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之內,燭火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蕭離在錢院長的攙扶下,緩緩落座。
“先生,”蕭離壓低聲音,“三年前那樁舊案,讓你受到了牽連了。”
“王爺,你千萬不要這麼說。”錢院長捋了捋鬍子,“老朽年紀大了,也想退下來,畢竟陛下不是先皇了。”
說完,他從書架後的暗格中取出一本泛黃的賬冊,神色凝重地遞了過去。
“王爺,最近我無意間發現了五年前,先帝駕崩前夕,朝中確實有一股暗流湧動。這賬冊裡記錄的,正是當年幾位重臣私下往來的密賬,如今的沈丞相也在其中。”
沈崇山?
“我知道他和三年前的事有關,可能還跟南燕有關,不過目前缺乏證據罷了。”
“好,我的一個侄兒在兩國的邊境做生意,說不一定知道點什麼,我會讓他去打聽。”
蕭離交代了一句,“先生,不用刻意去打聽,反正多多留意便是。”
“好,我會小心謹慎的。”
“對了,王爺要怎麼安頓王妃,畢竟王妃是沈丞相的人。”
蕭離擰著眉頭,沉思了片刻。
“先生,先看看吧,王妃和家裡不和睦,至於她是不是沈丞相人,目前還冇有定論。不過丞相是陛下的人,我一定會小心。”
“那就好!”
“好了,我們不可聊太久。”
這個時候的沈晚已經給沈毅康把完脈,上一次她把脈的時候就發現了一些不對勁。
這一次把脈也一樣,這不隻是普通風寒的脈象,總感覺哪裡有不對勁的地方。
這樣虛弱的脈象實在有點浮誇。
“阿安,阿姐已經看過了陳太醫的方子,挺好的,你可以繼續服用,等你身子骨好一些,到時候我找機會給你服用千年人蔘須。”
“阿姐,這人蔘須……”
沈挽嗬嗬一笑,“張……說來話長,反正我們欠了王爺恩情便是。”
“他對你好嗎?”沈毅康問道。
沈挽在心頭想著:【好個屁,小命都已經被他拿捏的死死的,還有……】
昨晚後來……
蕭離冇有再提起了。
可她的臉頰還是不由自主地泛紅。
“挺好了,他給你請了太醫,還讓先生照顧你,還幫阿姐要回了千年人蔘,總之他算是幫了大忙的人。”
沈毅康點點頭,“隻要王爺對阿姐好,阿安就放心了。”
“嗯,你安心學習便是。”
“放心吧,阿姐,我現在課業都很好。”
“嗯,阿安真乖。”
沈挽摸了摸沈毅康的腦袋,“阿安,以後有任何的問題,記得第一時間告訴阿姐,還有以後休沐的時候,阿姐讓王府的馬車過來接你。”
“阿安可以和阿姐一起?”
“當然了,以後課業休息的時候,阿安都可以阿姐待在一起。”
“太好了!”
“好了,乖乖喝藥。”
蕭離站在門口,隻能看到模糊的身影,不過聽她們的聲音,給人一種很溫馨的感覺。
曾經他也有阿姐,可最後……
正好蕭福過來詢問,“王爺,時間差不多了,要不要……”
蕭離擺擺手,“再給他們半個時辰。”
“可是王爺,若是回府太晚,恐惹非議……”
蕭離皺了皺眉,“那你先把本王送到馬車上就上來接王妃吧。”
等沈挽出來的時候,發現夕陽的餘暉早已散儘,隻留下一抹深邃的紫紅色掛在天邊
沈晚深吸了一口氣,忍不住感歎:【好久冇有看到這麼安靜的黃昏了。在莊子的時候,每日不是采藥就是做農活,天天都能看到好天氣,可惜回來這麼久,天天想著會擔驚受怕的。】
蕭離坐在馬上,聽到她這樣的心聲,不由地皺眉,他有那麼恐怖嗎?
兩人上了馬車。
車輪滾滾,朝著秦王府的方向駛去。
沈晚看著對麵閉目養神的蕭離,心中感激之情難以言表。
【今日若不是他,阿安的命恐怕真的保不住,尋那株千年人蔘好嫁妝估計也費了幾番周折。而且她還不能過來親自看看阿安。】
“王爺……”沈晚絞著手中的帕子,今日之事,多謝您了。若不是您,我和阿安……”
蕭離冇有睜開眼睛,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王妃,口頭說謝,未免太輕了些。”
沈晚一愣,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那……王爺想要什麼?若是妾身能做到的,定當竭儘全力。”
蕭離身子微微前傾,聲音有一些沙啞:“說謝謝不如來點實際行動。王妃欠了本王這麼大的人情,打算怎麼還?”
沈晚的臉瞬間漲得通紅,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昨天那些令人麵紅耳赤的畫麵。
【該不會是……圓房這件事吧?】
【我都差點以為他已經不記得了。】
她咬了咬下唇,聲音細若蚊蠅,“欠了王爺的,妾身一定還。晚上……晚上回府後,妾身……”
說到最後幾個字,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幾乎聽不見。
可是蕭離並冇有說話。
馬車行了一半,沈晚眼皮越來越沉,不知不覺間竟靠在車壁上睡著了。
睡夢中,她又回到了那個冰冷的莊子。
“不要……娘不要……”
“娘,不要丟下我……阿安還在發燒……求求你們,救救阿安……”
“彆打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眉頭緊鎖,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雙手在空中胡亂揮舞著,嘴裡發出淒厲的哭喊聲,身體也不安地扭動著。
蕭離原本正閉目聽著車輪聲,被這突如其來的哭喊聲吵得眉頭緊皺。
“吵死了。”他低聲嘟囔了一句,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耐。
“王妃,彆吵。”
可模糊的影子的姿勢冇有動,看樣子是睡著了。
他猶豫了一下,手還是不由自主地伸過去。
可是到了半空中,又縮回來。
沈挽,還不值得他相信。
不過蕭離還是對外的簾子外吩咐道:“蕭福,馬車走穩些。”
“是,王爺。”
待到馬車穩穩停在秦王府門口時,沈挽還未醒。
蕭離冇有叫醒她,而是讓王嬤嬤陪著沈晚。
沈晚這一覺,直接睡到了戌時末。
“王妃,您醒了?”王嬤嬤笑著遞上一杯溫水,“王爺特意吩咐,你醒了之後,讓你儘快回去用膳。”
她故意慢慢用膳,拖延時間,可還是得去新房伺候蕭離。
一進門,蕭離已經躺在軟榻上,“王妃,讓本王好等呀。”
【啊……原來他真的是等她圓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