,甚至與周邊部落的交往,都常由她出麵或傳達神意。”

沈清辭與顧閑雲靜靜聽著,心中卻已掀起波瀾。北狄聖女?在此多事之秋,陳默特意提及此人,絕非偶然。

陳默繼續道:“這阿勒坦珠行事低調,很少離開王庭,但影響力與日俱增。密探還探得,約莫半年前,曾有數批身份不明的中原工匠,在狄人精銳的掩護下,秘密潛入北狄境內,目的地似乎是……烏桓山以北的冰原荒漠地帶。那裏人跡罕至,酷寒難當,狄人也少有涉足。幾乎與此同時,北狄與我國邊境的小規模摩擦驟然減少,狄王遣使呈遞的國書也意外地恭順了許多,但邊境駐軍卻發現,狄人各部的兵馬調動反而比以往更加頻繁隱蔽,像是在準備什麼,卻又引而不發。”

烏桓山以北的冰原荒漠!李墨璿回憶其父李維曾喃喃自語的“北狄、冰原、地下工坊”!

沈清辭眼神一凜:“陳大哥是懷疑,北狄秘密招募中原工匠,前往冰原之地,所圖之事,與李維侍郎當年設計監造、隨後在漕運沉銀案中丟失的那批‘精密構件’,乃至那所謂的‘神機火器’有關?而那位聖女阿勒坦珠,在其中扮演了某種角色?”

“不錯。”陳默重重點頭,麵色凝重如鐵,“時間太過巧合。李維案發距今五年,其女隱匿至今方現身,所指證的秘地中藏有神機火器的圖譜與核心。而北狄近一兩年才開始異常活動,秘密吸納中原工匠,地點又指向冰原。若當年沉船並非意外,構件與圖紙確實被某些人竊取,並暗中轉移、出售或進獻給了北狄……那麼,北狄很可能正在冰原某處秘密建造工坊,試圖復現甚至改良這種火器!那位聖女阿勒坦珠,若真如傳聞中那般聰慧,且深得狄王信任,她很可能就是此事的推動者或關鍵聯絡人!”

顧閑雲倒吸一口涼氣:“若真讓北狄製成此等利器,邊關危矣!當年沈家被誣‘通敵’,信中所提‘攻城利器’圖樣,若果真源自李維的設計……那構陷沈家之人的目的,恐怕不僅是剷除異己,更是為了掩蓋他們與北狄勾結、走私軍國重器的滔天罪行!沈帥或許是察覺了蛛絲馬跡,才遭滅口!”

室內一片死寂,隻有燈花偶爾爆開的輕微劈啪聲。無形的壓力籠罩在每個人心頭。原本以為隻是為沈家翻案、查明一樁陳年貪墨冤情,如今卻牽扯出北狄、神秘聖女、可能存在的冰原地下工坊,以及足以影響國運的“神機火器”!對手的圖謀與兇險,遠超想像。

沈清辭握緊了袖中的“秋水”劍柄,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父親蒙冤戰死的慘狀,母親兄長的血淚,沈氏滿門的英名……原來背後竟可能藏著如此駭人聽聞的叛國陰謀!而北狄若得此利器,大雍邊關將士將血肉橫飛,無數百姓將流離失所!

一股冰冷而熾烈的火焰在她胸中燃燒起來。那是沉冤得雪的渴望,更是保家衛國的責任。

“必須拿到李維留下的證據!”她聲音低沉,卻斬釘截鐵,“不僅要為沈家,為李侍郎,更是要找到那批構件和圖譜的下落,查明與北狄勾結的內奸,阻止火器落入敵手!陳大哥,我們何時能見李墨璿?”

陳默看了一眼窗外天色:“我已安排妥當,一個時辰後,皇城司夜巡換防,有一刻鐘的空隙,我可帶你們以提審記錄官與仵作的身份混入。但時間緊迫,必須在一刻鐘內說服李墨璿,問出秘地所在和開啟時機,並定下後續計劃。馮閻生性多疑,拖延不得。”

“足夠了。”沈清辭道,拿起那枚青玉獬豸印,“信物在此,她當可信任我們。至於北狄聖女阿勒坦珠和冰原工坊……待取得李維留下的實證,再行查探。當務之急,是開啟秘地。”

顧閑雲補充道:“謝昭去查天工坊,或許能有更多關於機關碎片的線索,與李維的技藝相互印證。我們雙管齊下。清辭,明日武道會第二輪,你仍需全力以赴,既為掩護,也為觀察。我懷疑,各方勢力,包括可能與此事有關的北狄暗樁或內應,定會出現在擂台周圍。”

計議已定,三人不再多言,各自調息靜氣,準備迎接一個時辰後的皇城司之行。

沈清辭盤膝坐下,閉目凝神,內力緩緩運轉。腦海中,卻不由地浮現出陳默描述的景象:北狄冰原,風雪肆虐,神秘的地下工坊,火光映照著中原工匠惶恐或貪婪的臉,巨大的、前所未見的兇器正在被組裝……而那位名叫阿勒坦珠的聖女,或許正站在陰影裡,用她聰慧而冰冷的眼睛,注視著一切。

山雨欲來風滿樓。東都的夜,在擂台喧囂暫歇的表象下,暗流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匯聚、奔湧。而遠在千裡之外的北方草原,那位神秘的聖女,是否也正將目光投向這座繁華而暗藏殺機的帝國都城?

時間點滴流逝,更鼓聲遙遙傳來。

陳默睜開眼,低聲道:“時辰到了,我們走。”

三人悄無聲息地離開竹意小築,如同三滴墨水,融入東都深沉無邊的夜色,向著那座令人談之色變的皇城司黑水牢,潛行而去。

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而西北草原上,那位名叫阿勒坦珠的聖女,她的名字,如同一個不祥的預兆,已然悄然纏繞進這團越來越複雜的亂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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