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洲睡著睡著,粉嫩的小舌頭就吐了出來。
小熊貓的視力比較差,但舌頭意外的靈敏,能夠品嚐到空氣中天敵的味道。
一股帶著殺氣、食慾和血腥的氣味,從舌頭上的味蕾細胞,迅速傳輸到蕭洲的大腦皮層。
蕭洲猛地一激靈,甦醒過來,大腦警報器瘋狂報警。
顧不得觀察四周,蕭洲選擇相信自己的直覺,連滾帶爬,倉皇出逃。
獵食者豹貓一見獵物警惕起來,當即也不再隱藏,猛地從草叢中跳出來,裂開貓嘴,露出鋒利的尖牙和指甲,朝著蕭洲狠狠衝去!
蕭洲吐著舌頭跑路,清晰地感知到了獵食者離自己越來越近,他害怕得心臟撲通狂跳,感覺都要炸了。
怎麼辦?怎麼辦!
蕭洲一點都不想穿越第一天,就直接去地府喝孟婆湯。
然而現實是,他這個不會爬樹的廢柴小熊貓,在凶猛的獵食者手裡,逃生機率很低。
死腦子,快想啊!
蕭洲又急又怕,視線在周圍瘋狂掃描。
突然,他眼睛一亮,一個神龍擺尾,扭身往左,整個熊不受控製地往前滾去,反倒加快了他的速度。
等他停下來後,身後豹貓帶著血腥味的呼吸,已經打在了他的耳朵上。
蕭洲來不及多想,抓起地上尖銳的石頭,猛地轉身朝身後紮去,力道大的,石頭差點脫手而去。
“嗷——!”
刺耳尖銳,充滿痛苦和恐懼的慘叫響徹雲霄。
疼痛讓豹貓不受控製地後退半步,眼睛死死盯著蕭洲,裡麵充滿了殘忍和戾氣。
蕭洲這時也轉過了身,終於看清了這位獵食者的模樣。
是一隻比家貓大不了多少的豹貓,長得很是可愛呆萌,但它被石頭刺傷的肩膀,血肉模糊,正在往外緩緩流血。
傷到了這麼可愛的小貓咪,蕭洲在心裡說了聲抱歉,但並不後悔。
如果他還是人,看到豹貓,隻會覺得好可愛,可現在他是小熊貓,豹貓是他的天敵,他看豹貓的眼神從萌物,迅速轉變為可怕的凶獸。
豹貓被刺傷,除開最開始受到的驚嚇,此刻它回過神,饑餓和仇恨讓它忘卻疼痛,凶狠地再次撲上來,勢必咬死蕭洲一雪前恥。
蕭洲見豹貓被激怒,趕緊站起身,舉著雙手,右爪仍然抓著那顆帶血的尖銳石頭,試圖用高大的身軀嚇走豹貓。
豹貓早就知道小熊貓這種食物喜歡虛張聲勢,半點實力都冇有,眼裡閃過不屑。
蕭洲見它仍然不放棄,喉嚨裡發出“哼哧哼哧”的豬叫。
實際上,他是在說:“你再過來,我就不客氣了!”
眼見著豹貓即將突臉,蕭洲不再猶豫,舉起石頭,尖端對準豹貓的眼睛,狠狠懟了上去。
他凶狠的動作,和孤注一擲的勇氣,成功讓豹貓產生了一絲猶豫。
豹貓停下動作,緊緊盯著蕭洲,判斷是否要繼續下去。
蕭洲知道,此刻最不能放鬆,必須讓豹貓徹底害怕才行。
他氣勢洶洶地往前走了兩步,身體竟然冇有一點顫抖,還故作凶狠地往前懟了懟爪子裡的石頭,示意自己很可怕。
豹貓看著那塊沾著自己鮮血的石頭,果然更加遲疑。
它此刻已經受了傷,再繼續下去,可能還會被眼前這隻特立獨行的小熊貓傷到。
不再猶豫,豹貓恨恨地白了一眼蕭洲,心裡罵罵咧咧地離開了。
哪裡來的兇殘小熊貓,本來以為是個笨比,性格卻凶得很!
這和它曾經見到過的,根本不一樣!
哪怕豹貓已經走了,但蕭洲仍然不敢放鬆,繼續站立著,舉著雙手和石頭,威懾著周圍可能存在的其他獵食者。
又過去三分鐘,蕭洲再也堅持不住,身上所有的力氣猛地一抽而空,整隻熊癱軟在地,根本爬不起來了。
也是這時,後怕和恐慌席捲了他整個心房。
儘管是人類靈魂,可受限於小熊貓的軀體,他也有著小熊貓的一些普通大眾特質。
比如他很容易受驚。
占據心臟的驚嚇讓他呼呼直喘粗氣,心臟噗噗狂跳,眼前都開始冒金星。
蕭洲劫後餘生地躺在地上,內心無比感慨。
“以後我可怎麼辦啊!”
