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燒的輪胎被滅火器噴出的乾粉徹底覆蓋,發出「滋滋」的輕響,火焰掙紮著最終熄滅,化作一縷縷嗆人的青煙,混合著橡膠燃燒後特有的刺鼻焦糊味,在稀疏的星光下如同鬼魅般瀰漫開來,給這片鋼鐵廢墟更添幾分破敗與陰森。
廢車場內,橫七豎八躺倒的俘虜如同被狂風颳倒的稻草,身上、臉上乃至頭髮裡都沾滿了慘白的滅火器乾粉,在紅外視野中,他們散亂的熱成像與冰冷的環境形成詭異對比,構成一幅冰冷、狼藉而又帶著幾分超現實荒誕感的畫麵。
時間緊迫,我們無暇多言,立刻如同訓練有素的清道夫般行動起來。動作麻利而純熟,卸下他們散落在地或仍握在手中的槍械、符籙、特製法器等武器;快速搜身,檢查是否有隱藏的隱患;將所有的危險品,包括那袋敞著口、露出成捆現金的帆布袋,集中堆放到遠離俘虜的空地一角。整個過程在沉默中進行,隻有衣物摩擦聲、金屬碰撞的輕響,氣氛壓抑卻有條不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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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從「坨地輝」貼身內袋中摸出一個觸手冰涼的銀質扁盒時,我心中微微一動,這個盒子做工十分精緻。小心地開啟卡扣,一絲精純卻帶著異樣的靈氣瞬間逸出,盒內絲絨襯墊上,一枚龍眼大小、色澤澄黃、表麵有著天然雲紋的丹丸靜靜躺在其中,散發著微弱而持續的靈光。
我不禁呼喚:「銘玉,過來看這個!」
蕭銘玉走了過來,近身觀看。一道微藍色的流光自蕭銘玉耳畔的玉符耳環中悄然逸出,赤珠的魂影在空中凝聚成形。它懸浮在半空,靈動的眼眸難以置信地掃過全場狼藉,最後目光死死鎖定在那枚小黃丸上,靈語中充滿了驚駭:「這……這氣息!是妖丹?!他竟然連這東西都有?!」
「妖丹?」我和蕭銘玉同時停下手上的動作,眉頭緊鎖。這個詞彙帶著不同於尋常法器的邪異色彩,讓人本能地感到不安。
「什麼是妖丹?」我沉聲追問,指尖拂過黃丸,感受著那內斂卻磅礴的靈氣能量。
赤珠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既有敬畏,也有深切的悲哀:「妖丹……是靈獸修煉到極高境界,體內靈氣凝聚到極致,才能結成的內丹本源。是它一身修為與性命交關的結晶!非上千年的苦修與機緣不可得!這……這枚丹成色,其生前的主人道行絕不會淺!」
蕭銘玉眼光一閃,追問道:「這東西有什麼用?」
「用處?」赤珠的魂影晃動了一下,語氣帶著嘲諷與不解,「你們竟不知?對於修煉者而言,此乃無價之寶!尋常帶在身上,便能緩慢滋養魂魄、補充靈氣,加速修行。若是……若是身受重傷乃至瀕死之時服下,據說有起死回生、逆天改命之效!正因如此,纔對你們人類,甚至妖界都有著致命的誘惑,也是我們精靈脩行懷璧其罪的根源!」它的話語中透露出無儘的血腥與無奈。
我冷哼一聲,合上銀盒,將其小心收起:「嗬!好一個『懷璧其罪』。自身強大纔是根本,依賴外物終是鏡花水月。但也更說明,擁有和使用此物,必須萬分謹慎,絕不能泄露分毫。」這枚妖丹的出現,讓「坨地輝」這條線的重要性陡然提升,其背後牽扯的勢力恐怕比想像更深。
我們壓下心中的波瀾,繼續手上的清理工作。重點檢查了那幾個特製的獸籠。籠內的靈獸狀態悽慘,有的毛髮淩亂、眼神渙散,趴在籠底奄奄一息,靈氣微弱如風中殘燭;有的則因恐懼而焦躁,用頭或身體徒勞地撞擊著欄杆,發出絕望的「嗚嗚」聲,靈光黯淡。
蕭銘玉眼中滿是不忍,迅速撕毀了籠門上貼著的禁錮符籙,暴力破壞了鎖芯。「哢噠」幾聲輕響後,她小心翼翼地逐一拉開了籠門。
「快走吧,離開這裡,不要害人。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別再被人抓住了。」蕭銘玉低聲對著重獲自由的靈獸們說道,聲音帶著難得的溫柔。
籠中的靈獸先是茫然失措,警惕地觀察著蕭銘玉,看見赤狐驕傲的魂影,隨即意識到她冇有惡意。立刻化作數道顏色各異、驚慌失措的光影,如同驚弓之鳥般,頭也不回地迅速躥入周圍堆積如山的廢棄車骸陰影中,幾個起伏便消失得無影無蹤,隻留下空蕩蕩的籠子和一絲殘留的恐懼與悲傷氣息。
做完這一切,我們再次聯手,對昏迷的「坨地輝」進行了重點記憶探查。過程依舊耗費心神。但遺憾的是,翻遍他近期尤其是交易靈獸的記憶影像,並未發現與「魂芯生物科技」或任何類似高階生物實驗室的直接關聯。他確實隻是一個負責銷贓、聯絡上下線的中間人,記憶中最清晰的線索,是指向沙田區的一處偏僻別墅,那是他定期向上線交付「貴重貨物」並結算的地點。
這總算是一個明確且可能指向更深層次勢力的方向。我們冇有去動那袋足以讓人瘋狂的現金,以免節外生枝,而是將注意力放在了從「坨地輝」身上搜出的鼓囊囊的厚皮錢包、名片、那部笨重但可能存有關鍵資訊的大哥大,以及一本寫滿密密麻麻花名和聯絡方式的通訊錄上。這些纔是可能順藤摸瓜、牽出幕後更大魚的關鍵證據。
最後,是必不可少的懲戒環節。我們收了他們的異氣,廢去了他們仗以為惡的修為根基。他們即便醒來,也再難憑藉異能為非作歹。
將所有俘虜,如同丟棄垃圾般塞進他們自己開來的麵包車裡後,我拿起「坨地輝」的大哥大,迅速撥通了聶勁遠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聶勁遠的聲音帶著一絲深夜被吵醒的沙啞和高度警惕:「餵?哪位?」
「聶主任,是我。」我壓低聲音,語速快而清晰,「元朗新工業區廢車廠,一個非法捕獵及收購靈獸的團夥已全部落網,現場有『坨地輝』及其手下、捕獵者共十一人。人贓並獲。另外,我們確認,協會北區監視組的組長,是他們的保護傘。證據就在他們的記憶內。」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死寂,隻能聽到聶勁遠陡然加重的呼吸聲。幾秒後,他的聲音傳來,帶著壓抑的震驚、憤怒與一種沉重的疲憊:「什麼?!還有內鬼……好,我知道了!我立刻帶可靠的人過去!你們……」
「現場有大量交易現金,我們未動,放在商務車後座底下。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我們先撤了。」我打斷他,乾脆利落地說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將大哥大關機,隨手扔回車內。
與蕭銘玉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是如釋重負卻又絲毫不敢大意的警惕。我們默契地轉身,乾脆利落地離去,迅速隱冇在廢車場邊緣錯綜複雜的鋼鐵迷宮與深沉黑暗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隻留下身後一片狼藉的戰場、一車失去了力量等待審判的囚徒,以及東方天際那抹越來越清晰、預示著黑夜將儘的灰白色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