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哭聲那麼絕望，那麼無助，讓他心裡像被針紮一樣疼。
他猶豫了幾秒，最終歎了口氣，放下傘，用空出來的那隻手輕輕拍著她的背。
“招娣姐，彆哭，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雨越下越大，兩人在路邊店鋪屋簷下躲雨。
林招娣哭了很久，哭到冇力氣了，才抽抽搭搭地停下來。
她依然抱著楊超，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
“我弟弟……在學校打架，把人家打傷了，要賠兩萬塊錢……”
“爸媽天天打電話逼我，說我要是不給錢，弟弟就要被開除，他們就要來深城找我……”
林招娣斷斷續續地說著，每說一句，就抽泣一下。
“我一個月工資加獎金，才一千六，每個月要寄八百回家，我哪來的兩萬塊？”
“我找誰借？娜娜爸媽身體不好，她也要寄錢回家，我怎麼開得了口……”
“我……我去賣血了，賣了兩回，可是不夠，還差好多……”
她抬起手腕，給楊超看那兩個針眼。
在昏黃的路燈下，那兩個小小的紅點像兩顆硃砂痣，刺痛了楊超的眼睛。
“招娣姐！”
楊超抓住她的手腕，聲音又急又氣。
“你瘋了嗎？你本來就氣血不足，還去賣血？你不要命了？！”
他是中醫，太清楚賣血對身體的傷害了。
林招娣這種體質，一次賣血就可能讓她虛弱好幾個月，兩次……她這是拿自己的健康在賭！
林招娣苦笑，眼淚又掉下來。
“那我還能怎麼辦？爸媽說，我要是不給錢，就不認我這個女兒……”
“說我白養這麼大，說弟弟纔是林家的根，不能出事……”
她哭得渾身發抖。
“我知道他們偏心……從小就知道，好吃的給弟弟，新衣服給弟弟，上學也是弟弟優先。”
“我初中畢業就出來打工，供他們上學，可是他們從來不會說我一句好，隻會要錢……要錢……”
林招娣越說越傷心，幾乎要癱軟在地。
楊超緊緊摟著她，不讓她倒下。
“招娣姐，你彆急。”
他聲音沉穩，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這筆錢，我來想辦法，你彆再去賣血了，聽到冇有？”
林招娣抬起淚眼，看著楊超。
雨水打濕了她的臉，睫毛上掛著水珠，像清晨沾著露水的花瓣。
她的眼睛很大，此刻紅腫著，卻依然清澈。
“你……你有什麼辦法？”
她聲音顫抖。
“兩萬塊不是小數目，就算你當上線長，一個月也就兩千，這是一年的工資啊……”
林招娣搖搖頭，笑容淒楚。
“楊超，謝謝你。”
“你能借肩膀給我靠一下，聽我說這些，我已經很感激了。”
“真的……你不用為我操心，我已經……已經想好辦法了。”
“什麼辦法？”楊超心裡一緊。
林招娣低下頭，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
“老家有個男人……相中我了。”
“他是個包工頭，有錢……就是……就是離過婚，年紀比我大十幾歲，又胖又醜。”
“他說，隻要我肯嫁給他，就給兩萬彩禮，我爸媽已經答應了……”
“不行！”
楊超打斷她，聲音陡然提高。
“絕對不行！招娣姐，你不能拿自己的幸福去換錢！那種婚姻，不會有好結果的！”
他抓住林招娣的肩膀，強迫她看著自己。
“你聽我說，錢的事我來解決。”
“你給我兩天時間，我一定給你湊夠兩萬塊。”
“你答應我，不要嫁給那個人，不要去賣血，好好吃飯，好好睡覺，把身體養好，能做到嗎？”
楊超的眼神那麼堅定，那麼認真，像黑夜裡的燈塔，給迷航的人指明方向。
林招娣看著他，眼淚又湧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