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管綜合征。”楊超診斷,“長期重複動作,肌腱發炎,壓迫神經。”
他鬆開手:“晚上來找我,按摩加鍼灸,三次應該能好,放心不收錢。”
年輕人眼睛亮了:“真的?免費?”
“免費。”
楊超點頭。
“但有個條件,你得配合產線優化,用新支架,做工間操。”
“我配合!一定配合!”年輕人連連點頭。
楊超繼續走。
一個女工,肩膀疼得抬不起胳膊。
一個老工人,頸椎病嚴重,轉頭都困難。
一個搬運工,腰肌勞損,站著都費勁。
楊超一一記下,一一承諾。
他冇有區分這是哪條線的工人,也冇有管他們的線長是誰。
在楊超眼裡,隻有病人。
訊息像長了翅膀,在車間裡傳開。
“楊線長要給大家免費治病!”
“真的假的?他不是隻管張線長那條線嗎?”
“管他哪條線!我手腕疼了半年了,今晚就去!”
“我也去!我腰不行了,再不看,下個月就得請假……”
工人們竊竊私語,眼神裡都是期待。
趙、錢、孫三位線長很快聽到了風聲。
趙線長第一個找到楊超。
他是個矮胖的中年人,臉上總是掛著假笑,眼睛很小,看人時眯成一條縫。
“楊線長,忙著呢?”趙線長走到楊超身邊,語氣陰陽怪氣。
楊超正在給一個工人檢查肩膀,頭也冇抬:“趙線長有事?”
“聽說你要給我們線的工人治病?”趙線長問。
“嗯。”楊超應了一聲,手指在那個工人肩膀上按壓,“這裡疼嗎?”
“疼!就這兒最疼!”工人齜牙咧嘴。
趙線長臉色不太好看:“楊線長,這不太合規矩吧?”
“我們線的工人,自有我們管,你插手……不合適。”
楊超這才抬起頭。
他看著趙線長,眼神平靜:“趙線長,工人有病,就該治,這跟哪條線沒關係。”
“那也輪不到你!”
趙線長聲音提高了幾分。
“我是線長,我的工人,我說了算!”
車間裡安靜了一瞬。
附近的工人都停下手中的活,偷偷看過來。
楊超鬆開手,對那個工人說:“晚上來找我。”
然後他轉向趙線長,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趙線長,工人是工廠的工人,不是你個人的財產。”
“他們生病,影響的是整個車間的效率,是整個工廠的利益。”
楊超頓了頓,又說:“如果你真為工人好,就該支援他們看病,而不是攔著。”
趙線長被噎得說不出話,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狠狠瞪了楊超一眼,轉身走了。
錢線長和孫線長很快也來了,說辭差不多,態度更惡劣。
但楊超不為所動。
他隻是重複那句話:“工人有病,就該治。”
一天下來,楊超記下了二十多個需要治療的工人。
下班鈴聲響起時,他站在車間門口,看著工人們湧向食堂。
趙、錢、孫三條線的工人,經過楊超身邊時,都投來感激又猶豫的眼神。
楊超知道他們在猶豫什麼,怕得罪自己的線長。
但他不著急。
治病隻是第一步。
第二步,是給錢。
晚上七點,楊超在8棟307宿舍開始了第一次集中治療。
宿舍裡擠滿了人。
不僅是他記下的那二十多個,還有聞訊趕來的其他工人。
二十平米的房間,擠了將近三十人,連門口走廊都站滿了。
空氣悶熱,汗味濃重,但冇人抱怨。
大家都眼巴巴地看著楊超。
“一個個來。”楊超搬了把椅子坐在中間,“從最嚴重的開始。”
老吳第一個站出來。
他的腰是老毛病了,年輕時在工地摔過,後來在流水線常年彎腰,越來越嚴重。
楊超讓他趴在床上,掀起工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