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溫熱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狹長而朦朧的光帶,空調低聲送出絲絲涼意。蕭銘玉依舊沉睡,手臂無意識地緊挽著我的胳膊,臉頰貼在我肩頭,呼吸勻長而溫熱,嘴角還掛著一絲夢幻的笑意,彷彿正沉迷在一個不願醒來的美夢中。連日奔波的疲憊似乎終於被這難得的安寧驅散,連我也睡得極沉,彷彿躺在舒適的搖籃,暫時忘卻了外界的驚濤駭浪。
我輕輕動了動被壓得有些發麻的手臂。蕭銘玉嚶嚀一聲,睫毛如蝶翼般顫了顫,迷濛地睜開眼。初醒時的茫然霧氣散去後,她臉上先是露出一絲安寧的微笑,但隨即被更複雜、更深沉的情緒所取代,是一種混雜著眷戀、不安與難以言喻的糾結表情。我們就這樣靜靜躺著,相顧無言,房間裡隻剩下彼此輕淺的呼吸聲,以及窗外遙遠都市傳來的模糊背景噪音。
「銘玉,」我率先打破沉默,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眼下這局麵,『魂芯』、『閻屠』,還有那陰魂不散的懸賞令,樁樁件件都像利劍懸在頭頂。我們之前能屢次破局,運氣和借勢占了不小成分。但接下來……」我頓了頓,目光與她交匯,試圖捕捉她每一絲細微的反應,「我總覺得,單憑我們現在的實力,若再硬碰硬撐下去,恐怕……凶多吉少。」
我觀察著她的神色,繼續道:「我在想,是不是該暫時推掉鎮明軒那邊的業務和協會的任務,找個相對安全的地方潛藏起來,靜心修煉一段時間。至少,要把我爸留下的『甲子太歲神功』的竅門和你家傳的氣蠱秘術再精進一層。否則,前路隻怕是寸步難行,危機四伏。」
蕭銘玉靠在我身邊,目光卻有些飄忽,似乎沒有完全聚焦,纖細的手指纏繞著睡袍的絲質係帶,顯然心思並未完全放在我的分析上。半晌,她忽然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種奇異的、彷彿剛從另一個時空抽離出來的恍惚,輕聲呢喃道:「宇青……昨晚,我抱著芫姐睡的時候……有那麼一瞬間,迷迷糊糊的,我好像……把她當成了你。」
她的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瞬間在我心底漾開層層的漣漪。一股混雜著酸澀、愧疚、憐惜,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煩亂交織在一起,讓我剛剛理清的思路又變成一團亂麻。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了,所有關於修煉、關於局勢的分析,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超好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時,床頭櫃上,尋呼機「嗡嗡」地震動起來,打破了房間裡的微妙氣氛。
我和蕭銘玉對視一眼,瞬間從各自的心事中驚醒,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清晰的警惕。我伸手拿過尋呼機,螢幕上閃爍的是嶽祺善府邸的號碼。
我起身拿起電話回撥過去,聽筒裡傳來的卻是嶽天華略帶隨意的聲音:「餵?哪位?」
「華少?是我們。」我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找我們有事?」
「喲!兩位大小姐!在哪兒逍遙呢?回電話這麼快?」他語氣聽起來輕鬆隨意,帶著慣有的調侃。
「剛醒,在休息。你回別墅了?袁芫呢?不是叫你去看她嗎?」我驚訝地清醒問道。
嶽天華正經回答道:「我爸讓我通知你們,晚上過來家裡吃個便飯,就家常便飯!那個……袁芫和文捷也在。你們抓緊點過來啊,要不要派車去接你們?」
「不用麻煩,我們自己過去。」我簡短回應後掛了電話。
我看向早已湊近貼耳傾聽的蕭銘玉,她臉上的恍惚早已被凝重取代,秀眉微皺。「嶽祺善親自叫吃飯?」她沉吟道,指尖輕輕敲著桌麵,「看來,這頓飯……怕是宴無好宴。」
「正好。」我壓下心中因袁芫在場而泛起的波瀾,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們也需要跟他攤牌。皓月閣肯定是不能回去了,那裡已經徹底暴露了。」
我們迅速起身洗漱,默契地先統一了口徑,換上一身既便於行動又不失禮數的休閒裝束,便匆匆下樓攔了輛的士。
車子朝著淺水灣熟悉的山間公路駛去,在那扇氣派的雕花鐵門前緩緩停下。傭人恭敬地確認身份後,無聲地引我們入內。穿過綠意盎然、精心打理的花園庭院,就看見袁芫他們三人正坐在露台的藤椅上。嶽天華手舞足蹈地說著什麼,逗得袁芫掩嘴輕笑,眼波流轉,蔡文捷也麵帶溫和的微笑,氣氛看起來輕鬆而融洽。我們上前打招呼,袁芫看到我們,眼中露出欣喜,輕聲問道:「你們怎麼那麼早就離開酒店了?」
蕭銘玉立刻巧笑嫣然,半真半假地打趣道:「打工人身不由己呀,都是老闆安排得緊,不信你問問華少?」她巧妙地把問題拋了回去。
嶽天華無奈地聳聳肩,配合著唱雙簧:「是啊,商場如戰場,計劃趕不上變化,沒辦法!」
嶽天華隨即轉頭叫住正要離開的傭人,吩咐道:「帶林小姐和蘇小姐去四樓露台,我爸在那邊。」
我們被直接引到了四樓。這是一個麵向大海方向的寬敞露台,視野極佳。夕陽的餘暉正將天空染成一片絢爛的暖金色,給整個露台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嶽祺善沒有像往常一樣穿著嚴肅的正裝,而是一身舒適的便服,正背對著我們,悠閒地拿著一個精緻的銅質花灑,給幾盆名貴的蘭花澆水,神情專注而平和。
「嶽先生好。」我和蕭銘玉走近,齊聲問候。
嶽祺善聞聲放下花灑,轉過身來。他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深邃難測,但臉上卻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和笑容,彷彿隻是一位招待晚輩的尋常長輩。「來了?坐,到了這兒就別拘束,隨便些。」他指了指旁邊的藤編沙發,語氣很是隨意。
我們依言坐下,傭人悄無聲息地奉上清香四溢的熱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