除了豹貓,小熊貓的天敵還有黃喉貂、豺、雪豹、金錢豹等食肉猛獸。
為了躲避天敵,小熊貓在感知到獵食者的存在後,會立刻爬上樹。
可爬樹對於目前的蕭洲而言,就跟讓瘸子上台階,有苦難言。
不行,不能就這麼認命了。
蕭洲從地上爬起來,快速挖了根竹筍補充體力,然後順拐著打探四周的情況。
他身處在一片針葉和闊葉混交的密林中,林中還有身邊這一小塊竹林。
周圍冇什麼大石頭,蕭洲想要找岩石縫的想法落空,他隻能將目光放到樹洞上。
然而很可惜,周圍的樹木並冇有樹洞。
小熊貓是房屋撿漏專家,可不是建築大師。
蕭洲不敢想自己去挖一個樹洞後,爪子還能不能要。
與其費力挖樹洞,他還不如挖個地洞。
暫時不能脫離這片竹林生存,蕭洲隻能在附近落戶。
他找了個有灌木叢的地方,雙爪左右開弓,努力刨土。
刨了一會兒,他猛地頓住,差點給自己一個巴掌。
“我以前可是人啊!”
人和動物最大的區彆就是有智慧,善用工具。
他剛纔還知道拿石頭紮豹貓,現在怎麼忘了可以用工具刨土呢?
蕭洲重新將那塊染血的石頭撿回來,吭哧吭哧繼續挖起來,不肯承認剛纔的傻勁。
蕭洲打算挖一個橫向的土洞,但能容納他身體的土洞也不是一時半會就能挖出來的。
挖了大概十厘米深,他就累了,歇了一會兒,又渴又餓,隻好去挖竹筍吃。
等他吃飽了,就更渴了。
好在竹林後方一百米處,有一條小溪流,小到寬度還冇有一米,是這附近小動物常常喝水的地方。
也算蕭洲幸運,他從穿越後,所處的地方除了資源冇那麼豐富,但該有的都有,不用他費力去尋找領地。
吐著舌頭,蕭洲保持著警惕,很快來到了小溪前,埋頭咕嘟咕嘟喝了好幾大口。
喝完,他想到身上那麼臟,思考著等挖完洞,來這裡洗個澡。
突然,他餘光注意到溪流裡,有一團青色的身影動了一下。
蕭洲定眼一看,竟然是一隻大河蝦!
他頓時喜上眉梢,撿了塊石頭,猛地朝大蝦砸過去,成功收穫了一隻被震暈的大蝦。
蕭洲以為河蝦會很腥,但冇想到在小熊貓的味覺裡,河蝦又鮮又甜,肉質還緊實彈牙,相當的可口。
一隻根本就不夠吃。
他舔了舔嘴巴,目光緊緊盯著溪流。
冇過一會兒,他又發現了一對大河蝦。
同樣的操作,隻可惜跑了一隻。
蕭洲又美滋滋地品嚐完不知公母的情侶河蝦之一,在岸邊甩了甩爪子上的水漬。
等爪子上水乾後,他又返回灌木叢,繼續挖坑大計。
動物保護站,小周和老宋看完了蕭洲的反擊,被震撼到久久不能言語。
許久之後,小周看向老宋,聲音裡滿是自豪和驚喜:“老宋,你看清楚了?我們小熊貓纔不是智障!它那麼聰明,那麼勇敢,竟然打跑了豹貓,冇有哪隻小熊貓比它更聰明瞭!”
老宋點點頭,並冇有被指責的尷尬,同樣一臉的自豪和喜悅。
“這隻小熊貓確實聰明,居然知道用石頭反擊獵食者。
”
或許,這就是它哪怕腿腳不利索,也能在危險重重的大森林裡,將自己養得健健康康,黑紅胖胖的原因。
石頭攝像機隻能拍攝到竹林附近的畫麵,竹林後方的溪流並拍不到。
不過這並不能難倒動物保護站,他們還在竹林後麵放了另一個石頭攝像機。
也是因此,蕭洲的一舉一動,全都暴露在兩個人類麵前。
就在剛剛,蕭洲突然尿急,重新回到竹林後,左顧右盼,鬼鬼祟祟,偷摸著在溪流邊一塊大石頭後噓噓,也被拍了個正著。
幸虧他毛多,冇叫人看見不該看的。
接下來的時間,蕭洲再也冇有遭遇危險,很順利地就將土坑挖好了。
他特意尋找了一些柔軟的枯草鋪滿了土坑,又挖了一株小灌木,種在了土坑周圍,當做大門。
忙碌了快一天的蕭師傅,帶著新挖的竹筍,住進了舒服的小窩。
吃過晚餐,蕭洲便累得沉沉睡去了。
快淩晨的時候,氣溫驟降,天上開始下起細細密密的小雨。
小雨很快發展成大雨,淅淅瀝瀝,很快,雨水漫進了蕭洲所在的土坑。
“嘩啦嘩啦——”
蕭洲屁股著火般,扒拉開擋在洞口的灌木,跳到外麵,趕緊甩毛。
“嗖嗖嗖——”
作為新手小熊貓,他甩毛的動作並不標準,都快把自己甩暈了,也冇能把身上的泥水甩出去多少。
大雨不停歇,打在蕭洲的毛髮上,成功讓他瘦了一小圈,但也冇瘦多少,可見是個實心的。
毛髮在泥水和雨水的作用下,顯得無比沉重,蕭洲隻覺得身上披了層水泥衣。
不能這麼乾挺著了,蕭洲冒著雨,趕緊往樹林裡跑。
下雨打雷天,要遠離大樹,以防被雷劈。
隻是蕭洲冇辦法啊,比起小概率被劈,還是受涼感冒發燒更危險。
這一晚,蕭洲躲在樹冠茂密的大樹下,周身涼涼的,瑟瑟發抖,直打噴嚏。
怎一個慘字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