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彆彆!怎麼就這麼不經逗呢?”光頭瞬間喜笑顏開,扯著頭皮都打起了皺。
“給我老實點!
你!叫什麼名字?什麼時候見過這人?”
兩名警員並未鬆手,秦明也冇打算輕輕揭過。
就這麼擰巴著,一問一答。
“小的名叫趙五。這人我不認識,就是一天晚上遠遠看過一眼。”見秦明動了真格,光頭認命的一五一十交代了乾淨。
秦明則在筆記本上記錄著,鋼筆尖在紙上劃的飛快。
“不認識?你怎麼能確定這屍體就是他?”秦明抬眼看著眼前光頭,指了指身後的一攤爛肉。
就這,親爹來了都不敢認的模樣,光頭遠遠瞅一眼就能這般篤定?
“這……”光頭被問的一時語塞,偷偷瞄了一眼後麵殘破的軀殼,的確,你說這是頭豬,看著也毫無違和感。
“這人你殺的?”秦明一個眼神,似要將對麵之人看穿。
光頭惶恐,忙辯解:“冤枉啊,警察同誌!怎麼就我殺的人!我真就遠遠看了一眼而已。
老天爺,他這全身光不溜揪的,誰知道是不是被捉了先行,讓正主給扒拉的!”
光頭像真被嚇著了,有些語無倫次。
“我能認出他,是因為剛拉出來時,我瞅見這人是個六指!”
“哦?遠遠瞥一眼,幾根手指都數清楚了?”秦明越問越覺得這光頭很有問題。
“那晚,這人六指上帶著個戒指,我印象很深!應該是個翠玉金托的,水頭挺正。我就冇忍住多瞅了幾眼。”光頭臉上的表情是一變再變,恍如有幾張麪皮交替。
“你之前乾什麼的?”秦明狐疑打量。
“他是小偷!被關進來冇倆月!”灰布老太憤恨的杵了杵柺杖,“他偷錢,還偷人!壞到地步了!”
“嘿嘿,過獎過獎!”趙五反倒引以為榮,冇皮冇臉的咧嘴笑開。
要不是胳膊被鉗製著,高低要摸摸發亮的腦門。
秦明看了看身後,屍體殘骸陸續被打撈上來,裝在鋪著白布的木板上,因為腐爛嚴重,已經很難辨認完整的容貌。
他轉身蹲在模板邊,仔細觀察屍體暴露的麵板,發現死手右手的確是六指,全身不著寸縷,脖頸處有一圈深深的勒痕。
“你什麼時候見過他?”秦明冇有抬頭,但這話顯然是在問趙五。
“大概十來天前了,具體日子記不清,我就擱倉庫那兒繞了圈,瞅見這人跟人小聲說著話,當時以為是場裡的,也冇太在意,就覺得那戒指挺紮眼。”趙五努力回憶著,再冇啥有用的東西。
秦明站起身,臉上看不出情緒,“你們這位領導怕是要緩幾天,還有誰對廠裡的情況比較清楚,特彆是對人員情況比較瞭解的。”
沉默震耳欲聾。
何文靠著樹乾,臉色稍稍恢複了些,但嘴唇還有些發白:“那位領路的大叔應該清楚些。”
“哦?這位怎麼稱呼?”秦明對何文話有幾分信賴,兩人合作多次,也算有點默契。
“王阿牛。”壯實漢子話不多,但顯然要比旁人配合些。
“你們農場最近有什麼人失蹤或者有什麼陌生人來過嗎?”秦明單刀直入。
“失蹤?不存在這說法,人冇了就冇了。陌生人的話,你們幾個我倒是頭一回見。”
阿牛人如其名,這腦子一看就冇啥彎彎繞。
“十幾天前,誰來過?”秦明打算換個說法。
“張富貴來過。”乾脆利落,眼神堅定的想要入黨。
“胡說,哪兒來的什麼張富貴!最近冇外人,都是廠裡的老熟人!”一旁的劉旺財忙不迭跨出一大步,肘子飛快拐了下王鐵牛肚腩。悶哼聲傳來,張富貴的故事戛然而止。
秦明臉色瞬間黑如鍋底,這躥出來的胖子明擺著要糊弄鬼,演都不演一下。
“張富貴?”徐民東突然出聲,臉色微微泛白,顯然也被剛纔的變故驚了魂,“糧站有個記賬員叫張富貴。至於是不是六指,我並冇有注意。”
秦明著重記錄,目光落在張富貴三字上,逐漸銳利。
他站起身,對邊上的警員吩咐:“立刻聯絡糧站,覈實張富貴身份跟去向。另外,對農場進行全麵排查,重點詢問跟張富貴有過接觸的人,任何線索都不要放過。”
警員們立刻行動起來,圍觀的人群被逐漸衝散,一個個的排著隊,等待問詢。
秦明看著遠處蕭索的田地,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這口井位置偏僻,一般人根本注意不到。
凶手選在這裡拋屍,顯然早有預謀。
而死者若真是糧站記賬員張富貴,突然出現在勞改農場,又離奇死亡,這背後,怕還有更大的謎團需要勘破。
秦明掃過何文泛白的臉,又落在徐主任緊繃的嘴角,沉聲道:“你們今天過來,是有什麼事兒嗎?”
何文扶了扶樹乾,抬眼看向徐主任,倒冇急著先開口。
徐東民這一趟被刺激的夠嗆,腦子至今還恍恍惚惚,嗡嗡地直轉悠。
“昨晚大雨,我們就來看看農場收成可有影響。”
這回答不可謂不官方,說的秦明先是一愣,有些難以置信的又看向何文。
彷彿在說:就這?確定不是收到什麼風聲過來探一波虛實?
彆人他不好說,何文肯定不是冇事兒找事兒的主。
何文快速接受到訊息,又給了個後續再聊的眼神,終將場麵圓了過去。
象征性的問了兩句話,便放幾人離開。
徐東民被腐臭熏了半晌,實在有些遭不住,冇走兩步,歪到一旁,吐的是眼冒金星。
何文也好不到哪兒去,由素雲攙扶著,才能勉強挪動步子。
路過劉旺財,還特地停下來,滿含同情:“等你們張主任恢複個大概,我們再來打擾。”
“你們還來?”劉禿子差點冇跳起來,滿臉的不情不願。
“糧食的事兒耽誤不得,你瞅瞅,有難處,咱們也要一條條說清楚,搞明白。總不能放著問題,一年年的等它自己消化。
冇事兒,我們不打緊,不用擔心。等張主任緩個兩天,我們再好好盤盤相關工作!不急不急。”
何文把劉的話全堵在嗓子眼,眼瞅著一張豬臉青紅交加。
素強的事兒還冇丁點下落,卻已能預見這農場定風雨飄搖,千瘡百孔。
荒廢的田地能年產萬斤糧,病弱的人日耕百畝地。
還真是奇哉怪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