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她倆安穩入睡的側臉,袁芫的呼吸輕緩綿長,帶著卸下所有防備後的全然信賴;而蕭銘玉即使沉入夢境,眉心依舊微微皺起,彷彿在無形中的夢境裡,依舊本能地守護著袁芫,以及這片刻難得的安寧。我卻毫無睡意,腦中思緒翻滾,窗外香港不夜的霓虹,將窗簾染成一片光怪陸離的色塊,像極了我們此刻變幻莫測的命運。
就在這寂靜與焦慮交織的頂點,智子姨清冷的聲音直接在我神元中響起:「主上,沈殷虹通過傳音法陣有急訊,要求即刻溝通。」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藏書多,.隨時享】
我心中一震,所有雜念瞬間被壓下,神魂迅速沉入智子姨神元空間的法陣之中。沈殷虹的聲音帶著一絲被壓抑的急促與凝重,穿透虛空而來:「恩主,情況有變。穆雲天剛剛緊急召集心腹密議,他已單方麵認定『攝摩霄』被端之事,必是你們的手筆。即便手中沒有鐵證,他也決意要無中生有,借題發揮。」她話音微頓,再開口時,字裡行間已浸透了冰冷的殺意,「此獠心思歹毒,留著終是心腹大患。是否需要我……尋個機會,永絕後患?」那「永絕後患」四個字,彷彿是一根寒冰的針,直刺耳膜。
我心頭猛地一沉,抓緊了拳頭,強迫自己冷靜思索片刻,沉聲道:「殺他容易,但殺了他,就等於親手斬斷了我們釘在敵人內部的一顆釘子,弊大於利。他打算如何動手?可有什麼具體計劃部署?」
沈殷虹語速加快:「他已命手下爪牙四出,像獵狗一樣暗中搜捕你們的蹤跡,一旦發現,立即上報。我推測,他是想將你們的行蹤當作籌碼,販賣給對『攝摩霄』事件感興趣的其他勢力,自己則躲在幕後,坐收漁利。」她略一遲疑,聲音裡透出明顯的擔憂,「還有,昨日黑市上突然冒出一個天文數字的懸賞,目標直指襲擊『攝摩霄』之人,賞金之高足以讓任何人瘋狂,背後金主藏得極深。穆雲天這條老狗,恐怕就是想趁機吞下這筆橫財。」
「懸賞之事,嶽天華已給我們透過風。」我深吸一口帶著涼意的夜氣,腦中棋局飛速推演,「虹姐,你手下的弟兄,眼下是否還絕對可靠?」
沈殷虹語氣篤定:「恩主放心,此事他們早已深陷其中,是與我們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曹浩雄昔日的手段積威猶在,加上我如今施以恩義的懷柔,他們翻不起浪花。現在關鍵是,穆雲天這條毒蛇,該如何處置?」
我大腦飛速運轉,電光石火間,一個兵行險著的大膽計劃驟然清晰。我斷然道:「虹姐,我們暫不與他正麵衝突。你索性將計就計,表麵上應承他,就按他的計劃走,告訴他你已發現我們的確切落腳點,問他是否要立刻帶人前去『抄家』。」
「什麼?!」沈殷虹的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恩主!此計太過兇險!你們住處還留著從焦思悟那裡繳獲的物件,那些東西一旦落入穆雲天之手,他立刻就能順藤摸瓜,將諸多不相乾的事強行串聯起來。屆時,哪怕隻是捕風捉影,他也足以在協會內部掀起滔天巨浪,給你們扣上無法洗脫的罪名,嶽祺善即便想保,恐怕也力不從心!」
「沒事,我們會在你帶人抵達之前,將家裡徹底『清掃』一遍,片甲不留。」我的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這不僅是為了自保,更是一次主動的試探。我們要看看,麵對穆雲天這種近乎撕破臉的挑釁,嶽祺善是會為了所謂的『大局平衡』而暫時隱忍,還是會為了保住我們這把他急需的『快刀』,不惜與穆雲天提前攤牌。這關乎我們在他心中的分量,也決定了我們下一步能借到多少『東風』。」
沈殷虹沉默了數息,顯然在急速權衡這步險棋的利弊得失,最終,她的聲音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然傳來:「……我明白了。我會依計行事,等你訊號。」
「好,我們立刻行動。」切斷傳音,我立刻傳音叫醒蕭銘玉。她幾乎是應聲而醒,眼底初時的迷濛在瞬間被銳利取代,無聲地投來探詢的目光。
我將沈殷虹的警告與我的計劃以傳音方式和盤托出。
蕭銘玉聽完,瞳孔驟然收縮,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身旁熟睡正酣的袁芫,傳音中帶著強烈的顧慮:「現在回去?無疑是闖龍潭虎穴!萬一……萬一這是沈殷虹……或者她被識破後,穆雲天針對我們佈下的死局呢?我們豈不是自投羅網?」
她的擔憂切中要害。我傳音的意念卻愈發沉穩堅定:「確有這種可能。但也正因如此,我們才非去不可。這不僅關係到我們自身的生死,也關乎沈殷虹這條線是否能用。若真是陷阱,提前引爆,總好過日後被人在背後捅刀。若不是……那這便是我們向穆雲天打響反擊的第一槍,絕不能退。」
蕭銘玉在黑暗中凝視著我,她的眼神如暗潮湧動,最終化為與我同等的堅毅。她重重點頭,傳音斬釘截鐵:「好!刀山火海,我陪你闖!芫姐這邊……」
「讓她安睡,不必驚擾,更不能留下任何字跡口信。這潭渾水,絕不能將她卷進來。」我果斷決定。
我們如暗夜中的靈貓,悄無聲息地下床,身影融入房間的陰影,潛出酒店房間,投入淩晨香港濕冷的霧氣之中。朝著不遠處的缽蘭街方向疾步而行,一路無話,隻有彼此緊握的手心,滲出冰冷的濕意,揭示著內心洶湧的波濤。
回到皓月閣樓下,我們並未貿然上前,而是蟄伏在暗處,如獵豹般仔細觀察了許久,確認周圍並無異常的能量波動或埋伏的跡象後,才如同兩道輕煙,迅捷無聲地掠入樓梯間。抵達我們所住的樓層時,一聲突兀的犬吠讓我們心神一緊,隨即又立刻施展尤明陽所授的啞狗功,將一縷安撫性質的靈氣悄然釋放,將附近蠢蠢欲動的家犬頓時噤聲。
熟悉的房間裡還殘留著昨日生活的氣息,但此刻在我們眼中,每一件物品都彷彿帶著潛在的危險。我們不敢開啟大燈,僅借著窗外都市殘餘的微光,動作迅捷如風卻又輕巧,開始翻查。將從焦思悟處繳獲的、可能引發聯想的敏感法器、檔案,連同我們自己的緊要物品,分門別類地塞進幾個大型運動包和行李箱。每一個動作都精準而謹慎,生怕留下任何可供追溯的痕跡。時間在寂靜中彷彿被拉長,每一秒都伴隨著心臟擂鼓般的跳動和壓抑的呼吸。
終於,所有關鍵物品被打包妥當。整個過程不過半小時,卻漫長得如同經歷了一場鏖戰。最後環視這個曾短暫給予我們庇護的「家」,確認沒有遺落任何蛛絲馬跡,我們便毫不留戀地轉身,用手推車拖著沉重的行李,迅速隱入黎明前最深的黑暗裡,將這一切暫時轉移到了宋文湛在附近租住的房子。