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你當我是什麽人？說出的話，豈有收回的道理？”
裴淮煜握著她的手不放開，幾乎強勢的逼問。
楚鳶的心情起起伏伏一夜，歸於平靜之後，再次掀起波瀾。
“那王爺又當我楚鳶什麽人？就因為王爺忘不掉那錯亂的一吻，就要搭上我的一輩子？”
若時光能倒流，楚鳶那晚死也不會挑釁裴淮煜。
“你竟是這麽想的？”裴淮煜錯愕地看著她。
楚鳶毫不膽怯地與他對視：“是，王爺，放過我吧。”
“放過？”裴淮煜簡直要氣笑了，“鳶兒，若是你沒有半點在意，你會在心情不好也不忘帶一束梅花給我，明明很累卻還衣不解帶地照顧我？”
“王爺誤會了，給你帶花是因為你帶病陪我，我心裏過意不去，至於照顧你，換做任何人，我也會這麽做。更何況，王爺金尊玉貴，即便沒有我，也會有人爭先恐後。王爺又何必……”
“夠了！”裴淮煜打斷她的話，不想她再說下去。
楚鳶趁機收回手，在方纔的位置坐定。
兩人錯開視線，車廂內寂靜無聲，空氣流動變得緩慢，每一秒都令人覺得難熬。
終於，馬車緩緩停下。
淩雲在馬車外朗聲道：“王爺，楚小姐，侯府到了。”
楚鳶立刻起身，臨下車還不忘道別：“多謝王爺送我回來，時間倉促，我便不請您進去喝茶了。”
“嗯。”
裴淮煜沒有看她，鼻子裏哼了一聲。
安定侯府的大門外，一道深藍色的身影微微晃了晃，似是晨光刺目，那人閉了閉雙眼，清亮的淚痕嵌在他的眼睫處。
楚鳶一下馬車，就注意到那人，沒做停留，她徑直往偏門走去。
“阿鳶，你等等。”
蕭子墨破碎嘶啞的聲音在清冷的晨間格外清晰。
楚鳶腳步不停，身側乍起一縷風刮亂了她的發絲，蕭子墨已然飛奔在她麵前，擋住了她的去路。
“蕭世子，有何貴幹？”楚鳶麵無表情地問道。
秦王府的馬車還在原地，蕭子墨望了眼馬車上醒目的“秦”字，咬著牙質問：“阿鳶，你竟墮落至此？”
“與你有何幹係？”楚鳶略微偏頭。
“阿鳶，我知道你恨我，怨我，但這不是你自輕自賤的理由！”蕭子墨痛苦道。
“蕭世子，我所做的事，跟你沒有半點關係，別給自己臉上貼金。”
楚鳶此時心情煩悶，並不想在這裏與蕭子墨扯這些。
“阿鳶，我知錯了。”蕭子墨往前一步，想要將楚鳶攬進懷裏，被楚鳶側身躲開。
蕭子墨蜷了蜷手指，繼續道：“阿鳶，我會竭盡全力彌補。我知道你心裏還有我，你那麽多年的付出，我視而不見，是我的錯。往後，這樣的事都不會發生了，阿鳶，請你相信我。”
“還有，阿鳶。”說著，他又往馬車的方向看了眼，道，“秦王不是你能惹的，以後不要再跟他來往了。”
“說完了嗎？”楚鳶耐著心聽他說完，冷聲問道。
蕭子墨眼眶紅了，後退一步，道：“說完了，你先回府好好休息，我明日再來看你。”
楚鳶沒有應他的話，錯過他，直接往府內走去。
“楚小姐請留步。”
淩雲從她身後追了上來。
楚鳶腳步頓住，微微回頭，隻見淩雲抱著一個小包袱匆匆向她走來。
“楚小姐，您的騎馬裝落在馬車上了，王爺讓屬下給您送來。”
說著，淩雲將手中包袱遞給楚鳶。
這身騎馬裝楚鳶很喜歡，她道了聲謝，接了過來。
不遠處的馬車，窗簾微動，不待楚鳶看清楚，就放了下去，而後淩雲跳上馬車，吆著馬兒緩緩駛離了侯府。
蕭子墨愣愣地望著那個包袱，嘴唇蠕動，“阿鳶，你和王爺還去騎馬了？”
“是，王爺騎射一絕，整個大雍也無人能出其右，我能跟他騎馬，榮幸之至！”
楚鳶說完，便不再理會他，瀟灑地轉身。
“阿鳶，你可知，秦王如此高超的技藝，是踩著別人的屍身才得來的！”蕭子墨壓著嗓子在她身後說，“但凡跟秦王走得近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秦王年少時的兩個師父，一傷一殘，無比悲慘。阿鳶，別意氣用事，我是為你好。”
楚鳶厲聲喝道：“蕭子墨！你可知，你如此汙衊秦王，是死罪！”
“阿鳶，你如此激動，是因為我‘汙衊’了秦王，還是因為擔心我的安危？”
蕭子墨似乎一點都不怕得罪秦王，反而變本加厲地刺激楚鳶。
還沒等楚鳶開口，隻見府內突然有一道身影如疾風般疾馳而出。
“姐姐，你終於回來啦！”
伴著清越的呼喊聲，楚君擷邁著輕快的步伐，迅速地跑到了楚鳶麵前。
他俊臉上洋溢著笑，比陽光更有穿透力，讓人看了心情也不禁愉悅起來。
楚君擷大約是高興得緊，直接拉住了楚鳶的手，楚鳶有些別扭，差點甩開，礙於蕭子墨在場，硬生生忍住了。
而蕭子墨也第一時間將目光鎖定在那兩隻握著的手上，他的眸子裏帶著火星子。
“阿鳶，這位是？”
“姐姐，這位是？”
楚君擷和蕭子墨同時問出口。
楚鳶微微一笑，轉頭看向楚君擷，輕聲回答道：“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人罷了。”
說罷，不理蕭子墨，晃了晃被楚君擷握著的手，“好了，我們回家吧。”
經過一早上的疲憊和心力交瘁，楚鳶的心情本就有些低落，不得不說，此刻看到楚君擷這張明媚的臉，她的心情好了許多。
“好啊！祖父正等著姐姐呢。”
蕭子墨怔怔地站在原地，定定看著兩人相攜而去的背影，目光中淬著毒，尤其是楚君擷，他恨不得除之而後快！
“姐姐，方纔是我冒犯了，請姐姐責罰。”
一走進府門，轉到無人能看到的角落，楚君擷立刻將手鬆開，躬身向楚鳶道歉。
楚鳶笑了笑，卻也明白楚君擷的用意。
“君擷，你方纔是明知故問？”
“是。姐姐，昨日蕭世子來找你，我就認出他來了，沒想到今日這麽早，他又來了。”
楚君擷毫無隱瞞，真誠道，“不過姐姐放心，我絕不會讓他再傷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