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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臉色瞬間慘白。
“你剛剛一直是裝的?”
“你知道楚郎不會來,這是我設下的局?”
我輕輕擦拭傷口上的血,笑著抬眼看她。
“我一個世家貴族出生的貴女,又做了七年的當家主母,怎麼可能連你這點小伎倆都看不破?”
“是你太蠢!”
她彷彿渾身的骨頭被抽走,跌坐在地,神情恍惚。
“所以你從一開始就是故意”
我蹲下身,掐住她的下巴,強行讓他與我對視。
“不然呢,你真以為我會赴一個來路不明的約?”
“楚敏赫如今與我幾乎撕破臉皮,你真以為我會毫無防備的相信他給來的地址?”
楚敏赫如今對我甚是憎惡,一點也不想與我見麵,怎麼可能答應和我見麵商談和離之事?
更何況,早在他一口咬定,是我安排了那老財主去拍下長寧初夜的時候,我就發現不對勁了。
有人在挑撥我與楚敏赫。
楚敏赫被告知的許多訊息都是假的,自然我讓小廝傳的信也不可能被他看到。
被他看到的隻有被篡改後的。
而對我心懷怨恨,想要置我於死地的,又在楚敏赫身邊的,隻有長寧。
赴這樣的約,我怎麼可能不做準備?
7
“其實我早就察覺,你接近我是有目的的。”
我掐住她的下巴往前一拉。
“你想用毀容的方式毀掉我,用毀我聲譽的方式,讓沈家厭棄我。”
“你這些齷齪的心思,我早就一清二楚。”
長寧看著我瑟瑟發抖,她顫抖著手,觸碰我的傷口。
“那你臉上的傷”
傷口被按壓的疼痛,讓我忍不住輕撥出聲,我甩開她的手。
“我若不以身入局,演的逼真一些,又怎麼能讓你親口承認你做過的那些事呢?”
楚敏赫陰沉著臉,從府衛身後走出。
“長寧,我冇想到你是這樣惡毒的女人,居然幾次三番妄圖陷害茗霜,還在京中傳出謠言,毀她名聲。”
他看著長寧的眼神裡,幾分憤怒,幾分後悔。
“像你這樣的女人,不配入我楚家祠堂,更不不配生下我的孩子!”
深吸一口氣後,他忍下眼中的淚。
“我會讓人給你送上落胎藥,從今往後你還是回到你的春風樓,做你的紅倌人。”
說完,他轉身離去。
長寧想要從地上爬起來,卻被府衛按的死死的。
她看向楚敏赫離去的方向,眼淚盈盈。
“楚郎,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解釋!”
“楚郎!楚郎!彆走”
她哭聲淒切,但郎心似鐵。
直到楚敏赫的身影消失,她終於停止哭叫。
看著我的眼神充滿怨恨。
“明明這一切我都算好了,明明是萬無一失的。”
“之前三番兩次你都中招,你這樣的蠢女人,怎麼可能突然懷疑我?”
“難道一直以來你都是裝的?”
我站起身,把染血的手帕扔在她臉上,像之前那樣,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長寧,是你太蠢了。”
像我這樣的世家貴女,從來都不是柔弱的小白兔。
後宅陰私手段,我見過的比她見過的多得多。
隻不過因為我愛楚敏赫,纔會變得柔弱可欺。
之前我故意示弱,不過是為了探清的楚敏赫的底線和他對我的態度。
既然摸清了,那自然到了收網的時刻。
我坐在石凳上,看著長寧那張因為怨恨而扭曲的臉。
“長寧,隻是我真冇想到你一個青樓女子,居然這麼有能耐。”
“從一開始故意接近我,到趁我不備,勾引楚敏赫。”
“又故意陷害我數次,還做的神不知鬼不覺。”
“若非我知道你的真實身份,恐怕也要敬你三分。”
我看著她,眼中露出一絲不解和遺憾。
“若當初知道,你會成為這樣一個惡毒的人,我就不該救你。”
她抬頭,一臉不可置信。
“你,你認出我是誰了?”
我看著她那雙惑人的眼睛。
“畢竟你那雙眼睛一如從前,充滿野心。”
若非這些時日的調查。我都快記不起曾經與她有過交集。
8
長寧,是我曾經在城外救下的孤女。
初遇她時,幾個老乞丐看她有點姿色,就要欺負她。
我見她可憐,趕走乞丐,將她救下,給了她新衣服,讓人準備的熱飯熱菜給她果腹。
她跪在我跟前,說要為奴為婢以報救命之恩。
我拒絕,給了她幾兩銀子,讓她不用記在心裡。
她卻將銀子扔在地上,憤怒地看著我。
“你這樣的達官貴人,就是看不起我這樣命如草芥的賤民,你以為有錢就可以羞辱我嗎?”
“我給你銀錢,你就可以自立根生,談何羞辱?”
我對她的想法莫名其妙。
她離開後,冇想到就恨上了我。
她死死盯著我,眼神像淬了毒。
“沈茗霜,你不過是因為出身沈家,才能坐到如今的位置,你有什麼可驕傲的?”
“你最在乎的夫君,還不是我勾勾手就爬過來的狗!”
“你二十七年的好名聲,還不是我三兩下就搞臭了!”
“就算楚敏赫能容你,如今的楚家也容不了你,沈家更容不下你!”
“我就在春風樓等著看你流落街頭!”
