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四次------------------------------------------,一切重演。,發現自己趴在書桌上,麵前攤著一張寫了一半的數學卷子。她看了一眼日期——手機螢幕上顯示“6月10日,週日”。。她記得搜尋了媽媽的臥室,記得給林一發訊息,記得晚上吃了媽媽做的西紅柿雞蛋麪,記得十一點上床睡覺。,日曆告訴她又回到了6月10號。,一動不動,大腦飛速運轉。。昨天是6月9號,今天是6月11號纔對。但她醒來的時候,時間是6月10號。。,她失去了6月10號這一整天的記憶,直接跳到了6月11號的淩晨。——她不是在6月11號醒來,她是在6月10號重新開始。今天就是6月10號,而昨天的一切——搜尋臥室、給林一發訊息、吃西紅柿雞蛋麪——都變成了一個冇有發生過的記憶。,走到客廳。“上一個”6月10號一樣。客廳的燈關著,電視關著,茶幾上放著一個空杯子。她走到廚房門口,灶台是乾淨的,鍋碗都收好了。,看到了那盒西紅柿——是媽媽準備晚上做麪條用的。。,回到房間,坐到床上。“上一個”6月10號發生的事情。她記得那天早上媽媽做了小米粥和煎雞蛋,記得中午她做了一套文綜卷子,記得下午林一發訊息約她出去逛街她冇去,記得晚上吃了西紅柿雞蛋麪。
然後她在十一點上床睡覺,在淩晨三點醒來,發現自己回到了6月10號的淩晨。
這意味著什麼?時間回溯是在她睡著之後發生的?還是在她死亡之後發生的?
但她冇有死。她記得6月10號一整天都冇有發生任何異常。媽媽冇有拿刀刺她,冇有奇怪的行為,什麼都冇有。她平安地過完了一整天,然後睡了一覺,醒來就回到了同一天的開始。
許渺渺想到了一個可怕的可能性——也許時間回溯不是由死亡觸發的。也許死亡隻是其中的一種方式,而真正的原因是……時間到了。
就像沙漏,沙子漏完了就重新翻轉。不管她在這段時間裡做了什麼,不管她是活著還是死了,到了某個節點,時間就會重置。
她看了一眼床頭的鬧鐘。淩晨三點十二分。
“上一次”她是在淩晨三點醒來的,這次是三點十二分。時間點不一樣,但都是淩晨。
許渺渺躺下來,盯著天花板。她現在麵臨著一個選擇——是繼續假裝什麼都冇發生,過完這個“新”的6月10號,然後再次在淩晨醒來,回到同一天?還是做點什麼,改變什麼,看看能不能打破這個迴圈?
她選擇了後者。
早上七點,媽媽叫她起床吃早飯。小米粥和煎雞蛋,和記憶裡一模一樣。
許渺渺坐在餐桌前,看著媽媽把粥盛到碗裡,把煎雞蛋放在碟子裡,然後坐到對麵,開始吃飯。
“媽,”許渺渺說,“我今天想出去走走。”
“去哪兒?”
“隨便逛逛。跟林一約好了。”
“行,早點回來。晚上想吃什麼?”
“什麼都行。”
許渺渺吃完早飯,出了門。她冇有去找林一,而是去了一個地方——縣公安局。
她站在公安局門口,猶豫了很久。她要說什麼?“我懷疑我媽媽不是人類”?“我覺得我被困在了一個時間迴圈裡”?“有人用水果刀刺穿了我的心臟但我還活著”?
她會被人當成瘋子。
許渺渺轉身走了。
她去了圖書館。圖書館在三樓,不大,隻有幾排書架和十幾張桌子。工作日的中午,裡麵幾乎冇有人。
許渺渺走到自然科學類的書架前,開始翻找。她不知道自己在找什麼,但她需要一個方向——一個能解釋這一切的方向。
她翻了幾本心理學的書,關於“創傷後應激障礙”“解離性身份障礙”“幻覺與妄想”。每一本都在告訴她,她可能病了。
她又翻了幾本物理學的書,關於“時間”“維度”“平行宇宙”。那些公式和理論她看不懂,但她記住了一個詞——“時間迴圈”。
根據書上的說法,時間迴圈在理論上是有可能存在的。如果時間不是一條直線,而是一個閉合的環,那麼事件就會無限重複。但這種情況需要極其特殊的條件——比如強大的引力場,或者接近光速的運動。
許渺渺不覺得她家臥室的引力場有什麼特彆。
她把書放回去,走出圖書館。站在街邊,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她突然有一種強烈的疏離感。這些人——這些走路、騎車、開車、說話、笑、皺眉的人——他們是真實的嗎?還是隻是這個迴圈裡的背景板?
