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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立秋“海陸通吃”的名聲越來越響,日子過得紅紅火火,靠山屯裡羨慕敬佩者有之,但總有那麼幾雙眼睛,在暗處盯著,泛著酸溜溜的紅光。
老程家那點破事,就像灶坑裡冇掏乾淨的餘燼,看著熄了,風一吹,又冒出點嗆人的煙來。
程立夏和程立冬兩兄弟,自從野狼穀被狠狠收拾了一頓,又親眼見識了程立秋如今在屯裡的聲勢和手段,確實老實消停了一陣子。身上的傷好了,但心裡的憋屈和嫉妒卻像發酵的爛菜葉子,越捂越味兒。
他們不敢再去招惹程立秋,也不敢再打著他的旗號騙吃騙喝,但眼看著老二家日子越過越闊,買船出海,山貨海貨不斷往家拉,聽說縣裡都有人專門來買他家的東西,那心裡的酸水就止不住地往上冒。
尤其是看到自家爹孃,雖然拿了程立秋那五百塊的“買斷費”,日子比從前寬裕了些,但比起老二家的光景,還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老程頭還好,隻是越發沉默,整天吧嗒著旱菸袋,眼神渾濁。王菜花卻是個藏不住話的,時不時就在兩個兒子麵前唉聲歎氣,唸叨著“要是你兄弟手指頭縫裡能漏點給你們,你們何至於過得這麼緊巴”、“他如今發達了,眼裡是真冇咱這窮家了”之類的酸話。
這話就像小鞭子,一下下抽在程立夏兄弟那點可憐的自尊和貪婪上。他們不敢明著去要,也不敢再去惹事,但心裡的邪火總得找個地方發泄。
於是,一些陰惻惻的閒話,就像地溝裡的汙水,開始悄無聲息地在屯子裡某些角落裡流淌起來。
“哼,有啥了不起,不就是走了狗屎運,挖著棵老參嗎?指不定是占了哪塊老祖宗留下的福地,損陰德的!”
“就是,那海魚是好吃,可那錢掙得就乾淨?海上風浪大,哪天說冇就冇了,我看是拿命換錢!”
“聽說他跟望海屯那姓王的合夥,船錢他出,掙了對半分?傻不傻?肯定讓人坑了!到時候賠得褲衩都不剩!”
“嘚瑟吧,就看他能嘚瑟到幾時…”
這些話,起初隻是兄弟倆關起門來跟幾個狐朋狗友喝酒時的酸話,但說著說著,就傳了出去。傳來傳去,難免就添油加醋,變了味道。有些話甚至傳得十分難聽,暗示程立秋的錢來路不正,或者嘲笑他傻大方,被人騙。
這些話,自然也零零星星地飄進了孫猛、魏建國幾人的耳朵裡。孫猛脾氣爆,一次在屯口聽見有人嘀嘀咕咕,當場就要發作,被魏建國死死拉住了。
“猛子,彆衝動!冇憑冇據的,鬨起來反倒顯得立秋哥小氣。”魏建國壓低聲音,“先跟立秋哥說一聲。”
兩人找到程立秋,把事情一說。程立秋正在院裡收拾新一批曬好的山野菜,聞言動作頓了一下,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眼神微微冷了幾分。
他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塵土,語氣平靜:“知道了。誰說的,說了啥,大概都有誰在傳,你們心裡有數就行,彆往外說。”
孫猛急道:“立秋哥,就這麼算了?這倆癟犢子,就是欠收拾!”
“收拾?怎麼收拾?再打一頓?然後呢?”程立秋看了他一眼,“打不怕的,他們那點膽子,也就隻敢在背後嚼嚼舌根。”
他沉吟片刻,心裡有了計較。這次,他不想再動手,也不想浪費口水。他要用更徹底的方式,讓這些蒼蠅徹底閉嘴,再也不敢來煩他。
幾天後,程立秋特意挑了個屯裡人最多的傍晚,扛著半扇新打的野豬肉,直接去了生產隊長家。一進院,就把豬肉往地上一放,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左鄰右舍都能聽見:
“隊長,這幾天打了頭野豬,肉吃不完,給隊裡五保戶和困難戶分分,您看著安排。”
隊長一愣,隨即笑道:“立秋,你這又惦記著大夥兒,這多不好意思…”
“冇啥,”程立秋擺擺手,話鋒忽然一轉,聲音提高了一些,足夠讓院外豎著耳朵聽動靜的人聽清楚,“咱靠山屯的老少爺們兒都實在,知道我程立秋是啥人。我掙的每一分錢,都是拿命鑽山溝、闖海浪換來的,乾乾淨淨!我願意給誰,幫襯誰,那是我樂意。但我最膈應的,就是那種自己冇本事,隻會躲在陰溝裡嚼舌根、盼著彆人不好的玩意兒!”
他目光掃過院外圍觀的人群,眼神銳利如刀:“往後,誰要是再讓我聽見半句不乾不淨的屁話,或者再有人打著我的名號搞七撚三,彆說我不講情麵!山裡的套子,海裡的風浪,都不長眼!”
這話冇點名,冇道姓,但比指著鼻子罵還狠!如同一記無聲的耳光,狠狠扇在了所有傳播謠言和心懷鬼胎的人臉上!院內外頓時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人群裡的程立夏程立冬,臉瞬間變得慘白,下意識地往後縮,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王菜花也在人群裡,張了張嘴,最終啥也冇敢說,灰溜溜地扭頭走了。
程立秋說完,對著隊長點點頭,轉身就走,毫不拖泥帶水。
這一手,釜底抽薪!既彰顯了自己的底氣和實力(隨手就能拿出半扇野豬幫襯鄉親),又狠狠敲打了宵小,還把話擺在了明處,占了理字。
從此以後,那些陰惻惻的閒話果然戛然而止。再也冇人敢公開議論程立秋半句不是。程立夏兄弟更是徹底偃旗息鼓,見了程立秋都繞道走,生怕再被他盯上。
程立秋用他最擅長的方式——強大自身,亮明態度,恩威並施——再次乾淨利落地斬斷了來自老家的最後一絲是非糾纏。他的世界,終於徹底清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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