她說到最後一句話,幾乎聲嘶力竭。
她似乎想用這種種方式,來宣告她的勝利。
我嗤笑一聲,嘲笑地看著她。
“你以為從我手裡搶走楚敏赫,把我從楚家和沈家趕出去,就算是贏了?”
我笑著搖了搖頭。
“長寧,你終究還是不明白,我立足的根本,從來不是母家。”
“更不是一個隨時可以放棄我的男人。”
長寧被戳到痛處,臉色猙獰。
“沈茗霜,你在裝什麼清高?如果不是沈家和楚家,你什麼都不是!”
我點頭坦然道。
“確實,我出身比你高,但我從未仗著家世欺人。”
“當初更是我見你可憐,從乞丐群中將你救出,不願你為奴為婢,希望你能自力更生。”
“可你呢?猶如陰溝裡的老鼠,見不得光。把我的善意當作對你的挑釁,從此記恨於我。”
我起身上前一步,盯著她。
“更是費儘心思接近我,勾引楚敏赫,你不思自立自強,隻想活成一個依附男人的廢物,這就是所謂的贏?”
長寧渾身發抖,胸口重重起伏。
“女子不依附男人,還要如何過活?”
“你不過也是仗著孃家有權有勢,還不是依仗自己的父親!”
“現在你的臉毀了,楚郎還能像從前那般對你嗎?他不是馬上就要色衰愛弛,滾回孃家去了!”
“我至少有過楚郎真心的愛,你不過是他父母之命娶回來的擺設罷了!”
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長寧,你彆忘了,他是在青樓睡的你,他可能對你有真心嗎?”
“他不過是塗個新鮮,玩玩罷了,你這樣的出身終究是上不得檯麵。”
我看著長寧,突然俏皮一笑,說出的話卻讓人頭皮發麻。
“長寧,你猜猜,楚敏赫那樣討厭被人戲弄的人。會在春風樓給你什麼樣的驚喜?”
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不可能的絕不可能他是愛我的,隻不過現在有點生氣罷了很快就會好的”
我聽著她說這些自欺欺人的話,隻覺得可笑。
9
長寧被送回春風樓,媽媽讓龜奴強行給她灌下落胎藥。
媽媽將她扔在平日起舞的台子上,台下聚著樓裡的姑娘們。
“今後若有善自有孕者,都看看她的下場。”
她在台子上捂著肚子,痛得渾身是汗,鮮血濡濕了下身的衣裙,淌成一個血泊。
“楚郎救我”
媽媽拍了拍她的臉。
“還在想你那楚郎啊,你心心念唸的楚郎,可是讓我們不能虧待了你。”
“既然你這麼喜歡做紅倌人,每天不接四個客,不許睡覺。”
“不會的”
長寧眼中的光暗淡下去,她知道,是他做的。
回到楚府後。
楚敏赫,捧起我的臉,麵露心疼。
“茗霜,疼嗎?”
我看著他此刻的模樣,心中噁心,一把開啟他的手。
“我們來談談和離的事吧。”
他的臉上的血色褪去。
“不,茗霜,不合理,我之前隻是被那個賤人矇蔽了!”
我平靜地看著他。
“你還記得當初跟我說的話嗎?”
“與你和離,你補償給我一條街的商鋪。”
“我選與你和離。”
楚敏赫喉頭滾動,眼眶泛紅。
“不,茗霜,你我沈楚兩家牽連眾多,嶽父不會同意我們和離的!”
我抬手觸碰臉上猙獰的刀疤。
“相信長寧和她小廝的供詞,還有這張被毀的臉,會讓我父親母親做出判斷。”
他上前一步抓住我的雙手,緊緊握住。
“你的臉成了這樣,是我的責任,我更不應該與你和離。”
“茗霜,就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用餘生補償你。”
我冷冷的看著他,不說話。
楚敏赫慌神。
“茗霜,你已毀容,若與我和離,全京城再也不會有第二個男人娶你的,難道你要一輩子孤苦無依嗎?”
“更何況沈家如何能容忍一個和離的女兒呆在家裡?”
“你回家日子自然也是不好過的,不如留下,咱們還像從前那樣相敬如賓、和和美美的把日子過下去。”
他的眼中帶著一絲希冀。
試圖能夠疊加籌碼,讓我動搖和離的決心。
“楚敏赫,就算離了你和沈家,我也可以自立女戶,自己過自己的日子。”
“雖然長寧幾次三番誣陷於我,但我也感謝她讓我認清了你。”
“你的愛是那麼的不堪一擊,如同薄紙一張。”
“曾經我也給過你機會,是你不珍惜,你不要了我的愛。”
“如今這楚家主母,誰愛做誰做!你不願和離我就自下堂!”
楚敏赫的臉色煞白,他撲通一聲跪在我麵前,拉住我的裙子。
“我是愛你的!我從來冇有想過不要你!我隻是我隻是覺得偶爾有些倦怠”
“不過,我知道錯了!求你彆走!”
我拿出那把劃傷我的匕首,隔開他拽住的衣袍。
“楚敏赫,你我之間已經恩斷義絕。還是早早把和離書拿給我。”
“不要讓我厭你、恨你。”
說完我轉身離去。
第二日,他拿著和離書出現。
“茗霜,是我對不住你”
我果斷簽下和離書。
“把那條街的商鋪給我,你我從此兩不相欠。”
他利落地叫人辦好過戶。
和離後,我未回到沈家,而是自立女戶,打理起自己的生意,日子過得也算滋潤。
後來聽說楚敏赫殿前失宜,遭了貶斥,從此一蹶不振。
但那些與我的美好生活已經冇有關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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