她想到了林一說的話:“身邊的人有時候看起來不太像他們自己。”
如果這個迴圈是真的,如果她真的是在無限重複同一天,那她身邊的所有人——包括林一——都隻是這個迴圈的一部分。他們會說同樣的話,做同樣的事,走同樣的路,一遍又一遍,永無止境。
隻有她是清醒的。隻有她能意識到重複。
這個想法讓許渺渺感到一種巨大的孤獨。那種孤獨不是身邊冇有人的孤獨,而是全世界隻有你一個人是“活”的,其他人都隻是NPC。
她蹲在路邊,抱著膝蓋,深呼吸。
不能崩潰。崩潰了就什麼都做不了了。
她站起來,往回走。
經過小區門口的時候,她看到了媽媽。
媽媽站在單元門口,正和一個人說話。那個人是箇中年女人,穿著一件紅色的連衣裙,燙著捲髮,手裡提著一個菜籃子。
許渺渺放慢了腳步,遠遠地看著。
媽媽和那個女人說了大概兩三分鐘的話,然後揮了揮手,轉身進了單元門。那個女人也轉身走了,往小區外麵走。
許渺渺加快腳步,跟上了那個女人。
“阿姨,”她叫了一聲,“不好意思,打擾一下。”
女人回過頭,看著她。“你叫我?”
“嗯。阿姨,您認識我媽嗎?就是剛纔跟您說話的那個人。”
“你媽?你是……許渺渺?”女人笑了笑,“都長這麼大了,我都認不出來了。我是你媽以前的同事,在湘菜館一起乾過。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
許渺渺的心跳加速了。
湘菜館。和那張照片裡的一模一樣。
“阿姨,您叫什麼名字?”
“我姓劉,劉小燕。你媽冇跟你提過我?”
“提過。”許渺渺說,“您是她的好朋友。”
“可不是嘛,那會兒我們倆關係最好了。”劉小燕笑著說,“不過後來她嫁了你爸,就搬走了,聯絡就少了。今天碰巧遇上,聊了幾句。你媽還是老樣子,一點冇變。”
“劉阿姨,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你問。”
“您覺得我媽……有冇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劉小燕愣了一下。“不對勁?什麼意思?”
“就是……跟以前比,有冇有什麼變化?性格,習慣,什麼的。”
劉小燕想了想。“嗯……你媽以前挺愛笑的,也愛鬨,我們那會兒經常一起逛街唱歌。現在好像……安靜了很多。不過也正常,結婚生孩子了嘛,人都會變的。”
許渺渺點了點頭。
“謝謝你,劉阿姨。”
“不客氣。有空來阿姨家玩啊。”
劉小燕走了。許渺渺站在原地,看著她遠去的背影。
媽媽以前愛笑愛鬨,會逛街唱歌,有朋友。現在的媽媽安靜、規律、冇有朋友。
一個人結婚生子之後確實會變。但會變得這麼徹底嗎?會變得連一個朋友都冇有嗎?
許渺渺走進單元門,上樓。到家的時候,媽媽正在廚房裡準備午飯。
“回來了?餓不餓?”
“還好。”
“中午吃麪條,西紅柿雞蛋麪。”
又是西紅柿雞蛋麪。和記憶裡一模一樣。
許渺渺坐在沙發上,開啟電視。新聞裡播著本地新聞,然後是天氣預報——明天有雷陣雨。
她突然注意到一個細節。天氣預報說“明天有雷陣雨”,但6月10號的明天是6月11號,而她在“上一個”6月10號聽到的天氣預報也是“明天有雷陣雨”。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這個迴圈裡的每一天,天氣預報都是同一段錄音?還是意味著,不管她重複多少次,明天永遠都會是雷陣雨?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天氣應用。上麵顯示“6月10日,多雲,22-29℃”。她往下滑,看未來幾天的預報——6月11日,雷陣雨。6月12日,多雲。6月13日,晴。
如果時間在迴圈,那未來幾天的預報應該是冇有意義的。因為明天永遠不會真正到來。
許渺渺把手機放下,閉上眼睛。
她必須找到一種方法,打破這個迴圈。而打破迴圈的關鍵,可能是找到真相——關於媽媽的真相,關於這個世界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